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樹后的女孩

蔣燕風

星期天早晨，爺爺奶奶帶著弟弟去城里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家里寫作業。

忽然，“汪汪汪”的狗叫聲響了起來。我出門一看，沒有發現什么異樣。只見鄰居家的小狗在自家門前張望著，最后將目光鎖定在了前面不遠的那棵樟樹下。瞧著并沒有什么“異動”，我轉身回房繼續寫作業去了。

可不一會兒，那只小狗又叫了起來。我趕緊跑出去一看，還是什么也沒有瞧見。

難道有人躲在樟樹后面？會不會是小偷？想到這，我開始害怕起來。鄰居一家也出去了，這個小院子里只有我一個人。糟糕！我得趕緊躲到家里，把門反鎖起來！

就在我轉身之際，大樹后面突然走出一個人來。我的心猛地一緊，定睛一看，是一個身材比我矮小的女孩子。我不禁舒了一口氣。

女孩扎著高高的馬尾辮，大大的眼睛有些泛紅，像是剛哭過。

“你好，請問我可以在你家待一會兒嗎？”高馬尾冷不丁地冒出這么一句話，使得我一下沒反應過來。

“可以嗎？”她提高了聲調，并用懇求的眼神望著我。

“你為什么非來我家不可？你可以去別人家啊！”我婉拒道。

“別人家的門都是關著的，只有你家的門開著。”她的聲音又變得小小的。

“你應該在自己家里待著，而不是跑到我家里來。”我還沒有對她放下防備，于是繼續拒絕道。

“我只到你家躲一會兒，等下就離開。可以嗎？”高馬尾眼里蓄滿了淚水。就在眼淚快掉下來時，她趕緊低頭用手擦了擦眼睛。

“可以！當然可以！你趕緊進來吧！”我的心理防線瞬間就被她的淚水沖垮了。

我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卻都沒有再說話。她一直盯著自己的鞋看。那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鞋面上粘了不少泥巴。

“我去給你倒杯水吧！”我試圖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

我將水遞給她以后，她并沒有急著喝，而是對我說：“其實，我是和爸媽賭氣才跑出來的。”

“為什么？”我好奇地問。

她停了一會兒，說：“我爸媽這幾天吵著要離婚。我又氣又怕，就跟他們說，如果他們不和好的話，我就再也不回去了。然后我就跑出來了。”

“你應該好好跟他們說。這么瞎跑的話，你爸爸媽媽會擔心死的。你還是快回去吧！”我勸解她道。

她以為我要攆她走，眼眶里又蓄滿了淚水，急忙對我說：“不行呀，如果我這時候回去的話，今天的功夫就都白費了。”

“欣欣——欣欣——”這時，外面隱約傳來了呼喊聲。

高馬尾一聽到喊聲，立馬往我房里鉆。我跟過去后，她對我說：“我媽來找我了，如果她來問你的話，你千萬不要告訴她我在這里！”

我有些為難，卻還是答應了她。

果然，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紅色上衣的阿姨和一個剪著平頭的叔叔就走了進來，向我打聽高馬尾是否來過。

我違心地搖了搖頭，又不自覺地望了望高馬尾所在的房間。

阿姨好像識破了我的謊言，焦急地對我說道：“小姑娘，如果你見到了她，請你一定要幫我勸她回家，我和她爸爸已經和好了。”

正在我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們實情的時候，高馬尾沖了出來，撲到了阿姨的懷里。

“你這瘋妹子，跑什么跑？還不快跟我們回家！”阿姨責怪道。

叔叔臉上有著藏不住的笑意，卻還是假裝生氣地說：“看我回家不好好教訓教訓你。”

高馬尾沒有接他們的話，只笑著對我說：“我回家了，謝謝你！”

我也對她笑了笑，目送他們走出院子。夕陽照射在他們身上，顯得格外美麗、溫馨。

（指導老師：張仁軍）

編輯絮語

本文平鋪直敘，作者卻將敘述節奏把握得很好，文字著墨的輕重也有講究。在女孩出場前，作者著重描寫“我”的心理變化，為下文作鋪墊；女孩出場后，作者對“我”和女孩的描寫分量相當，在對話中交代了事情的起因與經過，也讓女孩的形象變得立體起來；女孩的父母出現后，“我”退居“幕后”，用旁觀者的視角來闡述事情的結果，在描述中賦予了人物真摯而豐富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