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國新疆“去極端化”實踐成效卓著,但是在輿論上受到西方污名化攻擊,本文試圖總結國際主流防控暴力極端主義模式,從理論上證明這些污名化攻擊的問題之所在。從理論和實踐兩個層面,系統化搜集梳理國際主流防控暴力極端主義模式的有關成果,并基于此對國際防控暴力極端主義模式與我國新疆“去極端化”實踐的理論和實踐進行對比分析,得出相關結論。新疆的“去極端化”運動和國際上目前主流的防控暴力恐怖主義做法在手段方式上有很大的相通之處,與國際上通行的防控暴力恐怖主義措施初衷和做法基本吻合。對于那些別有用心或者不實的污蔑之詞,我們則應該保持基本的道路自信,站穩立場。
[關鍵詞]防控暴力極端主義;新疆“去極端化”;西方媒體;污名化
[中圖分類號]D630.8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009—0274(2019)03—0057—04
[作者簡介]趙旭紅,女,中共中央黨校研究生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情報與國家安全、國際共運。
我國新疆地區多年來受“三股勢力”影響,暴力恐怖主義形勢嚴峻。有效的反恐決不僅僅是對于暴力恐怖主義行為的打擊,更應在于有堵有疏,在意識形態上深挖暴力恐怖主義的根源,從源頭上爭取群眾。我國新疆自2017年推出“去極端化”條例,著力于反極端主義,“去極端化”。2018年10月份開始,西方媒體開始對我國新疆職業技能培訓中心進行大量歪曲不實報道,對我國國際聲譽造成了極其不利的影響,直接損害我國國家安全。其實,對于防控暴力極端恐怖主義,西方各國皆有案例。那么,當前國際防控極端主義是一個什么樣的形勢,支撐的理論是什么,各國的具體對策及取舍等,筆者為此客觀梳理目前西方在防控暴恐方面的理論和各國做法,來為如何看待我國新疆“去極端化”實踐,提供一個更為寬泛的視角,以期拋磚引玉。
一、 當前西方主流暴力極端主義防控理論
防控暴力極端主義在西方學術話語體系內有幾個經常變換使用的詞:防控暴力極端主義(preventing violent extremism,PVE)、“打擊暴力極端主義”(“countering violent extremism”,CVE)、“防止激進主義暴力極端化” (preventing radicalization to violent extremism)和“去極端化”(de-extremism),以及最新出現的,把防控和打擊暴力極端主義兩者合為一體的防控和打擊暴力極端主義〔Preventing and Countering Violent Extremism (P/CVE)〕。另外,激進主義(radicalism)一詞在早些年并不等同于極端主義,但在 2005 年以后,英國提出暴力激進化 ( violent radicalization) 的概念后,激進化一詞開始直接與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相聯系,[1] 因此反激進主義(counter-radicalisation)、去激進主義(de-radicalise)、防控激進主義(prevent the radicalisation of new ones)等詞在具體應用中的內涵也大致等同于防控暴力極端主義和打擊暴力極端主義。
目前,防控暴力恐怖主義是國際社會的主流共識,旨在防控暴力極端主義的研究也在快速增長。相比以往,不管從深度上還是廣度上都有了顯著提高。從深度上看,對于防控恐怖主義的各種新的理解范式層出不窮,理論和實踐結合的深度比以往顯著提高。從廣度上,在研究中出現了社會學、法學、心理學、政治學等多學科之間的交叉融合,產生了一些不同以往的理論成果。
(一)認知極端主義還是行為極端主義
這個問題的產生有新的時代背景,基于西方社會的傳統,一般認為恐怖主義是一種行為上的極端主義,極端的認知只有付諸于實踐才是現實存在中的恐怖主義。如果缺少了這樣的實踐過程,很多思想上的軟性的東西,不好直接和恐怖主義掛扣,否則很容易出現西方傳統自由主義話語體系下的政治不正確。
但是隨著時代的變化,由于社會結構的變遷,如人口結構的變化、移民社會的壯大、傳統福利國家難以為繼等因素的存在,西方社會面臨的恐怖主義威脅和以往出現了很大變化。以往很少見的偶發性的、獨狼性的恐怖襲擊越演愈烈,傳統的基于行為極端主義的防控模式在實踐中產生了越來越多的問題,所以對基于認知極端主義的防控模式研究應運而生。
從實踐上看,基于行為極端主義的防控模式在實際運行中只能被動挨打,對于一再出現的極端暴恐活動防控效果很差,往往只能采取事后亡羊補牢式的應急反應。而從理論上看,任何有群體性的政治行為,其總是由思想認知出發進而指導實踐行動,如果從思想認知的源頭來進行防控模式的構建,至少從理論上會比現行的基于行為極端主義的防控模式要靠譜得多。而且相比于之前的難以有效運作的防暴恐模式,以及現實中出現的由于暴恐事件而導致的社會撕裂和國家管控來看,即使基于認知的極端主義會產生一些諸如割裂社會、和自由主義意識形態等對立的問題,其成本也是相對可以接受的。
近年來,傳統意義上有組織的恐怖主義行為事件及致死率在持續下降,而相反,受到網絡極端和暴恐主義思想影響的個人恐怖主義者造成的暴恐事件持續增加,即所謂“獨狼”恐怖主義。這也使各國都日益認識到,單純靠暴力打擊恐怖主義并不能根本解決問題,防控暴力恐怖主義、防控認知極端主義、“去極端化”成為各國反恐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總的來講,當前全球反恐形勢也同樣支撐以認知極端主義為基礎的暴恐防控體系。
(二)極端思維的形成
在認知極端主義防控模式的導向之下,對于極端思維認知形成的研究,也就自然而然成為相關研究的重點。一個群體或者個人,是如何從正常人的思維,進而被極端暴恐思維所影響洗腦,進而轉化為行動的整個過程,是相關研究的核心問題。如果能夠清楚認識到整個過程中的主要關鍵節點,那么就可以通過主動干預的方式來打破這一鏈條,進而建設并達成真正有效的暴恐防控體系。
具體來看,西方學術界一般從結構性因素和個體性因素兩個角度進行分析歸納,這兩者并不截然區分,只是論述的重點有所不同。前者更主要聚焦于社會結構的變化和文化環境等的影響,后者則更多包括個人的性格特質、心理體驗等方面的因素。
2019年1月2日,《沖突與恐怖主義研究》(Studies in Conflict & Terrorism)雜志在線發表了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學(vrije universiteit Amsterdam)William Stephens等人的研究論文,《防控暴力極端主義文獻綜述》(Preventing Violent Extremism: A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2] 他們考察了73篇涉及防控暴力極端主義或反激進化方面的論文,通過對每篇論文標注關鍵主題或概念,進而進行深入比對分析,他們發現所有文獻中有四個反復出現的概念,是極端思維行程中具有關鍵性的節點:(1)是否強適應性的個體,即個人是否具有一定的主見,是否會被某些思潮輕易影響;(2)個體身份認同問題,即國籍、宗教信仰、種族等的認同之間,是否會產生對抗性矛盾;(3)相互聯系或有彈性的社區,即某些地理上的社區,能夠針對社會的某些結構性矛盾,提供社會所相對缺失的公共服務,如心靈慰籍、福利救濟等,通過這些形式來構建獨立的社區;(4)對話和溝通,這個主要是指社會群體價值觀層面的。
當前,國際主流防控暴力極端主義的理論構成了各國防控暴力極端主義戰略的基石,而我國新疆的“去極端化”措施,本質上也正是對相關理論的思考和運用,方向上也是同國際學術界對反恐及防控恐怖主義的有關研究成果相一致的。
二、 西方主要國家防控暴力極端主義的做法
打擊恐怖主義和“去極端化”是世界性的難題。國際社會的普遍共識是標本兼治、綜合施策,以消除恐怖主義和極端主義滋生的土壤和因素。防控暴力極端主義,從根本上進行綜合治理,避免之前治標不治本的狀態,已經成為國際反恐戰略的主流選擇。各國都在采取各種措施,積極打擊恐怖主義和防控暴力極端主義。通過梳理各國相關政策和實踐的效果及演變,可以發現在不同的反恐形勢、反恐經費預算、政治文化氛圍等綜合因素影響下,各國具體的防控暴力極端主義措施上各有取舍和側重,基本出于對是否防控認知暴力極端主義和對極端化進程的不同理解、防控或干預的人群范圍等問題上變化。
(一)英國:“競賽”(contest)戰略
在防控暴力恐怖主義理論指導下,英國很早就開展了一系列的防控暴恐的措施。早在2000年,“9·11”事件發生之前,英國議會就通過了“恐怖主義法案”,2005年英國頒布“防止恐怖主義法”。2003年,英國開始實施一項名為“競賽”(“contest”)的戰略,旨在長期、全面的打擊恐怖主義。阻止恐怖襲擊發生、防止人們成為或支持恐怖分子、加強對恐怖襲擊潛在目標的保護和減輕恐怖襲擊的傷害,是“競賽”戰略的四大要素。“競賽”戰略的根本目標是達成對暴恐行動的事前有效防控模式,它主要有以下幾種途徑:在全社會建立防暴恐的情報網絡,針對重點人群和社團進行有意識的政府干預,擴大國家安全機關的權力,以便于蘇格蘭廠、軍情五處等機關在防控暴恐行動中發揮更大的作用等。
從一些報道中可以看到英國防控暴恐的具體做法。英國政府與超過2790個包括中學、大學和宗教組織在內的機構進行協調,所直接接觸干預的相關人士近5萬人次。針對性地成立了130個社團項目,其中一半以上項目設置在了學校,希望從源頭上對相關極端思想進行疏導管控,僅2015年這些項目的參與者就超過了25000人。[3] 為了更好的協調政府機構的公共資源,英國還專門成立了由地方政府和警察機構相關人士組成的海峽計劃委員會。在學校或者社團當中,政府的線人可以根據情況,及時將他們所發現的可疑人員或事件,提供給警方或者海峽計劃委員會,以期最大限度的做到事前預警和有效防控。[4] “競賽”戰略中還有“作為英國公民的穆斯林”的身份認同的引導運動,[5] 旨在在已經加入英國國籍的穆斯林群體中宣揚國家意識、公民意識,引導他們樹立英國主流價值觀念。相關措施針對特定群體具有強制性的特點。
英國的“競賽”戰略是一個動態的防控體系,隨著外部環境和威脅變化而及時進行相應調整。如在2018年6月最新發布的“競賽”戰略中,ISIS就取代了原有的基地組織,成為英國暴恐防控的主要對象。相比以往,英國國內安全保衛機構的權力大幅擴大,以期盡可能地在暴恐發生前對可疑人員等進行有效處理。
(二)法國:“去極端化”中心
由于北非原法國殖民地移民的原因,法國已經成為了歐盟國家中最大的所謂“圣戰人員輸出國”。為了應對法國的極端主義威脅,法國于2015年1月下旬發起“Stop-Djihadisme”(Stop Jihadism)運動,希望通過針對學校和監獄系統的一系列舉措,來從根源上緩解相應的威脅。[6] 針對學校,法國當局提出了推廣世俗文化的一攬子教育計劃。而針對圣戰嫌疑人員扎堆、司法程序冗長的監獄成為圣戰技能交流中心的尷尬局面,法國也針對性制定了相應對策,包括加大經費投入、對危險分子分隔關押等,以期斬斷極端化思潮傳播的鏈條。
在2015年震驚世界的巴黎恐怖襲擊之后,為了徹底消除激進思潮的社會土壤,法國甚至還專門成立了“去極端化”中心,通過把受到極端化思想影響的人們聚集起來,由政府出面,提供相應的資金、場所、教育資源等,使之經過一段時間針對性的隔離學習,徹底擺脫極端化思想的束縛,最終重返社會。但是,由于立法和社會輿論方面的原因,“去極端化”中心于2017年黯然收場。
(三)澳大利亞:成立專門的反暴力極端主義機構
澳大利亞為防控暴恐,推出了一系列中央政府牽頭的防控措施。2014年8月,中央政府在司法部內成立了專門的反暴力極端主義部門,納入地方政府和相關社團的力量,集中防控和打擊極端主義,減少激進化的威脅。該部門制定了若干去激進化方案,通過和地方政府合作,安置那些因恐怖主義罪入獄的刑滿釋放人員,以期讓他們重返社會,避免重新陷入恐怖主義活動的深淵。
此外,該部門成立了一個名為“共同安全生活”(Living Safe Together)的計劃。項目官網上提供激進化的形成過程、有關反恐法律以及如何向政府報告極端主義活動等信息。僅在2014年至2015年,“共同安全生活”補助金計劃就撥款100萬美元,用于社團和地方政府的相關反激進化計劃,如指導、咨詢和教育等,以防控暴力極端主義。[7]
從2015年起,澳大利亞政府向34個社團組織撥款超過220萬美元,這些團體包括科廷大學的潛在暴恐分子輔導計劃、澳大利亞穆斯林婦女協會為相關穆斯林導師提供的有關資格認證計劃,以及由澳式橄欖球協會所牽頭的相關社團,以期幫助問題青少年發展社交技能,融入社團群體等。[8]
可見,雖然各國具體的防控暴力恐怖主義措施,依各自國情不同而有所區別,但普遍對引入有針對性的干預措施持十分積極的看法,也都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實踐效果。
三、我國新疆“去極端化”實踐
新疆的“去極端化”實踐已開展多年,2012年1月在和田縣舉行的相關座談會上首次提出“去極端化”一詞。2015年4月,新疆人大啟動“去極端化”地方立法,2017年4月1日,頒布《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去極端化條例》。我國新疆開展“去極端化”同樣是出于防控暴力極端主義的考慮,標本兼治,防治結合,在暴力極端主義形成的各個環節將其有效攔截,避免惡化發展。
近幾年,新疆在中央政府的領導下,借鑒吸收國際社會反恐經驗的基礎上,堅持從實際出發,本著“打防結合、防控為主”的原則,堅持“一手抓打擊,一手抓預防”,通過著力改善民生,加強法制宣傳教育,依法設立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進行幫扶教育等多種方式,最大限度地保障公民的基本人權免遭恐怖主義和極端主義侵害。在具體操作實踐中,一面著重在“破”,使用強制手段約束和治理相關極端表現,一面著重在“立”,通過教育、文化等柔性方法轉變思想,營造健康社會氛圍。加強社區、公安、監獄等部門基層建設,加強對宗教的管理,禁止極端化言論和行為,團結愛國宗教人士,對相關人員開展思想改造,通過多種媒體渠道批駁極端化思想。加強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教育,加強對國家、文化、制度的認同等。
由此可見,新疆的“去極端化”和國際上目前主流的防控暴力恐怖主義做法在手段方式上有很大的相通之處,在理論指導上,我們的做法顯然也大量融入吸收了國際主流防控暴力極端主義理論中的很多值得借鑒之處。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屬于“去極端化”系列措施中的一環,與國際上通行的防控暴力恐怖主義措施初衷和做法基本吻合。
出于種種意識形態上的偏見,許多西方媒體對我們的努力視而不見,而形形色色的污名琳瑯滿目。某些西方媒體抹黑的實質和他們的根本問題,去除外在紛紜表象后,可以大致總結出如下三條:一是某些國家政府和媒體信奉西式民主的唯一路徑,而不能理解民主模式遠不止一條,新疆相關防控暴力極端主義的“去極端化”措施,是在我國人民在民主集中制模式下開展的相關積極有效的、符合我國國情的反恐治理創舉。二是個別國家的冷戰思維,對我國任何工作,尤其包括相關反恐和防控極端主義工作,抱有意識形態偏見,而不能客觀加以認識。三是一些國家因經濟利益的矛盾,打出所謂的“人權”牌,無端指責新疆的“去極端化”做法。
信心比黃金更重要,對于善意的有助于我們進步的客觀批評和意見,我們當然應該持歡迎態度,但對于那些別有用心或者不實的污蔑之詞,我們則應該保持基本的理論自信,站穩立場,有理有節,堅決予以駁斥,我們應當堅持自己的、被實踐證明是正確的“去極端化”政策和做法。
參考文獻:
[1]王欣.反極端主義視角下的中外去極端化比較研究[J].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學報,2018(3).
[2]Willian Stephens.Preventing Violent Extremism: A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J].Studies in Conflict & Terrorism,2019(1).
[3]The Counter Extremism Project (CEP) , United Kingdom: Extremism & Counter-Extremism [EB/OL].https://www.counterextremism.com/sites/default/files/country_pdf/GB-03252019.pdf.
[4]Lorenzo Vidino. Europe's experience in countering radicalisation: approaches and challenges[J].Journal of Policing, Intelligence and Counter Terrorism, 2012(7).
[5]Lorenzo Vidino. Europe's experience in countering radicalisation: approaches and challenges[J].Journal of Policing, Intelligence and Counter Terrorism, 2012(7).
[6]The Counter Extremism Project(CEP), France: Extremism & Counter-Extremism[EB/OL].https://www.counterextremism.com/sites/default/files/country_ pdf/FR-12182018.pdf.
[7]Australian Attorney Generals Office, Living Safe Together Grants Programme , https://www.ag.gov.au/NationalSecurity/Counteringviolentextremism/Pages/LivingSafeTogetherGrantsProgramme.aspx[EB/OL].,https://www.livingsafetogether.gov.au.
[8]The Counter Extremism Project (CEP) , Australia: Extremism & Counter-Extremism[EB/OL].https://www.counterextremism.com/sites/default/files/country_pdf/AU-11272018.pdf.
責任編輯:楊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