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忠志：演員要像運動員一樣高強度訓練

毛晨鈺

“真想問問導演，為什么兩個中國演員演的都是正面角色？”6月6日，晚上九點多，人潮涌出國家大劇院戲劇廳，不少觀眾還在討論。

他們口中的導演是今年已經80歲的日本戲劇大師鈴木忠志，剛剛謝幕的是他改編的莎翁經典四大悲劇之一《李爾王》。鈴木忠志把故事安排在了一家瘋人院。一個瘋癲的護士給孤獨等死的老人講李爾王的故事。他們是現代“李爾王”。

短短四五年間，鈴木忠志憑借一系列戲劇活動，成了在中國最被推崇的日本戲劇大師。其實早在上世紀90年代，鈴木忠志就帶著劇團到北京、上海演出，但反響平平。如今他在烏鎮戲劇節的演出門票在10分鐘內售罄。鈴木忠志與中國，或許都是被偏愛 的。

演出開始，李爾王坐在輪椅上，兩條腿肌肉賁張，赤著腳在地板上劃開兩條弧線，快速前進。他像個真正的不服老的國王，一邊巡視他的子民，一邊憤懣怒吼：“世界是個瘋人院！”

他沒有麥克風。聲音卻重重擲向坐在最后一排的觀眾。整個劇場有一千多個席位，每個人都能清晰聽到演員臺詞。

在演出上，鈴木忠志很多時候更遵從古老傳統。比如仿照莎士比亞生活的那個年代，讓男性扮演女性角色，再比如像歐洲古劇場那樣，沒有胸麥照樣讓對白響徹千人劇場。他說：“有人指責說，現在演員變得很懶。我得阻止他們懶下 去。”

鈴木忠志

用丹田發聲，這是鈴木身體訓練法的其中一條。

2016年4月開始，鈴木忠志在古北水鎮開設“鈴木方法演員訓練營”。也正是在那時，演員王傳君已經11個月沒戲拍了。前一年他在一部古裝劇里演男一號，因為覺得后期配音太扯了，從此不再接演電視劇。結果真的無戲可演。“真的有點慌了”的王傳君得知鈴木忠志辦了個表演班，就報了名。為期兩周的訓練讓他有了改變，原先他還在考慮要不要當編劇、導演，“日本人專注的匠人精神讓我懂得要專心干好一件事，就是當一名演員”。后來演員王珞丹、金世佳等也都紛紛去訓練營“朝 圣”。

每期訓練營人數不過數十人，鈴木忠志會親自篩選學員，“來的人，必須是優秀的人”。有些是真的想得到良好訓練，也有不少人對“鈴木身體訓練法”困惑，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么體系？

如果你在每年4月走進訓練營，會發現學員在舞臺上疾走或停留，鈴木忠志則手持竹劍，敲打地面控制節奏。曾有傳說他會用竹劍打表現不好的學員，鈴木忠志在某次采訪中表示，自己不過是“打節奏的力氣大了些”。

鈴木忠志相當重視下肢力量，總會要求學員赤足拍擊地面，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的訓練法也被調侃為“跺腳”。就連他自己也常會反思：“我怎么會想出這么折磨人的東西？”

演員在按鈴木忠志訓練法訓練

鈴木忠志認為演員就該像運動員一樣保持高強度訓練，但中國職業演員畢業后就很少會進行系統化的身體訓練，這點讓他覺得很不可思議。他曾向北青報記者解釋：“過去的演員和現在的演員有很大不同，現在的演員大都自身條件很好，特別是中國演員，聲音都非常好，但身體訓練幾乎沒有。他們都是被智能手機耽誤的一代人，站在臺上氣場不夠，沒有那種堂堂正正的感覺。很多美女身材很好，但能量很弱。”

在與波蘭導演克里斯蒂安·陸帕對談時，鈴木忠志坦言合作過的中國女演員總是很快退出，想著要結婚生孩子，而美國和日本的女演員“更想成為明星，不是為了一個男人，是讓非常多的男人喜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