汪金友

在文化圈里轉了多年,我發現最便宜的事情,就是抄襲。從網上或書上找一篇別人的文字,然后署上自己的大名。再投出去。過不了多久。“大作”就發表了。先是有熟人點贊:“真聰明,真有才,妙筆生花,振聾發聵!”接著。稿酬匯款紛至沓來。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名利雙收。
什么?你擔心被人發現?那我告訴你,“露餡”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就是說,1000個人抄襲,能夠暴露的也超不過1個人。其余999個,都啥事沒有,安享坐抄之利。即便暴露了,也無傷大雅,換個地方再干就是了。
最新的例子,是《錦繡未央》抄襲案。5月8日,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宣判,電視劇《錦繡未央》在116處語句、兩處情節與《身歷六帝寵不衰》一書構成實質性相似,故判決作者停止《錦繡未央》.的復制、發行及網絡傳播;賠償原告經濟損失12萬元及維權開支1.65萬元。
很多人都拍手叫好,認為法院不僅確認了“小偷”的身份,公開了“盜竊”的罪證,而且還讓他賠償了13萬元的損失。可你知道嗎?這個官司已經打了兩年,而且在12起狀告《錦繡未央》侵權的案件中,只有這一起作了判決。更重要的是,偷了別人東西的侵權者。根本不承認這是抄襲,沒有一點悔意,也沒有一點羞恥感。
現在全國有多少人在做“文抄公”的生意?不得而知,但絕不是少數。我認識的作家,幾乎個個都有被抄襲的經歷。而且是寫的越好,被抄的越多。
前幾天,聽上海一家報紙的編輯講,他自己寫的文章。在別的報刊發表后。有人換了一個名字,又投給他。他看了怒不可遏。這些文壇的“小偷”,膽子也太大了,偷了我的東西,還到我的門口叫賣。
我自己有20多篇文章,曾經被抄襲。比如《母親的賬單》《人生兩只筆》等。文稿一字不差,只是改了一個署名,然后發表在某些省市報紙上。
“文抄公”之所以屢屢成功,大概有以下幾條原因:
其一,原創作者發現的可能性太小。全國這么多報刊,任何一個作者,能看到的都非常有限。別人即便看到,也不明就里。
其二,判斷真假的過程太復雜。除非起訴打官司,沒人管這閑事。而打官司太漫長、太艱難了。其中的損失,往往比收獲還大。
其三。大凡抄襲者,多是遍地開花。抄了100次,未必有一次暴露。所以他們嘗到了甜頭。即便有一兩次失手,也是小成本大回報。
其四,缺少抄襲可恥的輿論氛圍。某些地方,抄襲已成一股風氣。抄學習體會,抄工作總結,抄領導講話,抄墻上標語。習以為常,不以為恥。
抄襲的代價,實在是太低了。雖然抄襲者抄的是文化產品,但和偷東西的賊一樣,都屬于“盜竊”的性質。理應受到法律的懲處,同時該給他們打上一個標簽,讓其此后再難在業內立足。
可是,誰去干這個事呢?最理想的狀態,是民不單,官也要糾。
蔣躍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