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染寫意國畫研究

（北京印刷學院設計藝術學院 202600）

中國繪畫深厚悠久，自成體系，有其獨特成就，但卻沒有日久彌新，遠未被世界所了解。然而自各種運動之后，這一時期在繪畫上的有識之士，奮勇而起，開始對中國傳統藝術革新，如劉海粟、徐悲鴻、林風眠、對民族藝術有了更深的認識和修養，然而由于種種原因，中國畫革新并未成燎原之勢，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畫處境，十分艱難，就在這時，李可染像他畫的水牛一樣，開始走上了中國畫革新之路。

一、寫生創作

中國畫的本質特點，李可染認為可歸納兩點，即：1.深入、全面的的認識生活；2.大膽的、高度的藝術匠意加工1。五代畫家荊浩說“寫松萬本方得其直”。中國國畫家是最長期深入的觀察體驗生活，不受光的限制而寫其神，遠遠超出了西方繪畫的限制。

中國畫意境：意境是藝術的境地，產生意境有兩個重要條件，一是深刻認識事物，二是敏感的思想感情，發自內心，永懷熱愛。中國畫要求最極致的境界是“化境”，李可染曾到三峽寫生，他初見山峽非常感動，但照出相來很不生動，只是個局部，沒有境界，所以他說中國畫的天地是很大的，中國畫不只是包括視覺，也包括知覺，包括所見、所知、所想。西方人說中國畫不講透視，而李可染說畫不是透視的說明，看得過去就行，科學為藝術服務，但科學不能限制藝術。李可染把打動人看做藝術家最大的任務。

李可染主要創作時期在36歲之后，創作出了大量而又成功的作品，從《松下觀瀑布》到《山靜瀑布喧》，時經45年，這兩幅作品反差之大，對比之強，可見作者在這時間段內，對生活的感知，對藝術的感悟，是無比驚人的，后者之境更加融入了作者對景物，對有關創作的一切有了更飽滿的理解，李可染后期的山水畫喜歡把山畫的含蓄，畫濃，畫整，把墨色用的深沉雅秘；更是喜歡把瀑布畫細，畫長，在這一黑一白的對比之下，總是能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二、藝術風格

詩圣杜甫說“意匠慘淡經營中”，意匠即是藝術手段，或是藝術加工。生活是藝術的源泉，生活是石頭，藝術是寶鉆。齊白石有一枚印章，刻著“老齊手段”，說明他的作品是有屬于他的獨特性，是經過藝術加工的。李可染作為一個意匠，他主要手段有三點：剪裁、夸張、組織。

剪裁能夠突出主題，剪裁到最高，就是畫面上的空白，就是虛無。空白的重要性不比墨次要。就如沙漠，如大海，只有剪裁好 ，才能能表現出最精彩的東西。世界藝術都有剪裁，中國畫則是大膽剪裁，“計白當黑”。李可染的《嘉定大佛》足以說明剪裁的重要性，大佛的筆法很精煉，畫面的虛實也呈現了出來，但最精彩還是剪裁，佛之大，佛之嚴，在剪裁上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夸張，夸張到完美，夸張到滿足，夸張到眼前一亮，古人說“怒發沖冠”、“萬箭穿心”、“欲哭無淚”、“望穿秋水”，都是藝術夸張，夸張是真實的，藝術必須夸張，夸張的重要之點，就是盡全力體現事物本質特點，放大出來，這是照片做不到的。

組織，即構圖。石濤講“收盡奇峰打草稿”古人講“經營位置”，為了布局妥帖，有藝術表現力和感染力，顯然畫家要表現的對象不僅是限于此時此地所見，而要經過多方面的觀察、了解、經過組織加工，才產生構圖。“一寸畫面一寸金”，把復雜的事物組織穿插起來，以最經濟的筆墨畫最豐富的畫，以最小的紙來表現最大的風景，堆砌、羅列、平鋪，一定不會產生好的構圖。李可染說“藝術的尺度和生活的尺度并不一樣，一個戲臺，要表現人生，未免太小，彈藥把生活重新組織，小小的舞臺也就能容納的下”。毛主席的一生，在電影里，舞臺上，幾幕、幾個片段就能表現出來，而使人格形象難忘，正所謂“紙短情長”、“言簡意賅”，藝術永遠要這樣。

三、中西并用，繼古承新

“東方既白”，李可染曾將這四字刻印成章，王朝聞先生生前為《李可染書畫全集》寫過一篇序文，序的題目用的就是這四個字，王朝聞說“李可染以東方既白四字為印，表現了李可染對中國畫前途的樂觀估計。”古人說“化者無極”意思是人的生命有限而精神無限，李可染化東坡居士“東方之即白”大有深意，體現了在那個陳舊百廢待興的時期他自強不息的民族精神。

李可染先生認為學中國畫、山水畫學點素描是可以的，或者說是必要的。素描是研究形象的科學，他概括了繪畫語言的基本法則和規律，素描的唯一目的，就是準確的反映客觀形象，他對于徐悲鴻把西洋素描的科學方法引進中國，對中國的繪畫發展起了很大的促進作用，這是近代美術史上的一大功績，這是任何人都不能否定的。李可染專門學過一年的素描，但多年后他常感到自己學習素描的時間太短了而感到有些后悔。對于中國畫的傳承，李老說“以最大的功力打進去，以最大的勇氣打出來。”2藝術等于苦功夫，若想繼承藝術精髓必須花大量時間去專研，李老在七十歲的時候說“七十始知已無知”，可見一個藝術家需要花費一生的光陰去學習藝術。對于中國畫的創新，李先生借杜甫的話說“語不驚人死不休”，李老在傳承與創新之間，花費了四十多個年頭，他說“如果不認真學習，不抓住接力棒，藝術就會中斷”，李老是個極具有使命感的藝術家，他的精神直接影響了無數的青年畫家，更是把中國畫帶上了一個新的時代。

四、結語

作為畫家，李可染先生對中國畫執著的精神鼓舞了無數青年藝術家，李可染半個世紀的努力，尤其是對中國寫意國畫的創新，開創了一個新的格局，沒錯，如是他說“東方既白”。當今的畫家，學生，都應該有自己所崇拜的大師，都該有自己的奮斗目標，刻苦專研，延續中國畫這一文化血脈，如將不盡，與古為新。

注釋：

1.李可染.《李可染山水畫講義》.天津古籍出版社，2013年10月第一版：77.

2.李可染.郝之輝，孫均編.《李可染畫集》.中國美術出版社，2009年第一版：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