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焦慮及其他

楊建業

中小學學生作業之多，已成為一個不大不小的社會問題，漸漸引起各階層人士的關注。但關注歸關注，似乎誰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來扼制這股摧殘孩子天性的惡浪。大人們無能。孩子就只好自己拯救自己啦。這不，日前就有報道說：一名十幾歲的女孩。發現她的家庭作業存在漏洞后，用自己八百多元的壓歲錢，買了一個能模仿她筆跡的機器人，兩天之內就完成了大量重復抄寫的文字作業。（2019.2.25《參考消息》）

但這卻遭到了大人們的反對。這大人還包括了那女孩的母親。當她打掃孩子房間發現后.摔碎了這臺機器。當然，大人有大人們的理由，無非是擔心，這會使孩子學會投機取巧，變得不夠誠信。但責備孩子不夠誠信之前，人人們是不是也該先問問自己的誠信度又如何呢？明明國家三令五申，要給中小學生減負，但許多中小學，特別是一些所謂的名校，就是要陽奉陰違，變著法子逼迫孩子完成大量作業，短短二十幾天的寒假。各種大小習題就達好幾千道！名曰放假。孩子卻仍然從早忙到晚，和放不放沒什么兩樣。敝市某名校初三的學生，因為要迎戰中考，大年初三就開始上課啦！難道這就是為人師者們的誠信嗎，就是那些所謂名校們的誠信嗎？面對大人們如此惡劣、瘋狂而極端的做法，那女孩除了“造假”還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嗎？

還有人著文呼吁為人父母者要先“走出作業的焦慮”，不要逼迫孩子。怎么個走出法呢？就是要有“果敢的勇氣推掉超越孩子能力的作業，而獨立承受老師的訓話”。（2019.2.26《光明日報》）但這可能嗎，當老師請你去學校，還要你把孩子領回家補齊作業并罰做時，你還能淡定得了嗎？你還有其它選擇嗎？除非你和老師徹底鬧掰，不上這個學了！但這可行嗎？所以家長們的焦慮。終歸還是要拜某些“名校”“名師”們所賜。只要求學生和家長們“走出焦慮”是難以行得通的。

我常想。為什么某些“名校”“名師”們要這么干呢？雖不知其詳，但我猜他們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和焦慮。老師們焦慮學生考試成績不達標，自己的職稱、工資獎金上不去不說，時間長了。還難以在學校里站住腳，甚至飯碗不保，所以發狠地去逼學生;“名校”們則焦慮自己的名次一旦掉下來。會影響招生率。所以校長又發狠地去逼老師;學校的上級，上級的上級，也擔心高考升學率上不去，考評時無法體現政績，自己升遷無望，于是又用各種方式給下屬們施加壓力……你看，當各式各樣的大人們，為了一己之私，都把自己的焦慮層層傳遞下來，最后又都落在這條“焦慮壓力鏈”的最底端——可憐的孩子們的身上，他們還能怎么辦呢？誰又會考慮孩子們這種“成長的焦慮”呢？

一焦慮就胡來。于是最近，一些中小學教育出現了很多咄咄怪事：本來勞動教育觀是國家提倡的。但天量作業使得學生哪有時間去勞動實踐？于是學校就試圖讓家長們代“勞”。日前，杭州就有學校“征集”家長“自愿者”去打掃教室。可家長也忙啊，怎么辦呢？只好自雇鐘點工替學校打掃教室;（2019.2.25《報刊文摘》）大量作業、超負荷的背誦記憶，早已使孩子不堪忍受，無奈的家長只好打起了歪主意。找來“聰明藥”（哌醋甲酯）讓孩子服用。殊不知這“聰明藥”固然短時間內能使人注意力提升。疲勞感下降，但其作用機理類似于冰毒，大劑量服用極可能上癮！（2019.2.20《新京報》）你瞧瞧，這都叫什么事兒！可見，任誰一旦焦慮起來，都很難理性地考慮問題，倘若這種焦慮不加遏制地彌漫成整個社會的焦慮時，那麻煩就大啦。

希望我們的中小學教育，能早日擺脫焦慮，盡快從容淡定起來。希望家長們別再強求孩子必須成龍成風，還孩子們一個快樂的童年。

陳英遠/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