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 勤,張海笑,趙 妍
(南京郵電大學 經濟學院,江蘇 南京 210046)
人口的大規模流動是當前城鎮化和現代化進程中的一個自然現象,人口的遷移流動加快了我國城鎮化的進程,成為我國城鎮化水平提高最重要的力量。從2015年開始,全國流動人口規模從此前的持續上升轉為緩慢下降,2017年我國流動人口規模達到2.44億人,占全國總人口的17.6%,較2015年減少了約253萬人。雖然2017年的流動人口總量較前幾年有所回落,但流動人口在總人口中仍將保持較大比重。可以預見,今后較長一段時期內,大規模的人口流動遷徙仍將是中國人口與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現象。
《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2014—2020年)》強調我國要走新型城鎮化的道路,而新型城鎮化的核心是人的城鎮化[1]。“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提出要加快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確保到2020年我國戶籍人口城鎮化率提高到45%左右[2]。根據《2017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2017年末,我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為58.52%,比上年末提高1.17個百分點,戶籍人口城鎮化率為42.35%,比上年末提高1.15個百分點[3]。戶籍人口城鎮化率遠低于常住人口城鎮化率。可見,我國城鎮化的發展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流動人口決定的,流動人口作為我國新型城鎮化的重要力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城鎮化的成本。城鎮化的實現不僅表現在流動人口就業收入、住房居住、社會保障等方面,還包括流動人口的個體意愿和心理選擇,流動人口是否具有長期居留意愿會極大影響城鎮化的質量和效應。
我國對流動人口居留意愿的研究相對較少,早期的研究探討了在當時的戶籍制度改革中流動人口在流入地的居留意愿及其制約機制。結果表明,即使沒有戶籍制度這一障礙,大部分流動人口也沒有把在流入地定居作為其最終目標[4]。近年來,學術界對流動人口居留意愿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三個方面:第一,流動人口中特殊人群的居留意愿。一部分研究著重于青少年、育齡婦女、隨遷老人等群體,陳盛淦等人基于責任倫理視角調查了二孩政策背景下隨遷老人城市居留意愿后發現,老人對后代的照顧責任存在個體差異[5]。一部分研究基于“城鎮化”的時代背景,側重研究農民工的居留意愿,對自雇與受雇農民工城市居留意愿的差異及其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6]。第二,流動人口居留意愿的地區比較。王朋崗對新疆、北京和廣東進行了比較研究,發現社會心理融合因素對新疆跨省流動人口長期居留意愿的正向作用遠大于北京和廣東[7]。第三,流動人口居留意愿的影響因素研究。盛亦男發現新生代流動人口的居留意愿呈現新的特征,其變動與城市類型密切相關[8]。
總體而言,流動人口城市居留意愿在促進人口有序流動、合理分布和加強公共服務、社會管理等方面可作為相關部門進行決策的重要依據[9]。因此,居留意愿是人口遷流過程中一項十分重要但又缺乏深入研究的內容。在流動人口總量持續高位、長期居留意愿存在空間差異的情勢下,對他們在流入地的長期居留意愿進行研究,一方面能夠深化對目前流動人口的流動特征的認知,加快推進流動人口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解決他們在住房、就業、教育、醫療、養老等方面的難題,對豐富和完善流動人口管理及服務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另一方面,對流動人口長期居留意愿的研究有助于保持我國經濟平穩快速發展、促進新型城鎮化戰略的實施,也是維護我國長治久安、社會和諧穩定的迫切要求。
本文數據來源于國家衛健委組織實施的2016年全國流動人口衛生計生動態監測調查,全國31個省(區、市)的有效調查樣本量為167 000。該調查在2015年全員流動人口年報數據基礎上建立抽樣框,采用分層、三階段、與規模成比例的PPS方法進行抽樣調查。調查對象為在流入地居住一個月以上,非本區(縣、市)戶口的20周歲及以上流入人口,調查問卷分為個人問卷和社區問卷。其中,調查問卷(B)針對流動人口個人,調查內容涉及被調查者的家庭成員與收支情況、流動和就業、居留和落戶意愿、婚育和衛生計生服務和健康素養。
本文中的流動人口采用國家衛健委流動人口動態監測調查統計口徑,指在流入地居住一個月以上,非流入地戶口的20周歲及以上的流入人口。
流動人口的居留意愿一般是指城市外來人口進入城市并在該地工作生活一段時間后對未來遷居安排的愿望和想法[10]。本文基于流動人口問卷(B)中“您今后是否打算在本地長期居住( 5年以上)”這一問題的回答來反映我國流動人口在流入地的長期居留意愿,其調查結果含有四個選項“打算、返鄉、繼續流動、沒想好”。
本文在描述分析全國31個省(區、市)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長期居留意愿比例的基礎上,考慮到各區域社會經濟發展水平,結合各地流動人口的規模和特點,選取了2016年各省(區、市)的地區GDP總值、人均可支配收入、總人口數以及各地區打算在流入地長期居住的流動人口占各地區總樣本的比例這四項指標進行聚類分析。其中,地區GDP總值作為國民經濟核算的核心指標,能夠衡量一個地區的經濟實力;地區人均可支配收入被認為是消費開支的最重要的決定性因素,通常被用來反映一個地區生活水平的變化情況;人口是一個內容復雜、綜合多種社會關系的社會實體,一切社會活動、社會關系、社會現象和社會問題都與人口發展過程相關,而地區人口數在一定程度上與地區的經濟發展、生活水平息息相關;各地區打算在流入地長期居住的流動人口占各地區總樣本的比例是最能夠直接體現各地區流動人口長期居留意愿比例的指標。
在研究影響我國流動人口長期居留意愿的因素中,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建立模型。以問卷中“您今后是否打算在本地長期居住(5年以上)”這一問題的四個選項“打算、返鄉、繼續流動、沒想好”為因變量,將除了“打算”之外的三個選項合并為“其他”,即將因變量轉換成二分類因變量“打算”和“其他”,另選取個體特征、流動特征、家庭因素、經濟因素及社會因素共計15個自變量,因變量和自變量的處理及賦值詳見表1。

表1 二分類Logistic回歸變量選取及賦值
說明:以流動人口問卷(B)中的家庭成員個數與被調查對象在流入地的家庭成員個數進行比較,將流動人口家庭化遷移程度分為三類:第一類是完整家庭化遷移,即所有的家庭成員都在流入地共同生活;第二類是部分家庭化遷移,即部分家庭成員在流入地共同生活;第三類是獨自流動,即在流動地僅有一人,沒有其他任何家庭成員共同生活
由表2可知,2016年全國流動人口調查對象中,以男性居多,占比51.7%;以20~40歲的青壯年為主,占比合計為62.9%,調查對象的平均年齡為37.2±10.6歲;調查對象以漢族為主,占比93.6%;以農業戶口居多,占比82.7%;受教育程度方面,以初中、高中/中專兩者居多,分別占比47.1%和21.9%。
由表3可知,在流動特征方面,流動次數以1次為主,占比73.9%;2次及以上的調查對象占比26.1%。累計流入時間以3~10年為主,占比44.7%;其次是11~20年,占比26.2%;流入時間在2年及以下的占比23.8%。流動范圍以跨省流動為主,占比65.2%。家庭遷移方面,完整家庭化遷移占比56.9%;部分家庭化遷移占比20.3%;獨自流動占比22.8%。
由表4可知,家庭因素方面,已婚的調查對象居多,占比84.2%。子女數量以1個、2個及以上為主,分別占比47.2%和45.9%;無子女的調查對象占比6.9%。經濟因素方面,個人月收入中占比最多的是低于3 000元,占比42.1%;其次是3 000~6 000元,占比31.7%;月收入大于9 000元的調查對象占比4.2%。家庭收支比方面以0.3~0.6為主,占比52.9%,表明大部分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家庭生活狀況良好。參與社會保障方面以未參與和參與1種為主,兩者分別占比44.1%和34.3%。就業身份上以雇員為主,占比64.3%,雇主及其他身份的調查對象占比35.7%。

表2 2016年全國流動人口調查對象個體特征統計表
說明:戶口性質中的非農業包括問卷中的非農業、農業轉居民、非農業轉居民選項

表3 2016年全國流動人口調查對象流動特征統計表

表4 2016年全國流動人口調查對象家庭、經濟及社會因素統計表
續表4

因素類別變量變量值頻數百分比/%社會因素參保數目0個73 95244.11個57 68034.32個3 5562.4≥3個31 80919.2就業身份雇員90 62664.3雇主及其他身份76 37435.7
說明:家庭收支比=家庭月均總支出/家庭月均總收入,用來反映流動人口家庭生活水平
2016年全國流動人口動態監測調查中,61.4%的調查對象打算在流入地長期居住,5.9%的調查對象選擇返鄉,3.2%的調查對象選擇繼續流動,還有29.5%的調查對象對該問題的回答是沒想好(圖1)。

圖1 2016年我國流動人口調查對象長期居留意愿現狀
根據我國31個省(區、市)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長期居留意愿比例,進行分類匯總,共劃分為<50%、50%~60%、60%~70%、70%~80%、>80%五類(見表5)。

表5 全國各省市(區)居留意愿比例分類表
從表5可知,流動人口長期居住意愿最高的地區為山東省,其次是安徽省,二者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長期居留意愿比例分別為80.2%和76.6%。山東省優越的地理條件及其經濟優勢使其吸引了大量的外來人員,安徽省繼2016年國務院提出《長江三角洲城市群發展規劃》后,依靠上海中心城市作用,進一步發展經濟,且近年來外來人口占比較大,但同時山東省及安徽省物價水平遠低于超一線城市,因而這兩個省的流動人口調查對象有著很高的長期居留意愿。流動人口居留意愿比例最低的地區為西藏自治區,僅有36.1%,這與其地理環境、飲食習慣、文化習俗等有著很大的關系。第二低的是浙江省,該省流動人口調查對象居留意愿比例僅為40.5%, 浙江省是人口流入大省,但由于經濟、制度等多種因素的制約,外來人口并未完全實現市民化。其他省份地區,因地理位置、資源配置、經濟發展水平等差異,調查對象居留意愿的比例呈現出較大的差異。
對我國而言,31個省(區、市)由于區位、資源條件以及歷史基礎等方面的原因,經濟社會發展進程有快有慢,因此不同地區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長期居留意愿也存在著較大的差異。為進一步比較我國不同地區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長期居留意愿現狀,選取四項指標(GDP總值、地區人均可支配收入、地區總人口數以及各地區打算在流入地長期居住的流動人口占各地區調查總樣本的比例),運用系統聚類法來對我國不同地區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居留意愿情況進行聚類分析。根據聚類譜系圖(見圖2)可將全國31個省(區、市)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長期居留意愿情況分為三類,具體分類情況如下。
類別Ⅰ:共包含3個省市,分別為北京市、上海市和浙江省。北京市和上海市的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居留意愿比例高于全國流動人口調查對象長期居留意愿的平均比例。但浙江省調查對象的居留意愿比例僅有40.5%。此外,該類地區的共同特征是經濟社會發展處于全國的前列,城市底蘊深厚,醫療水平發達,就業機會多。浙江省地處江南,人均可支配收入常年位居全國前列,經濟增長迅速的同時人民生活水平也較高。綜合各方面因素分析,該類地區整體上對流動人口有較強的吸引力,但是各省市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居留意愿有差異。
類別Ⅱ:共包含3個省,分別是江蘇省、廣東省和山東省。該類地區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居留意愿比例分別為61.2%、53.4%和80.2%。自改革開放以來,廣東省經濟飛速發展,外來務工人員大量涌入,年輕勞動力的遷移帶動了廣東省經濟的發展。江蘇省和山東省地理條件優越,城鎮化水平高,基本公共衛生服務均等化試點多,能為流動人口的長期居留提供優良的社會生活條件。2013年,山東與廣東、江蘇被評為中國最具綜合競爭力省區。綜合來看,該類地區是流動人口更加傾向長期居留的地區。
類別Ⅲ:共包含25個省(區、市),分別是吉林省、黑龍江省、山西省、云南省、廣西壯族自治區、陜西省、江西省、內蒙古自治區、重慶市、遼寧省、安徽省、福建省、天津市、貴州省、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甘肅省、青海省、寧夏回族自治區、海南省、西藏自治區、河北省、四川省、湖北省、湖南省以及河南省。首先,這一類別的省(區、市)中部分省市地理位置沒有太大優勢,西部地區交通相對而言不太便利。其次如江西省、海南省、青海省的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落后,地區GDP在全國范圍內較低。雖然類別Ⅲ中部分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不如類別Ⅰ和類別Ⅱ中的地區,但這些地區流動人口的長期居留意愿卻較高,如黑龍江省的流動人口長期居留意愿比例為70.5%,高出浙江省30個百分點,湖北省和重慶市的流動人口長期居留意愿比例也超過了70%。綜合分析,該類地區情況復雜,內部存在著明顯的差異。
在聚類分析分類的基礎上,為進一步分析三類地區中分別有哪些因素影響了調查對象在流入地的長期居留意愿,本文以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長期居留意愿作為因變量,以個體特征、流動特征、家庭因素、經濟因素、社會因素中共計15個變量作為自變量,構建二元Logistic回歸方程。由表6可知,個體特征、流動特征、經濟因素、家庭因素、社會因素這五方面均存在影響各地區居留意愿的顯著因素,其中累計流入時間、流動范圍、家庭收支比和參保數目均未通過檢驗,此處不予以進一步討論。
對于Ⅰ類地區而言,個體特征方面,調查對象中男性的長期居留意愿低于女性;非農業戶口的調查對象長期居留意愿略高;年齡大的人選擇“打算”的概率是年齡較小人群的0.834倍。流動特征方面,流動次數少的人群居留意愿相對較高;完整家庭化遷移人群的居留意愿是獨自流動人群的1.277倍。家庭因素方面,已婚人群長期居留意愿是未婚人群的1.722倍,子女多的流動人口選擇長期居留的概率僅為子女少的流動人口的0.496倍。經濟因素方面,個人月收入越高的人群長期居留意愿越高。社會因素方面,雇主及其他身份流動人群的居留意愿是雇員身份流動人群的1.263倍。
說明:在此僅列出有顯著差異的影響因素結果;*表示在α=0.05的水平上顯著
對于Ⅱ類地區而言,個體特征方面,調查對象中年齡小的流動人口居留意愿更強,這與I類地區情況相同;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居留意愿顯著高于漢族流動人口,但在I類地區的輸出結果中該變量未通過顯著性檢驗;非農業戶口的長期居留意愿是農業戶口的3.539倍,高于I類地區;調查對象的學歷越高,其居留意愿越高,與Ⅲ類地區情況相同。流動特征方面表現為家庭化程度越高居留意愿越強,完整家庭化遷移的調查對象長期居留意愿的概率是獨自流動的1.638倍。家庭因素方面,影響較大的是婚姻狀況、子女個數這兩個變量,Ⅱ類地區與I類地區、Ⅲ類地區表現一致,都表現為已婚人群居留意愿更高、子女個數越多其長期居留意愿越小,并且Ⅱ類地區已婚人群居留意愿相對更高。
對于Ⅲ類地區而言,個體特征方面,調查對象中男性的長期居留意愿要低于女性;非農業戶口的長期居留意愿是農業戶口的1.056倍;受教育程度方面,與大專及以上受教育人群相比,低學歷人群的居留意愿較小,這與低學歷人群無法找到較好工作有著很大關系;年齡大的人選擇打算長期居留的概率是年齡較小人群的1.343倍,體現出Ⅲ類地區大齡人群有較強的居留意愿。流動特征方面,完整家庭化遷移、部分家庭化遷移的居留意愿分別是獨自流動人群的1.409倍和1.063倍,這兩個數據顯示出Ⅲ類地區家庭化程度越高,居留意愿越強。家庭因素方面,影響較大仍是婚姻狀況、子女個數這兩個變量,具體表現為已婚人群居留意愿是未婚人群的1.559倍、子女個數多的流動人群其長期居留意愿是子女個數少的人群的0.342倍。經濟因素方面,個人月收入高的人群選擇“打算”的概率是低收入人群的4.719倍,與I類地區的輸出結果相反。
進一步比較個體特征、流動特征、家庭因素、經濟因素和社會因素對各類地區的影響的異同情況,由圖3可知,三個地區流動人口居留意愿影響因素既有共性也有個性。家庭因素和流動特征中的家庭化程度是共同的影響因素,表現為已婚人群居留意愿更高、子女個數越多其長期居留意愿越小,流動特征中家庭化程度越高長期居留意愿越強。
個體特征是影響各地區流動人口調查對象長期居留意愿的主要因素,但由于三個地區發展水平及其流動人口之間具有各自的特點,導致其作用效果亦有所差別。戶口性質是三個地區的共同影響因素,表現為非農業戶口性質流動人群居留意愿高于農業戶口,這一差異在第Ⅱ類地區更為顯著。同時,個體特征中的其他因素均不會對三個地區流動人口調查對象的長期居留意愿產生影響,表明調查對象的長期居留意愿在個體特征層面的影響因素存在較大的地區差異。具體表現為性別差異僅體現在I、Ⅲ類地區,女性居留意愿高于男性;民族因素的影響只體現在Ⅱ類地區,該區少數民族調查對象長期居留意愿高于漢族;受教育程度只對Ⅱ、Ⅲ類地區有影響,表現為學歷越高,長期居留意愿越強。年齡的作用效果差異最大,在Ⅰ、Ⅱ類地區,年輕群體的長期居留意愿較高,但在Ⅲ類地區,年齡越大,長期居留意愿越高。

圖3 不同地區流動人口長期居留意愿影響因素比較圖
流動特征、經濟因素、社會因素的影響也各有不同。流動特征、社會因素僅對Ⅰ類地區有影響,經濟因素中個人月收入對各地區的作用效果也不同。具體體現為Ⅲ類地區流動人口的收入越高,長期居留意愿越強,但在Ⅰ類地區,調查對象收入越高長期居留意愿反而越弱,二者收入作用成反向關系。
基于結果分析得出以下結論:第一,全國流動人口的長期居留意愿提升緩慢。2016年全國流動人口的長期居留意愿為61.4%,與2014年的56.2%、2015年的57.3%相比,長期居留意愿略有提高,但提升速度較為緩慢。第二,戶籍性質、婚姻家庭狀況是影響各類地區流動人口長期居留意愿的共因。從聚類分析后三類地區中流動人口的長期居留意愿影響因素看,已婚人群居留意愿更高、非農業戶口性質流動人群居留意愿高于農業戶口、家庭化程度越高長期居留意愿越強、子女個數越多其長期居留意愿越小。第三,個體特征、經濟收入對各類地區流動人口長期居留意愿的影響不同。
為促進流動人口家庭健康發展,加快新型城鎮化建設,增強流動人口社會獲得感,提出以下對策建議:
第一,加快實現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首先,地方政府應完善基本公共教育制度,加快義務教育均衡發展,保障所有適齡兒童、青少年平等接受教育[11]。其次,國家應構建全方位、多層次、可持續的社會保險制度,完善并簡化轉續流程。最后,在流動人口的衛生計生服務方面,相關部門應提升基層醫療衛生服務能力,加強健康檔案的建設,建立流動人口健康信息平臺。Ⅰ類地區和Ⅱ類地區可以增加對基本公共服務建設的資金投入,提供財政保障,另一方面利用信息技術的優勢,升級優化流動人口服務管理信息系統,加強流入地和流出地之間流動人口基本公共服務的對接能力。
第二,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進程。戶籍因素在Ⅰ類地區和Ⅱ類地區中影響顯著,戶籍制度是我國城鄉社會管理的基礎性制度,各項公共服務和社會福利制度安排嵌套在戶籍制度基礎上建立起來,并因此形成城鄉二元結構的制度安排[12]。在有序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就近市民化時要分類型實行差別化推進策略,重點推進三類群體的市民化:一是穩定就業的農民工,二是舉家遷移的農民工,三是新生代農民工[13]。農業轉移人口流入大城市的主要原因仍以務工為主,就業機會與產業布局緊密相連,加快中小城市內產業轉移與轉型升級才能帶來更多的就業機會。人力資本要素隨之流向這些地區,國家在政策上進一步放寬中小城市的落戶限制,二者形成有效的機制,逐步實現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14]。
第三,切實提升流動人口經濟收入水平。通過上述分析可知,收入對流動人口長期居留意愿影響顯著。一方面,相關部門需要出臺相關政策措施充分保證就業平等,提高對女性的工作保障水平。另一方面,政府和企業可以加大勞動力培訓,引導鼓勵流動人口參加職業技術培訓,更好借助這些勞動力資源,滿足市場需要。對于經濟發展迅速的Ⅰ類地區,政府可以鼓勵以創業帶動就業,健全覆蓋城鄉的公共就業創業服務體系,制定完善的創業服務項目。
第四,深化區域協作,完善流動人口服務。充分利用各類人口交流平臺,推進流動人口全員信息動態跟蹤管理,提升區域間流動人口生育服務等相關信息的準確性和及時性,推進區域間婦幼保健、兒童計劃免疫等均等化服務。不同地區的政府之間也應當強化衛計部門間工作聯系、優勢互補,以信息互通、數據共享為基礎,促進基層服務管理責任落實,突出不同層級區域協作的重點,完善區域協作的組織形式和運作方式[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