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里士多德倫理學“公正”思想研究

（貴州大學哲學與社會發展學院 550025）

一、“公正”思想的起源與內涵

“在希臘早期的文獻中，作家使用Dike一詞指向解決糾紛的古老方式。”1同時柏拉圖采用正義（dikaiosunē）對公正進行詮釋，亞里士多德正是在繼承其師柏拉圖正義之思的基礎上，才提出了公正德性論。同時，亞里士多德生活在古希臘城邦日漸式微的時代，正是看到城邦之間相互廝殺，爆發戰爭，認為是缺乏“公正”理念所導致的。所以他希望通過建立城邦公正的政治體制，制定正義的法律（正義的立法者）而維持現有的城邦生活，但經過希波和伯羅奔尼撒戰爭以后，希臘城邦的公民已經失去了參與政治生活的熱情，因為他們認為遠沒有金錢所帶給他們的快樂多。而亞里士多德所提出的“公正”思想是為了維護統治者階級利益的，所以其“公正”思想的出發點以及建立的政治體制具有局限性，需框定在特有的歷史時期和城邦范圍內。

所以亞里士多德的《尼各馬可倫理學》給予了“公正”更好的詮釋，公正的品質—正義的行為—正義的法律—城邦的至善，是亞里士多德建立公正德性的一個邏輯架構。在這之中，公正的品質是建立公正德性的先決條件，而后城邦公民作出正義的行為，是基于城邦利益共同體的考慮和氛圍影響，正義行為的作出，需要國家意志得以確立，正義的法律正是其最好的保障。正義的立法者是正義法律制定的基礎，城邦制度的建立，需要正義的法律作為保障，公民公正德性的建立更需要城邦的至善。城邦是公民生活的基礎，也是亞里士多倡導建立公正德性的倫理環境，公正體制的建立，是為了拯救日漸式微的城邦，也是為了更好的維護現有城邦生活繼續維持下去。亞里士多德建立的公正是為了奴隸主階級的利益，而公民正義的品質以及做出公正的行為是其前置，所以他認為公正制度的確立，也是建立在二者基礎之上，方能形成城邦的至善。

二、“公正”思想在亞里士多德倫理學中的位置及其涵義

1.“公正”思想在其倫理學中位置

亞里士多德是無以倫比的德性倫理大師，其倫理學在西方倫理思想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他提出的公正德性論，以及其文本《尼各馬可倫理學》2的存在，為后世對其公正思想的研究提供了寶貴的素材。在該書中亞里士多德首先提到倫理學與政治學，再到倫理德性與中庸以及具體德性，才到第五卷公正論，從起文本論述以及闡釋分析，可以洞見亞里士多德把德性與中道置于公正問題之前，也體現了本文前述及的公正的品質—公正的行為—正義的法律，這樣的邏輯過程，所以公正問題是亞里士多德倫理學中的“核心”思想之一，也是其整體倫理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亞里士多德把公正思想置于城邦生活中，體現其時代性特征，也是其倫理思想認識的外部環境，也有其局限性，所以亞里士多德“公正”思想的倫理意蘊及其存在的基礎，是城邦正義制度的確立。在《尼各馬可倫理學》中，“公正”思想之后的具體德性論、友愛論、快樂和幸福等，公正思想處于第五卷中，能很好的體現出亞里士多德把它作為重要論述問題，從而引申出其后的公正德性論、友愛論、快樂和幸福。

2.“公正”思想的涵義

亞里士多德公正思想是基于人的品質，“公正”其涵義有“守法即公正”，“合法即平等”3。一個公正的人是基于他有做公正之事的能力且愿意施行公正的行為，并具備公正的品質，才能說他是一個公正的人。而一個人雖然具備做公正之事的能力，但他并沒有施行公正的行為，且也具備公正的品質，我們能否說他是一個公正的人？值得商榷，首先，我們可以理解這個人是有能力做公正之事的，但他沒有施行公正的行為來展示他公正的品質，所以就不是一個公正的人。其次公正行為的施行是才特定的倫理環境中產生的，公正的人和事需要出于本能的“善”念，倘若是出于貪戀榮譽而產生的公正行為，也是不公正品質的具體體現。我們再討論“守法即公正”與“合法即平等”，首先，亞里士多德認為法律的制定者必須是正義的，方能制定出正義的法律，正義法律的制定方能建立公正的制度，所以“守法即公正”可以這樣理解，即遵守正義的法律就是遵守城邦正義的政體，就是維護城邦利益共同體，所以“守法即公正”。其次，“合法即平等”可以理解為，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施行的行為，就是遵守了正義的法律以及城邦的至善，從而是城邦整體公正的組成部分，所以“合法即平等”。從以上兩層涵義，我們可以看出亞里士多德所倡導和構建的公正，是維護統治者階級的利益，而其為了拯救每況日下的城邦生活，也體現出其思想特定的時代意義。

三、亞里士多德“公正”思想的疑難問題及其相關分析

亞里士多德“公正”思想的疑難問題有：城邦政治生活與公民的公正德性有何關系？其“公正”思想有何啟示意義？我們逐一進行論述。第一個問題，城邦政治生活與公民公正德性有何關系？亞里士多德的“公正”思想是建立在城邦倫理生活范圍內的，其置于城邦利益共同體之中，所以公民作為城邦生活的主體，是公正德性的締造者和施行者，只有公民作出正義的行為，具備公正的品質，才能構建城邦的政體公正，造就城邦的整體“善”。所以城邦政治生活與公民公正德性的關系是緊密相連的，二者相輔相成，不可分割。所以公民具備公正的品質，做出公正的行為，才有正義的法律，公正的制度和城邦的至善，公民公正德性的建立是整個城邦的公共善。但亞里士多德的“公正”思想有其局限性，前已述及，其限定在特殊的歷史時期和特定的城邦倫理環境，而為了匡扶更好的正義實體，其“公正”思想須進行延伸和作更為寬泛的理解。

所以其啟示意義和借鑒性意義，也要作更為寬泛的理解。其“公正”思想的啟示意義有：我國當下法治公正以及道德公正的建立，正義制度的確立須以法律的正義執行為基礎。首先，法治公正以及道德公正的建立需要正義的制度和公正的政體作為基礎，才能保障“公正平等”的具體實現。其次，法治公正中存在的制度缺陷，需要更好的處理以及完善，在法律的制定和具體實施過程中，公正制度的確立是其基本保障。道德公正的建立也需要公民具備公正的品質，以及施行公正的行為且具備施行該行為的能力，并有“公正”的本心。最后，法律的制定者是正義的，制定的法律也是正義的，二者相結合才能構建政體的公共善，公民以正義的法律為準則而行事。

四、余論

亞里士多德的“公正”思想雖是古希臘時期提出的，距今已有幾千年的歷史，但其寓意深刻，其啟示意義和借鑒性的理論意義仍然存在，為當下構建和諧社會以及公正制度的建立，奠定了理論基礎。所以其文本中蘊含的德性智慧，為當下法治公正以及道德公正的建立，具有深刻的理論意義。我們在感嘆這位古希臘偉大哲人智慧的同時，也應該慶幸其公正思想能留存于世，供后人所研究。

注釋：

1.《法律與公正的古今觀比較》[N]，人民法院報，2014.07.04.

2.[古希臘]亞里士多德（著），鄧安慶（譯）.《尼各馬可倫理學》[注釋導讀本][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09）.

3.[古希臘]亞里士多德（著），鄧安慶（譯）.《尼各馬可倫理學》[注釋導讀本][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09）：164，1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