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師范大學中北學院 210046)
2018年5月18日晚,中國著名歌唱家、中國音樂學院聲樂博士、中國新民族聲樂樂派代表雷佳在沈陽盛京大劇院舉辦了“源遠流長·尋根之旅——雷佳民族民間歌曲音樂會”及講座,提出“中國唱法”這一概念,引起全國聲樂界不小轟動,使大家對發展中國民族聲樂、向世界傳播中國特色的唱法更加堅定。其實,早期不少聲樂教育家就一直致力于發展民族聲樂教育,輸送大量民族聲樂人才。值得一提的就是我國著名聲樂教育家金鐵霖教授。金鐵霖是中國著名歌唱家、聲樂教育家,是中國較早一批接受西方聲樂訓練的教育工作者。三十多年來,他在深入研究中西方聲樂藝術的基礎上,以中國傳統聲樂藝術——戲曲、曲藝、民歌為基礎,摸索出了一條與中國傳統聲樂藝術一脈相承的新型聲樂藝術之路,將中國聲樂藝術推向國際舞臺。他培養出的一批如彭麗媛、宋祖英、吳碧霞等享譽國際的歌唱家正是他聲樂教學成果的體現。《金鐵霖聲樂教學藝術》一書,是金先生多年聲樂教學實踐的總結,是對中國民族聲樂教學的寶貴理論總結。
通過研讀《金鐵霖聲樂教學藝術》一書,筆者認為它是成功實踐中國民族聲樂教育的寶貴理論總結,對當代中國聲樂教育有著明確的指導方法和深遠意義。與其他聲樂著作相比,該書有以下特色:
第一,從發展我國當代民族聲樂這個整體目標出發,先確立“原則”,再樹立聲樂學習“標準”,明確訓練必經的“階段”。精練而又明確,力求以最簡單、最實用的講解方式形成系統的聲樂教學方法理論,避免在聲樂理論教材中容易出現的人人皆知的太過理論化的語言。在上篇中,作者首先提出民族聲樂教學的“四點原則”,全面地將民族聲樂藝術進行合理定位,樹立準則,他從聲樂藝術的價值觀、方法論方面,規范了聲樂藝術的健康發展方向,針對人們對民族聲樂藝術的認識與行動有著普遍的指導意義。在中篇內容中就聲樂訓練總結了“七字標準”的培養目標,即從聲音技術、情感處理、咬字吐字、風格韻味、表情形體、藝術修養及歌唱形象七個方面對聲樂學習者提出了完整而縝密的要求。七字標準精煉且涵蓋全面,從廣度和深度上體現了聲樂教學理論的完善程度,涵蓋了民族聲樂技能訓練要求的各個方面,從民族聲樂技術學習方面提出具體的要求和做法,避免很多聲樂理論教材上面的空話、套話,可以給民族聲樂學習者提供直接的解決聲樂技能的方法,從聲樂訓練的七個方面全面而深入的提出方法。聲樂學習是一個需要時間和耐心的技能掌握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因此,金教授還明確了在聲樂訓練中必經的“三個階段”,這一理論很重要的一點,是為聲樂學習者明確了學習步驟,也指引學習者更加理性地看待聲樂學習過程中遇到的困難。于教師與學生都有較強的實踐指導意義,做到相互信任、和諧共進、不急不躁,踏實地對待聲樂學習。
第二,金教授擅于將聲樂這門抽象而又復雜的學科,用各種生動、形象的“教學術語”高度凝練,簡化成學生容易理解和掌握的語匯。書中運用大量的比喻和形象地描述給有著不同問題的聲樂學習者提供明確的解決方法,如在書的中篇內容中,提出“u”通道的概念,這樣一個形象的、具體字詞的比喻能夠引導學生通過感覺和想象來迅速獲得腔體打開及全身歌唱的狀態,保證了氣息的深度和聲音的通暢性。再如,“支點”的概念,金教授會具體地提出在身體哪個部位,需要的大小是多大,“乒乓球”大小、“筆尖”大小、“碗口”大小等等形象的比喻。并且明確什么樣的支點,解決什么樣的聲音問題。就“支點”這一問題,金教授會根據學生的個體差異和作品需要,將“支點”的種類細分到數十個,并且十分具體,使看不見摸不著的聲音訓練變得具體可見。再如金教授為了體現特色鮮明的地方民歌與花腔作品,會讓學生使用“前中小支點”,這個支點位置位于外衣第二個紐扣處,要求用筆尖或針尖大小的實支點演唱。而如果演唱難度較大的歌劇或者希望解決學生氣息淺的問題,那么即會該換“下支點”讓學生練習,這個支點位于腳后跟,聲音效果較之“前中小支點”會更加柔和,并且聲音厚度增加。在談到“u”通道與支點關系的時候,金教授風趣地將“u”通道比作馬路,“支點”比作汽車,馬路要寬,汽車才能走得順暢。類似“U通道”、“支點”、“開貼”、“上支點”、“通道像馬路,馬路要寬”、“支點像碗口大”這樣形象的比喻,對聲樂學習者以直接、明確的指導,有效率地解決聲樂技術上的問題。而且使得聲樂學習中原本枯燥無味的聲音技能訓練變得有趣、生動且容易掌握。在訓練學生的過程中,運用這樣的術語指導學生,可以明確而有效的解決聲樂學習者的一系列聲音技術難題。
第三,對于書中涉及到的問題能夠做到有理有據。如,在闡述四點原則中“科學性”與“藝術性”的關系中,首先引用喬治·薩頓的話:“理解科學需要藝術,而理解藝術也需要科學。”再次引用我國著名學者聞一多的話:“真藝術與真科學是攜手進行的。”緊接著又列舉1885年意大利美聲學派的代表人物加爾西亞發明喉鏡的事例,由此揭開聲樂藝術的神秘面紗。再如,在談到運用通道與支點練聲中存在的語言轉換練習時,提到元代燕南芝庵的《唱論》、明代魏良輔的《曲律》以及《樂記·師乙篇》中的句詞等等。在提到輕機能與重機能的轉換與協調中,引用美國聲樂教育家威廉·維納德在《歌唱機理與技巧》一書中的觀點,幫助讀者去理解聲音輕、重機能之間轉換及混聲概念。筆者認為,金教授提出的中國民族聲樂方法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他借鑒國外科學發聲方法是充分建立在我國的民歌、戲曲演唱方法之上的,符合中國百姓的審美習慣,不違背、不摒棄老祖宗留下的藝術精髓,適當的借鑒保留,因此,在此書中金教授使用了大量中國古代文獻來論證,如,在談到清晰的咬字對歌唱的重要性中提到《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里的《閑情偶寄·演習部》中對戲曲演唱的論述。在談到情感代入對音樂的重要性時,引用了《樂記》、《呂氏春秋·適音》、《唱論》、《樂府傳聲》等古籍中的論點。在談到演唱風格、韻味的體現時,引用《世說新語》、《梨園原·面目板》、《紅樓夢》等古典名著中的描述。像這樣大量列舉實例及文獻進行理論論證,體現了作者深厚的理論積淀及研究價值。筆者認為,正是由于金教授對博大精深的中國古典民歌、戲曲的研究之深,才使得以金教授為引領的中國民族聲樂藝術能夠大放異彩,碩果累累。這種唱法是建立在我國語言發音、審美習慣及特有曲調基礎上的,是一種真正代表中國的聲音,一種真正代表中國的唱法。
其實,關于唱法問題,聲樂界一直是有爭議的。一種聲音認為,不應該有唱法之分,所有的歌唱只要是科學的、合理的,有美感的并被大眾接受的就是好的歌唱。還有一種觀點認為,還是應該有唱法之分的,每種唱法都有它的一個藝術標準。特別是一些重大聲樂賽事中,會按照不同類型的唱法,將獎項設置分為美聲唱法、民族唱法、流行唱法等,用相應的藝術標準去評判。而筆者認為,這兩種觀點并不矛盾,分還是不分可以根據觀眾審美群體來決定,如果面向的是沒有任何專業知識、完全靠自身聽覺來審美的普通百姓,那么,對他們來說并不需要分什么唱法,對他們來說好聽的歌曲就是好聽的聲音、成功的唱法。而對于一門專業的藝術學科來說,每一種唱法之間是有所區別的,并且需要保留其差異性的,不然,藝術形式過于單一,如何做到百花齊放、各有千秋?我想,藝術形式的多樣性還是很有必要的。更重要的是,筆者在本文的開頭就以雷佳提出的“中國唱法”為引子,談到金教授的中國民族聲樂藝術。筆者認為,只有這樣的唱法才是既被中國大眾所接受,又能代表中國走向世界的一種真正代表中國的聲樂藝術。
《金鐵霖聲樂教學藝術》一書從理論到實踐全面地體現了民族聲樂教育的精髓,避免了聲樂著作“重理論、輕實踐”的內容傾向,啟發讀者對中國聲樂教學的思考,是中國新型民族聲樂教學的典范,是近些年來為數不多的可以直接指導實踐的實用型聲樂理論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