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WS 引發一場騷亂的“元兇”

謝琛

卷閘門尚未完全打開，一群人便如喪尸一般，彼此推搡著，連爬帶滾地魚貫而入。這里正在上演的不是美劇《行尸走肉》中的經典片段，而是5月份國內KAWS優衣庫聯名款遭瘋搶的場景。面對此情此景，不免讓很多人發問—誰是KAWS，他為什么這么火？為他，值得么？

誰是KAWS

KAWS本名Brian Donnelly，1974年出生于美國新澤西州，現居紐約布魯克林區。他的藝術生涯始于青少年時期的街頭涂鴉。其后，他考入紐約視覺藝術學院，就讀于插畫系。大學期間KAWS有感于涂鴉藝術的邊緣化，及這種現象背后所隱含的非精英群體年輕人的聲音被主流商業社會所剝奪的不公，發起了一場用涂鴉占領廣告牌的運動。他偷偷將城市中的廣告海報帶回家中，在其上面加上詼諧幽默的卡通圖案，第二天再將其重新裝回原處。沒想到這種以反叛和嘲諷為初衷的藝術創作，反而博得了品牌方的極大好感。其后，Calvin Klein等主流品牌紛紛力邀他在自己品牌的宣傳海報上涂鴉，這是他與品牌和時尚圈合作的伊始。

真正改變KAWS人生軌跡的是1999年的日本之行。此次行程中，通過朋友引薦，他開始了與BountyHunter公司的合作，制作了自己的第一個3D玩具，就是那個有著標志性“x”眼睛的酷似米老鼠的卡通人物Companion（陪伴）。此后，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這類標志性形象為主題的玩具、雕塑和畫作。這些融合了卡通人物元素的形象，時而疲倦，時而悲傷，時而不知所措，他們投射出的是人類的共同情感。這些形象一經推出，很快就受到藏家的熱烈追捧，這種熱度一直延續至今。

最近這幾年KAWS絕對是“爆”了，不僅周杰倫和林俊杰等一眾明星都紛紛表示是他的粉絲，更直觀的是一連串數字背后所揭示的商業上的巨大成功。據artnet拍賣數據庫統計，僅2018年一年，其作品在拍場的交易額就達到了3380萬美元，同比前一年增長了113%。他在拍場中的20件價格最高的作品均是在2018年取得的。就在前不久的香港蘇富比2019年春拍中，其作品《The KAWS ALBUM》以1.16億港元成交，再次刷新了其作品的拍賣紀錄。在此等高價拍品的對比下，如果一件99元的合作款優衣庫T恤就可以滿足擁有一件KAW S作品的愿望，也就難怪大家會紛紛爭著買單了。

伴隨著市場認可和日益提高的社會影響力而來的，是這位曾經的街頭藝術家開始被主流藝術機構接納。2016年，美國德克薩斯的沃斯堡現代藝術博物館舉行了KAWS的回顧展。2017年3月，這個名為“始于終點”的回顧展來到了上海余德耀美術館，展覽涵蓋雕塑、玩具以及街頭藝術等多門類作品，為中國觀眾深度剖析了這位藝術家近20年的藝術創作。

“潮玩”浪潮

要想真正理解KAWS為何如此火爆的原因，必須將其放置于時代大背景下進行考察，KAWS流行的背后是正在風起云涌的“潮玩”文化。在消費主義和互聯網文化下成長起來的青年一代，不僅掌握著時代話語權，也是樂于討好自己，愿意為喜歡的事物花錢買單的這批人。本來就貼有青年潮流文化標簽的KAWS，作為波普文化中極具轟動效應的人物，無疑是處在“最好”，或者說是“最適合”他的時代。

“潮玩”字面上指潮流玩具，廣義上講是一種大眾文化現象。一種較為普遍的觀點是“潮玩”起源于上世紀60年代的日本，后來在美國發揚光大。來到中國以后，消費的主要人群是那些從小熏陶在好萊塢大片和二次元文化下的年青一代。充滿童趣和創意的“潮玩”文化對這些“天生孤獨”的獨生子女一代來說，極易引起他們的情感共鳴。與之而來的是熱烈的市場效應，最近幾年北京和上海等地舉辦的“潮玩”主題的展會的火爆程度可見一斑。

對于KAWS未來的市場行情，美國Heritage Auctions拍賣行的現當代藝術部門主管Leon Benrimon樂觀估計道：“喜歡他的收藏家現在基本都在20歲或者30歲左右，現在他們或許還沒有錢去買一幅KAWS的畫作，但是再過些年，當他們有更多可以支配的收入的時候，從15年前就開始的安迪·沃霍爾（ Andy Warhol）熱潮將會再現。”

KAWS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作品與互聯網傳播的高匹配度，以及其本人對時代特點和新玩法的靈敏嗅覺。首先，在“潮玩”文化的流行上，最突出的特點是年輕人占據主場的社交網絡的積極介入。據Leon Benrimon觀察，“在我們這代人中，所有人都知道KAWS，但那不是因為我們曾看過他的展覽。”

“潮玩”文化的傳播和流行，互聯網功不可沒。在圖片及視頻分享的社交平臺Instagram上，有超過90萬張照片是以KAWS為標簽發布的，這個數字已遠超安迪·沃霍爾。相較于其他藝術家來說，這位波普藝術家的作品在網絡傳播上有著天然的優勢。他的作品顏色飽和度高，輪廓清晰，通過復制在網上的傳播，可以較為忠實地再現作品原貌。其次，跨界合作與“潮玩”文化的普及相得益彰。從藝術生涯伊始，KAWS就一直致力于探索藝術創作的邊界。與潮流品牌的合作，一方面可以踐行其在日常生活里進行藝術再生產的創作理念;另一方面有助于利用品牌原有的影響力提高自己的知名度。除了優衣庫外，KAWS是跨界合作的老玩家，他早前的經典案例還包括多起與Vans、realMad Hectic和Clot等熱門潮牌進行的聯名企劃。這些合作款中的很多都是潮流愛好者們的心頭好，引發全球范圍內的現象級消費。特別是2017年他參與了運動品牌Nike喬丹鞋品系列Air Jordan 4的設計，這款鞋至今依然為鞋迷們津津樂道，現在它的價格已飆至2000美元。

藝術悖論

在流行文化界如日中天，并取得巨大商業成功的KAWS，在藝術史家的討論中卻可能是一個悖論。插畫系出身的他，以街頭涂鴉起家，后來高度商品化了自己的作品，這一切似乎都與傳統的追求藝術純粹性的Fine Art（純藝術）的經典戒律背道而馳，挑戰著藝術的邊界。正如沃斯堡現代藝術博物館策展人Michael Auping，在KAWS回顧展的圖冊中曾寫道的那樣：KAWS是（藝術評論家）CJreenberg最可怕的夢魘，也是那些相信藝術的“純粹性”和有“高下”之分的人們不得不面對的哲學難題。

藝術品顧問和出版發行人JoshBaerd曾直言不諱地評論道：你可以說我是一個精英主義者，我確信KAWS是一個非常好的人，是一位偉大的商人。但是我認為未來藝術史的書寫不會按照，馬蒂斯、波洛克、約翰斯、巴斯奎特和KAWS這樣的順序。

這番言論不可謂不毒舌，也不可謂不中肯，但是卻忽略了特定藝術觀念的時間局限性，和藝術作品也是社會產物的屬性。Fine Art所標榜的“為了藝術而藝術”（Art forArt's Sake）這種理念本來就是18世紀以來浪漫主義思潮下影響的產物。用這種近當代的強調藝術“純粹”性的標準，去審視古往今來的諸位大師，恐怕其中很多都要被排斥在外。米開朗琪羅曾長期受惠于教會贊助，其非凡藝術造詣的載體很多都是教堂內的宗教主題的壁畫和雕塑等裝飾性作品。以肖像畫聞名的倫勃朗，大多數作品都是賣給荷蘭黃金時期富有的工商業階層，供他們買來標榜地位和裝飾門面。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以KAWS、杰夫-昆斯等人為代表的一批“潮玩”藝術家，無論是積極尋求品牌合作，還是創作玩具，雖然都有低齡化和諂媚市場的嫌疑。但他們成功的原因，或許就在于準確地把握了我們這個時代的特征，并適時地應和了它的需求。這種以流行文化為導引的藝術創作，不論精英主義的藝術史家認同與否，反正就是有人群簇擁和市場買賬。不論喜歡與否，或許百年以后，這批藝術家就是未來對我們這個時代的藝術史書寫和概括時最鮮明的標題。盧偉《熱帶雨林》青花瓷板寬110厘米高80厘米

該青花瓷板采用難度極高的青花翠毛藍工藝，耗時3個月燒制完成。就工藝手法來說，翠毛藍的燒造的確是可遇而不可求，藍色的色階分為多個階梯，尤其如此尺幅的青花瓷板燒造成功就更為不易了。

作者為創作這件作品曾多次走入熱帶雨林實地收集素材、寫生，作品中熱帶雨林的景致充滿整個瓷板畫面，畫功細致入微，林中枝干縱橫交錯，雖然畫面很滿，但極具透視感，青花的濃淡運用地恰到好處，使畫面層次分明，又頗具藝術感染力。

作者盧偉于1967年生于江蘇宜興，畢業于景德鎮陶瓷學院美術系，獲文學學士學位，現就職于景德鎮陶瓷研究所。系中國工美行業藝術大師、江西省工藝美術大師。

這件瓷板曾于2019年4月在北京報國寺展出，展覽期間廣受參觀者好評，最終由北京資深藏家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