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頁 (南京藝術學院 工業設計學院,江蘇 南京 210013)
從17世紀始,歐洲刮起了一股強勁的“中國風”。這場中國風發端于11世紀,得到了曾到過中國的冒險家馬可·波羅、傳教士鄂多立克等人的大力助推。經過幾個世紀的發展,至17世紀初已經全面滲透到了歐洲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如日用物品、家居裝飾、園林建筑等。這股“中國風”在歐洲18世紀中葉達到頂峰,并直接導致了西方時尚史上著名洛可可風格的形成,至19世紀才逐漸回落、消退,顯示了中國作為歷史上曾經最強大的國家對西方巨大的影響力。至今,在英國保存完好的白金漢郡克萊頓行宮(Claydon House)中別具特色的洛可可風中式房間和閣樓就是其典型的代表。華托、布歇、皮耶芒、齊彭代爾、錢伯斯、瑞普頓等著名的藝術家、設計大師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設計師、工匠所創造出的眾多中式建筑、藝術品和工藝品為后人記錄和保存了它曾經席卷歐洲大陸的印跡。
中國作為五千年文明古國,對西方世界一直有著神秘的吸引力。中國風的單詞“Chinoiserie”源自于法文,意味“中國的”,“Chinoiserie”一詞可追溯到18世紀中期,指當時非常流行的一種中國風尚的裝飾藝術風格,西方對于中國風的迷戀和詮釋,最早就是從法國開始的。1670年,法國國王路易十四突發奇想,在凡爾賽建了一座中國宮,其裝修風格堆砌了各種“中國元素”,宮內的檐口楣柱、墻角四邊屋頂都貼著艷麗的瓷磚,室內四處繪制著中國青花瓷器白底加藍色的圖案,放置著中國的瓷器,他們把中國古人的生活、裝飾用品集于一堂,并把這種行為當做是一種很有格調的時尚品位,這種風尚整整影響了西方一百多年的審美品位。近兩年,在西方的設計、影視、時尚等行業再現這種中國元素,中國元素已經成為一個世界通用的設計符號再次被人們重視。
遠觀18世紀,當時“中國風”的盛行和歐洲皇家宮廷文化中對奢華、奇趣思想的追求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中國歷史和文化的特殊性,引發了西方人們的豐富想象。西方人將中國幻想為自己心中理想的國度,通過當時商人和傳教士的跨域交流,生活中使用頻率最高的家具和瓷器,因其異域文化特色率先引起了西方世界對貿易交往的興趣,比如當時英國著名的設計家和家具商托馬斯·齊彭代爾 (Thomas Chippendale)就熟練的運用中國傳統建筑中窗格紋樣——回紋、竹節、寶塔等裝飾元素,將這些造型元素和西方家具融合,創造出受當時西方家具市場歡迎的“中國家具”樣式。在整個西方制瓷業發展的歷程中,中國元素圖案、工藝、與中國有關的想象,都顯現在西方瓷器中,如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Metropolitian Museum of Art)、英國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中展出的大量中國瓷器中畫著西洋風物,或在西方的器型上繪著中國圖案或運用中國的繪制技法等。尋找體現神秘東方特色的元素,再移植到西方的物品中,這是當時西方設計師主要運用中國元素的一種直接手法,這些產品的特點在于它們雖然具有來自東方的靈感,但其實質與真正的中國文化沒有直接的聯系。
20世紀開始,西方工業的發展以及設計開始走向成熟,材料應用、生產技術、人們思想的改變讓西方設計師們開始重新審視從前對中國風的理解,以往西方人對中國文化的向往體現在中國元素器物帶來的異域風情與神秘中,隨著中西方文化經濟密集交流和對中國日益深入的了解,設計已經開始從之前表面裝飾往深層次轉變。越來越多的設計師建筑師如麥金托什、賴特、里德維爾德、阿爾瓦阿爾托等開始意識到中國傳統設計中含有的獨特設計思想和精妙高超的制作工藝,比如中國明式家具在功能結構上的處理則更符合現代設計原理等等,這些從根本上激發了設計師們的靈感,并把這些原理擴展到了設計的各個領域,他們尋找挖掘中國文化的魅力,從中提取不同的元素,用各自不同的設計思維應用在各自的領域,有時同一個元素因為設計師的不同,最終帶來的設計呈現也完全不同。
在西方,中國元素最常見的用法是找到體現東方的元素并直接運用,而最讓人們熟知的例子多出現在時尚界,早期歐洲設計師最喜歡的中國元素有龍紋、旗袍、植物花鳥、青花瓷。羅伯特·卡瓦尼(Roberto Cavalli)2005秋冬系列將傳統青花瓷瓶上的紋樣照搬在了晚裝禮服中(圖1),拉爾夫·勞倫(Ralph Lauren)2005秋冬系列也將剪紙中的龍紋直接用在旗袍禮服中以體現東方韻味(圖2),迪奧(Dior)2009年,將青花瓷印在了高級禮服裙的內側(圖3),很多時尚品牌的衍生化妝品更是根據每一年的生肖直接將圖案印在化妝品上(圖4),這似乎成為西方時尚界中應用中國元素的規律。但由于取材不準,并且使用元素和產品契合度不高原因,極容易讓受眾對西方設計產品應用中國元素產生誤讀,認為中國元素就是生搬硬套的這些內容。

圖1

圖2

圖3

圖4

圖5
2015年開始,中國風熱潮開始有升溫,2015年,美國大都會博物館舉辦主題為“中國:鏡花水月的慈善舞會(China: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和在大都會博物館中國館展出各類帶有中國元素的禮服,其中約翰·加里亞諾(John Galliano)早期為迪奧設計的長裙、湯姆·福特(Tom Ford)、亞歷山大·麥昆(Alexander McQueen) 等帶有中國風的作品,從時尚、繪畫、瓷器、藝術和電影等方面探討中國文化對藝術創作帶來的影響。同年阿瑪尼(Armani)春夏高級定制系列則以“竹”為核心元素打造系列產品,雖然也是元素的直接運用,但阿瑪尼同時將漢唐式儒裙、蘇繡與掐絲琺瑯等工藝結合,刪繁就簡,借助西方時裝高級手工制作工藝,將中國傳統文人畫中的墨竹用寫意的方式來表現,并淡化了中國傳統代表色——中國紅“Chinese red”,整個系列顏色淡雅寧靜,將文人士大夫喜歡的竹元素貫穿其中,契合中國文人“中通外直、虛懷若谷”的修行秉性,以西方視角去力證中國元素的時髦(圖5)。
荷蘭設計師馬塞爾·萬德斯 (Marcel Wanders)在設計中也用到中國元素,他善于打破人們對尋常事物的認知,“Blow away”花瓶是一只“被吹歪”的青花花瓶,而“Ming Blanc”餐具組合則是一件內涵中式花鳥圖樣但外表單純普通的白色青花大罐(圖6)。在他眼里,不同的元素往往直接變成了他設計的一部分,不經改動,但通過對原型進行顛覆性的創造讓人們打破對傳統文化元素的認識。德國設計師艾利蒙特(Elements)設計的陰陽(Yingyang-Shaped)沙發 (圖7),利用藤編工藝將中國太極的陰陽黑白圖形立體化,陰陽源自中國古代人民的自然觀——人們把生命運動的內在規律和一切事物運動中相互平衡的力看做是陰和陽的對立統一,其精髓在于平衡。艾利蒙特根據這一哲學原理,設計了放在戶外可以拆分組合的沙發,當人坐在沙發的兩邊,由于沙發形態的設計能自然的進行面對面的交流,這和太極陰陽的哲學自然觀相呼應,同時也將語義學成分涵蓋其中。

圖6

圖7
中國古代家具風格諸多,尤其明式家具一直在世界家具體系中享有盛譽,在功能處理上也更符合現代設計師喜好,許多西方設計師在中國家具中找到了共鳴,通過吸收中式家具的設計理念與自己所受的西方設計思想,相互融合創造出了很多在設計史上頗負盛名的家具產品,這是當代設計的一大特點。18世紀盛行的齊彭代爾風格(Chippendale style)就是將中國元素運用在產品裝飾中,他關心的“中國風”重點在清式家具,“中式與哥特混合”的“極為優雅的輪廓”(引用1)是齊彭代爾式中國風格家具的特點,雖然在外形功能方面與中國傳統家具并無直接聯系,但他吸收了東方藝術思想,并將各種家具風格融于一體,創造出新的家具樣式與風格。
進入20世紀,被中國傳統設計所吸引進行創新和再造的設計師、建筑師數量明顯增加,美國工藝美術運動發展中查爾斯·格林(Charles Sumner Greene)和亨利·格林(Henry Mather Greene)兄弟是設計和建筑方面重要的代表人物,他們的成名作幾乎都和東方設計有著緊密的聯系,在建筑上他們主要受到日本文化的影響,在家具領域則基本以中國明清家具為設計原型,格林兄弟重視制作工藝對設計帶來的變化,在根據需求進行設計的同時,對工藝部分進行細致充分的研究和發揮。“關門釘”即是他們設計中最常見的運用方式,在明清家具中,“關門釘”往往經過精心的設計讓其隱藏而不顯眼,而在格林兄弟的設計中,“關門釘”則成為了他們設計中能被一眼識別的“簽名”,廣泛運用在建筑室內設計等領域。
明式家具理性的功能設計和節制的裝飾手法與包豪斯家具的設計準則幾乎相同,這讓西方世界開始發現中國家具“純粹、可塑的力量以及毫無瑕疵的磨光工藝”,美國人喬治·凱茨(George Kates)在其1930年出版的《中國家具》(Chinese Household Furniture)中說到:“簡單典雅的設計對受包豪斯影響的我們這個時代的品味特別有吸引力”(引用2),由此開始喚起一部分西方設計師的靈感,除了將中國元素應用在裝飾上,中國家具中的這些特質也是他們學習借鑒的一個重要方面。
中國家具除了在英美等國家產生了化學反應,也擴展到了斯堪的納維亞地區。斯堪的納維亞地區由于自身地理環境等因素的影響,設計師們對于民族特色的認同比其他地區的人更深刻,但他們在學習他國文化特色的同時保留了自己的風格。從明式家具的特征中我們能看到和斯堪的納維亞地區的設計思想有相似之處,就是中國明式家具的連接方式——榫卯,榫卯結構家具的制作不但充分運用了古代建筑的架構方式,而且結合了家具的特點,在家具構件上根據需求進行變形和發揮,明式家具中含有設計師理性的思維,同時又兼顧對日常生活需求的關注,為舒適的環境而設計,帶有明顯的使用目的。
芬蘭家具設計師漢斯·瓦格納(Hans Wegner)是這種設計思維的簇擁者,瓦格納的椅子有這樣的特點,就是重視手工工藝、選材多以實木為主、造型簡約結構精巧。這些特點與中國明式家具不謀而合,瓦格納生涯中最著名的一把椅子,便是受了威爾漢姆·溫徹爾(Vilhelm Wancher)書中《坐在明代椅上的丹麥商人》的啟發,并在20世紀80年代被瓦格納直接命名為“中國椅”(圖8)。椅子的扶手由實木拼接而成,連接部分融合了中國傳統榫卯結構工藝,這種工藝在節省木料的同時比西方當時流行的曲目彎曲工藝更加能完整的呈現木頭本身的質地,木頭表面沒有任何涂裝,只在完成時用肥皂進行了處理。從形態可以看出“中國椅”在明式圈椅的基礎上進行了結構的簡化,傳統半圓形椅背延伸到扶手的位置,靠背貼合人體背部曲線,腿由四根管腳棖相連保證座椅結構的穩定,去除了傳統圈椅踏腳棖和鼓腿彭牙,在腿的處理上則運用了北歐流行的原木處理方法。丹麥設計大師雅格·布森(Arne Jacobsen)對中國傳統家具也極有興趣,他所設計的中國椅(Dinner Chair)(圖9)便吸收了明代椅的一些重要特征,從椅背能看出官帽椅的特征,腿改動了霸王棖的結構,椅面則采用了西方設計師喜歡的皮料。整把椅子能看出由中式家具和北歐家具設計特點混合而成,將刻板的功能主義轉換成為自然流暢的形式,賦予了椅子優美的曲線和有機的線條。

圖8

圖9
隨著世界文化大融合的潮流,影視動畫中也出現了越來越多的中國元素,《圖蘭朵》是早期表現西方人想象中的中國傳奇故事;《花木蘭》中的角色設計融入了東方女子相貌特征,場景設計融入了中國國畫和水墨畫的特點(圖10),但整體故事框架和人物設計還是西方英雄主義電影實質;電影《黑客帝國》中,沉迷日本漫畫和中國功夫的導演沃卓斯基兄弟在大銀幕前和觀眾討論中國的“佛法”,討論生命的輪回,主要角色帶有普度眾生的意味;《功夫熊貓》雖然整個故事的內核是西方個人英雄主義的模式,但從角色的設定上可以看出,這是對中國文化的闡釋。從早期花木蘭采用典型的好萊塢式人物設定——平凡的人生但熱愛自由,經過一番努力和冒險最終達到個人精神的升華,到功夫熊貓中主要角色的好萊塢式孤膽英雄設定,但隨著篇幅的進展顯現出的代表中國人敦厚、莊嚴的性格特點來看,這些電影題材的設定和人物的變化都讓我們看到了西方人們對于中國文化的理解,中國元素在諸多設計中已經不再被單純的移植或作為附屬裝飾,而開始提煉道家儒家這些體現在精神層面的中國元素,并對這些思想進行國際通用化解讀,在利用本土化進行傳播的同時抓住受眾的心理,抓住不同文化之間的契合點。
在家居市場,同時也出現融入了中國文化元素的新產品,意大利家居品牌阿萊西(Alessi)的設計師喬凡諾尼(Stefano Giovannoni)和臺灣故宮博物院在2007年一起推出“清宮家族(The Chin Family)”系列餐桌用品(圖11)。這一系列產品有計時器、研磨器、蛋杯、胡椒鹽調料罐等,靈感來自北京故宮院藏乾隆皇帝年輕時的一副畫像,畫像中乾隆身著朝服,頭戴官帽。“清宮家族”系列選擇了鳳眼、官帽等含有中國特征的元素,形態上沿用了西方極簡主義和后現代的設計手法,將傳統人物形態、衣服配飾這些象形的元素幾何化,用圓錐、梯形等最簡單的形態去替換,結合胡椒罐、研磨器、蛋杯等產品的使用功能,呈現給消費者一系列有趣同時實用的產品。在這個系列中雖然能看到西方設計師處理中國元素時慣常使用的符號化表現手法,但在移植時圖形關系和形態已經發生改變,設計師是在努力尋找融合東西方特點的解決方式。

圖10

圖11
意大利弗洛倫薩的平面數字藝術設計師切薩雷·蒙切利(Cesare Moncelli),將意大利文化和中國文化結合,在他的插畫設計中常借用京劇臉譜,佛教中的象征元素,將之變形和再設計,并替換傳統繪畫中的色彩。切薩雷·蒙切利發現,中國傳統“黑白赤青黃”五行色反映了中國傳統的顏色觀,其中不同的顏色有著不同的含義,比如黑臉包拯、紅臉關羽等,這些豐富的顏色體系,讓他找到了能代表情感和象征的突破點,并將這些因素進行重新解讀和設計,運用在自己的作品中。
“中國風”自17世紀興起,18世紀達到鼎盛,19世紀走向衰弱,如今大范圍復興,相對于20世紀以前人們對于中國元素的運用不再局限裝飾圖案與器物的生搬硬套,而是來自于對文化、對設計理念和制作工藝的理解和認同。
19世紀末20世紀初,由于工業革命興起,各國都有大批設計思潮涌現,現代設計在材料和設計思想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隨著二戰以后東西方文化交流的頻繁,英、法、德、比、丹麥、荷蘭等這些西方國家的收藏家和學者們來到中國,利用各種途徑收藏、購買中國的藝術品,其中囊括了大量明清時期的家具和典籍,這間接使越來越多的設計師發現中國古代家具所蘊含的功能主義和現代觀念——沒有過于復雜的裝飾,利用材料自然的屬性,形態簡潔功能實用,家具形態上豐富的表現力和高品質的制作工藝,榫卯巧妙的結構,以及人機之間關系的考量,使當時的中式家具區別于傳統的帶有宗教、裝飾性、繁復的歐洲家具,讓歐洲設計師看到了不同于西方古典學派模式下家具設計的區別。中國傳統文化這些特質,不但與包豪斯倡導的國際主義風格在對家居產品設計的思考方法和設計原理上存在著許多聯系,而且和斯堪的納維亞地區崇尚自然,注重人文價值,注重人性化和對材料的尊重也高度契合。近年來,中國元素除了在設計中,在影視、時尚界的大力發展,也和中國經濟發展并占有龐大的消費市場有關,在品牌中添加一系列中國元素,加強中國消費者與西方大牌之間的共鳴,利用同理心刺激消費也是一個原因。但不管西方世界對于中國文化元素是以什么方法的結合,我們都可以看做是東西方思想的交流與融合,其成果都會帶來藝術和設計的創新,演變出新的設計風格。
自古中國人便崇尚老莊哲學,二者思想體系都以“道”為核心,“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二者最基本的精神在于“自然”,任何事物都會根據自然法則而進行,我們人本身也是自然中的有機體,道教對人對生命的重視和中國家具早期就體現出的人機工程學的觀點契合。古代四大文明延續到今天,留存的只剩下中國,這其中雖然含有生態地理因素,但文化、宗教和制度因素也可以解釋為什么中華文明能夠影響其他遠離黃河流域的族群并不斷的繼承和發展。古人流傳下來的思想和當今時代觀念相契合,中華五千年文明流傳下來演變至今的現代文明,承接了中國一貫的“天人合一”的思想。西方百年來由人類發展帶來的對生態的破壞,除了日益升高的溫度,還有洪水、颶風、土地沙漠化等各種污染,這些越加嚴重的生態災難都在提示我們對地球帶來的破壞,人們開始重新審視生活的世界并提出新的理論去保護地球,于是開始在祖先古老的智慧中尋求解決辦法,比如許多西方人就在中國的風水和陰陽學說中找到了可用于保護生態和設計發展的理論,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在近代越來越多的西方設計師和人類學專家會鉆研中國文化的原因。
隨著社會高速發展帶來的信息全球化,讓東西方的文化交流更加頻繁,從近代設計中已經看出新材料、新技術的革新在促進著不同文化背景下人們的交流,也帶來了新的思想和設計方式,這些現代化的設計理念已經滲入到每個設計師的思維中,讓中國元素的應用變得更加豐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