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方黃士陵印章書寫傳奇

張娟

6月2日，“瓦存室存珍——黃土陵篆刻名品及重要印譜”專場在中國嘉德春拍中創下白手套佳績，65件拍品斬獲4084.8萬元，其中53方印章成交額達2900余萬元，黃土陵刻“書遠每題年”壽山石印章以超出最高估價兩倍多的218 5萬元順利易主，創下了黃士陵印章拍賣的最高價。另一方“傷美人之遲暮”青田石印章成交價為207萬元。

說到這些印章的來歷要追溯到清光緒十三年。

清光緒十三年（1887年），兩廣總督張之洞、廣東巡撫吳大澂在廣州設立廣雅書局從事經史的校刻。已在北京國子監求學三年的黃土陵應邀來到廣州，參加廣雅書局校書堂的工作。經過北京三年轉益多師的學習，黃土陵的篆刻藝術開始呈現獨特的風格。此后近14年僑居廣州的游幕生活，是黃土陵藝術、學術發展的重要時期，并最終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成為名重嶺南的篆刻和書畫大師，以黃土陵為開宗大師的澂州篆刻——黟山派也在此時正式形成。在不少業內專家看來，不同于吳昌碩的雄渾恣意，黃士陵在篆刻上走的是干凈洗練一路，他對于金文入印的改造，以及對于漢印工整一路的獨特解讀，為當時和后世所推崇。

在廣州僑居期間，黃土陵廣為結交文人墨客，如當時的廣雅書局山長梁鼎芬、清末廣州有名的收藏家鐘錫璜兄弟、著名“洋商”伍秉鑒后入伍德彝等，黃土陵為這些友朋創作了眾多印章。

本次中國嘉德拍賣的53方印章也均出自這一時期，大部分均為黃土陵為友人所刻。而在此次拍賣中拔得頭籌的“書遠每題年”印章正是黃土陵為當時的廣州友人歐陽務耘所作，印章邊款云“務耘道兄屬刻唐句，仿漢蕩陰令張君表頌額字應之，未識能得其腳汗氣與否也，黃土陵”。歐陽務耘是當時頗有名氣的金石收藏家，黃土陵曾長期在其家中居住。

此枚印章為形制常規的長方形壽山石章，印語“書遠每題年”源自唐代詩人李約《從軍行三首》中的第一首：“看圖閑教陣，畫地靜論邊。烏壘天西戍，鷹姿塞上川。路長惟算月，書遠每題年。無復生還望，翻思未別前。”大意是長期行軍，跋山涉水，路程之長需要用月來計算;離家萬里，書信難至，信上需要題上書寫的年月才不致發生誤會，表達了詩人遠離故土、歸家無望的傷感之情。此時的黃土陵已離開家鄉安徽黟縣多年，以此作為印語大概也寄托了他對故土的思念之情。

此印刻工堪為一絕。張遴駿在《清代流派印賞析100例》中曾評價道：“這方印取法《張遷碑》碑額，此碑額為漢篆精品，結體在篆隸之間綿密的橫線中穿插了許多曲折的弧線，奇崛生姿，每為篆刻家青睞借鑒。黃牧甫此印五字并無一字與碑額文字相同，但黃善于把握此碑額的文字特征，并將其融入到創作中，不僅得其神似，還注入了自己的理解。”

這批印章的流傳也頗為傳奇。瓦存室主人黃文寬是廣東近代篆刻家、收藏家、文史考古學家，其所藏的黃土陵篆刻多達151方。上世紀60年代，因生活所迫黃文寬不得不將部分藏印轉讓給錢君訇，自己則留下最為喜歡的53方以作平日篆刻取法之用。

1966年后的一段時間里，“瓦存室”藏印數百方在抄家中被掠奪甚至敲碎，哪怕提前埋藏于花盆泥土中者也未能幸免，而這53方黃土陵印章因剛好分散裹藏在曬干的煤餅中，僥幸得以存留。

印壇大家的精品名作，再加上名家收藏、傳承有緒……種種因素造就了這批印章的拍場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