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記憶里的芬芳

謝婉妮

時光清淺，歲月安然。白云輕飛，秋水無塵，清脆的鳥啼縈繞，勾起心中幽幽心緒。

兒時，住在鄉下，常常因為竹枕太硬，造成頸脖扭傷，奶奶也常常被這個問題所困擾。可奶奶要時時照顧我，實在抽不開身去買軟枕，爺爺又遠在上海表叔家。無奈，奶奶只好幫我揉搓僵硬的脖頸，然后無助地嘆息。

慢慢地，我擁有了屬于我的第一個棉花枕。棉花是奶奶在田里辛苦勞作的成果。奶奶說，枕頭不能太軟了，不然對身體不好，便在棉花中加了一些棉花籽，那都是奶奶精心挑選的，兩頭尖的棉花籽小心剔除掉，奶奶擔心那樣的棉花籽穿破枕套扎到我。睡著奶奶做的棉花枕，深吸一口氣，一股大自然的馨香便沁入心脾，手撫著柔軟的棉花，就這樣，就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從此以后，我每一夜都睡得很好，再也沒有落枕過了。

到了夏天，每晚睡覺，草席上便會沾滿汗，汗水慢慢浸濕枕頭，久了，便留有一股汗臭味。剛開始還好，等過完夏天，我實在忍受不了了，逼著奶奶把枕頭扔了，這才能沉沉地睡去。但之后，我又開始落枕了。

一個夜里，奶奶趁我睡著，趕去縣里買了一個用草枝做成的枕頭，里面塞滿了綠豆，雖然睡起來沒有棉花那么柔軟，搖起來還有陣陣“沙沙沙”的聲音，但每一個夜晚，我都會隨著一股綠豆的清香味入眠。

一天，奶奶把枕頭放在門口晾曬。一不留神，鄰居家的狗把枕頭撕了一個大大的口，大把大把的綠豆便涌了出來，奶奶只好把它給扔了。

從此，我又失去了枕頭。

爺爺知道后，便從上海寄了一個大大的太空枕來，柔軟極了，于是，每個夜晚，又有一股清香縈繞在鼻間，它不似玫瑰般濃郁，也不似雛菊般淡雅，卻使人感到舒暢——氤氳在鼻尖，浸潤在心頭，蜿蜒在夢境。

后來，這些枕頭也一個一個消失了，我明白，無論是什么枕頭，萬古不變的，都是爺爺奶奶對我的愛，是那留在記憶中的芬芳！

（指導老師：王紀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