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邊疆民族地區傳統藥市現狀及特點——以云南文山州為例△

王清，夏梅梅，鐘宛凌，張子龍

北京中醫藥大學 中藥學院，北京 102488

西南邊疆作為我國多民族聚居地區，民族醫藥文化源遠流長，藥市歷史悠久。2015年3月，國家各部委聯合發布的《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中指出，西南邊疆地區將成為“海上絲綢之路與絲綢之路經濟帶有機銜接的重要門戶”[1]，其重要的地理位置可見一斑。對該地區傳統藥市現狀進行探究，不僅能有效地保護民族醫藥文化，還能為傳統藥市在新時代背景下的發展提供參考依據。

目前，國內對西南邊疆地區傳統藥市的研究已經取得了一定進展。楊新周等[2]對云南德宏州芒市傳統藥市的藥用資源進行了調查，為德宏州民族藥物的開發提供了一定依據。林春蕊等[3]對廣西靖西縣傳統藥市進行了多年的持續跟蹤調查研究，為保護和合理利用民族藥物資源提供了科學依據。就目前的研究來看，對傳統藥市的調查大多集中于單個藥市的藥用植物資源種類、數目以及用法等具體項目上，很少關注當地藥市的現狀和總體發展情況，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云南文山壯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州)與越南接壤，被譽為“滇東南大門”，在“一帶一路”倡議中居于重要地理位置，北回歸線橫貫全州，自然資源豐富，是西南邊疆少數民族地區傳統醫藥發展的代表性區域。本研究選取文山州為研究地點，嘗試在文獻研究和實地調查的基礎上，通過對文山地區傳統藥市藥材、攤位以及攤主情況的調查和分析，反映目前我國西南邊疆民族地區傳統藥市的發展現狀和基本特點，為其發展規劃提供理論借鑒與實踐支持。

1 區域概況

文山州位于我國西南邊陲，東經103°35′～106°12′，北緯22°40′～24°48′。全州總面積32 239 km2，其中97%為山區和半山區，平均海拔1000～1800 m。地處云貴高原東南部，年平均氣溫19 ℃，年降雨量779 mm，全年無霜期356 d，日照時數2 228.9 h。文山州多為亞熱帶氣候，冬無嚴寒，夏無酷暑，雨量充沛，但分布不均。獨特的地理氣候環境，蘊育了文山州豐富的藥用植物資源。據統計，文山州共分布著738種藥用植物，占云南省藥用植物總種數的36.16%，其中有41種藥用植物為文山州所特有[4]。受生態環境變化的影響，該州的野生植物分布面積呈逐漸縮小的趨勢，一些品種逐步淪為稀有品種[5]。據2019年資料，文山州常住人口360.7萬人，州內有漢族、壯族、苗族、彝族、瑤族、回族、傣族、布依族、蒙古族、白族、仡佬族11個民族，其中少數民族人口208.85萬人，占總人口的57.9%，是典型的少數民族聚居區。

2 研究地點及方法

2.1 研究地點

本研究共選取文山州四個代表性傳統藥市為調查地點。其中，文山恒豐藥市位于文山市恒豐市場，2017年遷自佛壽街(老街)，在當地政府的扶持下現已具一定規模，是該市藥材流量最大的中草藥交易市場；丘北錦屏藥市位于丘北縣錦屏鎮中醫藥市場，為全縣的中草藥交易中心；都龍口岸藥市位于馬關縣都龍口岸，由自發形成的“草壩街藥材交易”發展衍變而來，逐漸成為都龍口岸貿易的特色部分；馬崩藥市位于麻栗坡縣董干鎮馬崩村，為董干鎮第二大藥市，是當地藥材交易的重要樞紐之一。

通過咨詢當地政府和實地調查獲知，文山恒豐市場臨近該市的商業中心，街天(趕集日)在周日，會期一天；丘北縣錦屏鎮中醫藥市場位于丘北縣的東門市場，街天為農歷對應的兔、羊、豬日；馬關縣都龍口岸靠近政府機構，街天在周六；麻栗坡縣董干鎮馬崩村緊靠越南，街天為農歷對應的牛、羊日。就藥市的分布規模而言，文山恒豐藥市和馬崩藥市均呈長街型分布，所占實地面積分別為(120×8)m2、(400×25)m2；丘北錦屏藥市呈交叉長街型分布，橫向占地(100×5)m2，縱向占地(50×5)m2；都龍口岸藥市呈T字長街型分布，橫向占地(170×7)m2，縱向占地(200×7)m2。從地理位置上看，都龍口岸藥市和馬崩藥市處于邊境，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則相對靠近內地，交易各具特色。

2.2 藥市調查

2018年7月至8月，本研究對文山地區四個藥市的藥材及經營者進行了詳細的調查與訪談，并收集了部分藥材樣品。其中以文山恒豐藥市為重點調查對象進行重復調查。

本研究在調查中運用半結構式訪談方法，對藥市上藥材經營者的自身情況及所出售藥材的基本信息進行調查詢問并如實記錄。同時，仔細觀察藥市上的交易過程，了解藥鋪的經營現狀。由于在實地調研中發現都龍口岸藥市和馬崩藥市“攤位多、藥攤少”等特點，為了更好地反映當地傳統藥市的現狀，統計了這兩個藥市上所有攤位的信息。最終得到較完整的攤位統計數據，包括藥材數量、種類、處理方式，攤位數量及攤主國籍、民族、性別、年齡等。

2.3 藥材鑒定

根據藥材的地方習用名、照片及部分樣品標本，本研究對所得的原始藥材信息進行了校正。在相關專家鑒定的基礎上，主要通過與《中國植物志》《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云南中草藥選》《文山中草藥》《臨床中藥學》等文獻對照，或者和相近地區藥用植物資源調查文獻中的藥材信息進行比對。

2.4 數據統計和分析

對當地藥市上的經營者進行實地訪談，整理所得的數據信息，并運用統計學方法對所得數據進行分析。

統計每個藥市所售種植藥材和野生藥材的種數，并計算四個藥市藥用植物總的占比情況；統計每個藥市中出現頻次最多的前十種藥材；根據藥市上藥材的初加工方式不同，將藥材分為三類：干品、鮮品、切片或切碎，以分析當地的藥物應用情況及特點。統計攤位中藥材攤位的占比情況，反映藥市的現狀，并結合地域、民族等特點分析其功能。另外，結合目前公認的年齡劃分法，將攤主分為三個年齡段：45歲以下為青年，45～59歲為中年，60歲及以上為老年[6]。對四個藥市中攤主的國籍和民族、性別以及年齡情況進行分析，以探明各藥市民族特色的差異。從藥材、攤位、攤主三方面綜合分析文山地區不同藥市的現狀與特點，并挖掘目前藥市的主要功能。

3 結果與分析

3.1 藥材情況

3.1.1 藥材數量 在文山州的四個藥市中共調查到藥材634種，其中藥用植物577種，占91%，有445 種能鑒定到科(見表1)。其中文山恒豐藥市上的藥材記錄數(包括重復藥材)及藥材種數、經營量均遠多于其他藥市，且該藥市藥攤間的緊密度極大，反映出了文山恒豐藥市的繁榮。丘北錦屏藥市上的藥材種類豐富，數量較多?？赡芘c錦屏鎮為該縣的中心城鎮，人口數量大，對傳統草藥有較大的需求相關。相比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馬崩藥市和都龍口岸藥市中的藥材種類和數量明顯減少，可能與都龍現為國際通商口岸，其交易的商品類型豐富，使得藥材的交易占比降低，藥市的功能呈退化趨勢有關。馬崩村人口較少，村民文化程度不高，大多外出打工或在家務農，少有經營草藥生意。據統計，四個藥市上的野生藥材均占總藥材的80%以上，說明文山地區藥市上的藥材供應大部分依賴于野生資源，而藥材種植技術、規模等較為薄弱，當地野生藥用資源蘊藏量存在潛在威脅。

表1 四個藥市的藥材調查數據

3.1.2 藥材種類 調查結果顯示，四個藥市交易的藥材數量和種類均存在較大差異。對各藥市上出現頻次最多的前十種藥材的比較表明，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的藥材種類較相似，均有白及、馬蹄香、龍膽草、伸筋草一類文山地區常見藥材，多用于清熱、祛濕、潤肺等；而在馬崩藥市和都龍口岸藥市上，本地產藥材很少。由于馬崩村緊鄰越南，經濟落后、人員來往復雜，藥市上存在人參、三七等名貴藥材，但真偽有待考證。除此之外，該藥市中存在著大量動物藥和礦物藥，如豪豬刺、芒硝、朱砂等，多被外地藥販收購或作特殊用法。出現頻次最多的紅蔥在當地的功效和傳統中藥薤白類似，均可用于發汗。有別于其他三個藥市，都龍口岸藥市上大宗藥材及有毒藥材的出現頻次極高，如甘草、當歸、細辛、草烏等。經了解，都龍國際通商口岸的建成，吸引了更多外地藥販加入當地藥材貿易，且顧客多是游客或商人，因此本地藥材并不多見(見圖1～4)。

圖1 文山恒豐藥市出現頻次最多的十種藥材

圖2 丘北錦屏藥市出現頻次最多的十種藥材

圖3 馬崩藥市出現頻次最多的十種藥材

圖4 都龍口岸藥市上出現頻次最多的十種藥材

3.1.3 藥材處理方式 調查發現，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上多見新鮮草藥，而馬崩藥市及都龍口岸藥市上幾乎全為干燥藥材，少有新鮮草藥。都龍口岸藥市上多為經切制等加工處理的大宗藥材，馬崩藥市上的藥材多經粉碎，難以辨識。筆者認為，這種差異和藥市的兩大主體——顧客、攤主有極大關聯。

從顧客方面看，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上的顧客將當地的草藥視為具有特殊功效的食材。因處于市區，雖有不少專營中藥材的固定商鋪，新鮮草藥卻只能在藥市上買到。所以這兩個藥市上的鮮藥較多，質量較佳，與固定商鋪形成互補以滿足顧客需求。而馬崩村經濟落后，村民文化程度低，用藥知識欠缺，除當地的苗醫外少有人認識藥材。當地人看病多去村里的衛生所，對新鮮草藥需求不大。據了解，馬崩當地的苗醫治病仍然比較傳統，可能出于保密的需要，藥市上的藥材很多被粉碎后出售。從攤主方面看，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上的攤主多為藥農，售賣草藥僅為其副業。將新鮮草藥炮制成干藥材需要時間、技術以及存儲藥材的倉庫，直接售賣顯然更加便捷。都龍口岸藥市上的攤主多為藥商，中藥飲片的形式更利于儲存、運輸和售賣。

3.2 攤位情況

對四個藥市上的攤位類型和數量進行了統計(見表2)。結果顯示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的總攤位數均與其藥材攤位數相等，說明二者均為較專業的藥市；而馬崩藥市和都龍口岸藥市上的藥攤數僅占總攤位數的16.22%和13.27%，儼然是普通集市，藥材交易只作為其中的小部分存在。在四個藥市中，文山恒豐藥市上的藥材攤位數為另三個藥市藥材攤位數之和的近兩倍，規模最大。

筆者從馬崩村村委會處了解到，臨近馬崩村的越南邊境地區經濟文化都相對落后，馬崩村民的收入來源大部分是向越南銷售加工食品或其他商品。馬崩村本身屬于“老少邊”較貧困的村落，村民生活水平不高，治病多依賴于一些在醫保范圍內的西藥，缺乏傳承民族藥的意識。筆者在調研時也注意到馬崩藥市上大多銷售日常生活必需品，售賣衣物或食品的攤位占45.95%。相比都龍口岸藥市，馬崩藥市沒有對攤位進行規劃，市場規范性差，交易隨處可見，攤位數量極多。同樣處于邊疆地區，都龍口岸藥市上的藥材攤位占比也極小。筆者從馬關縣茅坪村(緊鄰都龍口岸)工作人員胡明昌、陳進處了解到，都龍口岸藥市上的藥材大多被外地商人收購。近年來由于藥材資源的匱乏，收購藥材的商販明顯減少，這可能是導致都龍口岸藥市上藥材攤位不多的原因之一。另外，由于都龍國際通商口岸的開放，街天時除了附近村民來趕集，也會有部分游客到此觀光，這在帶動藥市上旅游商品以及餐飲業發展的同時，間接弱化了藥市的原始功能。

表2 四個藥市的攤位調查數據

3.3 攤主情況

3.3.1 國籍和民族 本次調查涉及攤主225個，其中苗族攤主占比最多，達64.44%。由于四個藥市的地理位置存在差異，攤主的民族分布也各具特色。從表3可以看出，文山恒豐藥市上的攤主民族最為豐富，除常見的苗族、漢族、彝族、壯族和傣族之外，還有倮族、布依族攤主和越南籍的攤主，其中苗族攤主最多，占比75.35%；丘北錦屏藥市上苗族攤主占比65.00%，其次便是壯族；馬崩藥市中漢族攤主和越南籍攤主較多，分別占43.33%和33.33%；都龍口岸藥市上的攤主以苗族和漢族居多，分別占38.46%和30.77%。可見，四個藥市中除馬崩藥市外，攤主都以苗族為主，漢族攤主廣泛分布于各個藥市。另外由于馬崩村和都龍口岸緊鄰越南，兩個藥市中越南籍攤主相對占有較大比例。

表3 四個藥市的攤主國籍和民族調查數據

3.3.2 性別差異 所調查四個藥市的攤主性別情況統計如圖5所示。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上的女性攤主較多，分別占該藥市總攤主數的74.65%和57.50%。馬崩藥市上共調查攤主30個，其中男性16人，占比53.33%；都龍口岸藥市上攤主共13個，其中男性攤主7人，占53.85%。從總的調查結果來看，女性攤主在藥材交易中占有更重要的地位。進一步結合民族信息調查數據發現，馬崩藥市中的13個漢族攤主均為男性，占該藥市男性攤主總數的81.25%；都龍口岸藥市中男性攤主共7個，其中4個為漢族攤主，但兩個藥市上的攤販多以收購藥材為主，說明當地的漢族男性攤主經濟意識更強。

圖5 四個藥市的攤主性別差異

3.3.3 年齡分布 文山地區四個藥市的攤主年齡結構見圖6。由于藥市規模較大，文山恒豐藥市上的攤主在三個年齡段都有較多分布，但以老年攤主居多，占該藥市總攤主數的44.37%；丘北錦屏藥市中攤主有效統計39個，其中老年攤主占56.41%，青年攤主僅占10.26%；馬崩藥市上的攤主以青年和中年為主，分別占37.93%和44.83%；都龍口岸藥市上的青年攤主和老年攤主比例相同，均占30.77%，中年攤主占比38.46%。究其原因，文山市和丘北縣的居民生活水平較高，保健養生意識較強，對常用藥食兩用藥材需求較大。臨近的中老年藥農便以此為契機，在街天時售賣草藥，平日則忙于農活；年輕人多外出就業，以謀求更好的發展機會。馬崩藥市上的攤主大多以收購藥材為主業，需各地奔波，攤主多為中年或青年人。

圖6 四個藥市的攤主年齡段數據分析

4 結論與討論

4.1 藥市的現狀

調查結果顯示，區域內各藥市既存有共性，又存在明顯差異，具體表現在規模、藥材及攤販組成上。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的規模較大，新鮮草藥多見；邊境口岸藥市規模較小，馬崩藥市多見動物藥及礦物藥，都龍口岸藥市多為普通中藥飲片。就攤販組成而言，苗族攤主、女性攤主在傳統藥市中扮演重要角色，馬崩和都龍兩個邊境藥市多有越南籍攤主參與。各藥市上的攤主均涵蓋了青年、中年、老年三個年齡段，但就結構來看，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的中老年攤主占比較大，馬崩藥市上多為中青年攤主，都龍口岸藥市上的攤主年齡分布較為平均。

各藥市間的差異與其地理位置、經濟發展狀況、消費人群的需求及一些歷史因素都有關聯。相比邊境的貧困落后地區，由于居民日常養生的需要，文山和丘北地區對藥市需求較大，目前看來，此類藥市能夠長久延續下去。馬崩藥市和都龍口岸藥市處于我國邊境，經過20世紀70年代末的對越自衛反擊戰，這些地區經濟較落后、居民生活水平不高，藥材相比于日常生活用品并非生活所必需。由于地處邊境，仍然有部分藥材收購商以此為契機從越南收購名貴藥材，藥市也得以勉強維持。四個藥市上呈現的攤主性別差異和年齡分布的不同可能和目前藥市上攤主的類型有關。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中的攤主多是普通藥農，售賣草藥僅被作為副業。家中的男性、青壯年多外出打工或者在家務農，而女性、中老年成員則承擔起售賣草藥這一輕松而又繁瑣的任務。馬崩藥市和都龍口岸藥市上的攤主多為藥材收購商，平常需四處奔波，這種情況下男性、青壯年更占優勢。

4.2 藥市的特點及問題

進一步分析發現，文山地區的四個藥市不單存在地區性，還呈現出周期性、巡回性、集散性、多功能以及多民族交流等特點。由于文山州藥市的集期連續，大多攤主并不只固定參與一個藥市，而是往返奔走于鄰近的多個藥市。藥材和其他商品也隨之流入下一藥市，以便繼續交易。盡管相鄰藥市上的商品十分相似，當地人的“趕街”熱情卻依然很高。后三個特點在馬崩藥市和都龍口岸藥市上有特別體現。在街天，除了附近村民之外，臨近的越南人也會來購買商品。雖然隨著社會經濟發展馬崩藥市和都龍口岸藥市的傳統功能有所削弱，但它們也在現實不斷摸索中逐步具備了更多功能：馬崩藥市成為了臨近村落(包括越南)的集會中心之一，是該鎮第二大商品集散地；都龍口岸藥市則吸引著游客觀光和越南邊民找工，逐步具備民族特色集市和勞動力市場的功能。

西南邊疆民族地區的傳統藥市不僅存在多民族交流，也在現代社會的影響下呈現出多樣性發展的趨勢。有學者指出，藥材市場的存在說明這個地區需要它，所以不需要人為采取保護[7]。但筆者認為，正是因為藥市被人們需要，才應該采取一定的管理和保護措施，以使其長久延續下去。比如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雖然目前經營良好，且有一定的市場制度約束，但由于攤主大多是老年人，管理較為松散，這就導致了藥市的秩序較為混亂、衛生情況欠佳、攤主的醫藥知識參差不齊等問題。都龍口岸藥市中也存在有學者提到過的口岸建設管理落后等問題，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西南邊疆的經濟發展[8]。另外，筆者在調查中發現大多數藥農對其售賣的部分藥材的認識僅停留在口耳相傳或“見別人采過”的程度，并未經過專業的培訓，這無疑會造成用藥安全隱患和資源浪費問題，也會間接損害傳統藥市的口碑。且邊境藥市不像其他大型藥材市場有種植基地作為支撐，其維持發展很大程度上依靠民族文化和野生資源，因此傳統藥市的發展會受到一定限制。

5 展望

集市不僅是消費的場所，而且是滿足文化想象的地方，是歷史記憶的儲存器[9]。傳統藥市作為一種特殊的集市，不僅是買賣雙方進行藥材交易的場所，還是研究者了解民族藥材特色用法、藥材新資源的渠道，更是民族醫生相互交流傳承民族醫藥文化的重要載體，不應該只關注到它的表層經濟功能。本次調查發現，藥市中部分藥材的名稱、功效、用法僅在民間流傳，還缺乏專業機構的認證和臨床檢驗，該類藥材均是可供研究和開發的新資源。如白及在文山恒豐藥市和丘北錦屏藥市上都有治療肺結核的說法，伸筋草和透骨草更是文山地區常用來祛風除濕、舒筋通絡的配伍藥材，都存在一定的研究價值和開發價值。還有云南著名傳統中草藥紅山烏龜，學名地不容，在當地用于治療胃痛。早有研究發現，其青風藤堿含量高，亟待開發利用[10]。

隨著社會的現代化發展進程，許多傳統藥市在政府的扶持以及多方努力下正逐步發展。但藥市核心特質邊緣化、藥市生態環境破損化、藥市傳承主體萎縮化等問題也日益凸顯[11]。本研究針對西南邊疆民族地區傳統藥市的現狀提出以下幾點建議：1)加強邊疆地區的傳統醫藥知識教育，鼓勵發展民族醫藥文化事業；2)加大傳統藥市的監管力度，保障邊疆人民的用藥安全；3)利用自身地理位置優勢，團結各族人民，積極開拓國際市場，完成現代化轉型。保護傳統藥市，不是一味地強求其保持原有的狀態，而應使其同時代一起進步。對于處于西南邊疆這個特殊位置的傳統藥市，安全穩定是其首要問題，但如何利用資源、把握機會，發揮其特殊功能，還值得廣大民族醫藥研究者深入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