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當

一個成功的年輕億萬富翁,和女友相愛了整整12年,因對婚姻心存恐懼,一直沒有給女友一紙證書。雖然他的成功給女友全家帶來了幸福和榮耀,但他的“不婚主義”同樣給這個家庭帶來了煩惱和不安定。當得知他們最終決定要分手時,這家人全體上陣,上演了一出保衛女兒“幸福”的大戰,卻將女兒送上了不歸路……
時年33歲的薛陽是北京人,大三那年認識了英語系學生汪凌。汪凌出生于江南水鄉寧波,靈秀可人,令薛陽一見傾心,并展開了猛烈的愛情攻勢。
交往中,汪凌得知,薛陽從小被親生父母遺棄,是養父母將他培養成人。而其養父母都是北京普通工人,年事已高,薛陽上大學的費用都是他勤工儉學掙來的。
汪凌對才華橫溢而又堅強獨立的薛陽充滿了敬佩之情。兩人深深相愛,并在薛陽快畢業時,越過了最后的防線。
薛陽畢業后,進入一家建筑設計公司工作。得知汪凌的父母都是下崗職工,薛陽主動承擔汪凌的學費。幸福滿懷的汪凌向父母坦承了自己的戀情和男友的支持,父親汪福生、母親徐家英非常高興,囑咐女兒一定要和薛陽好好相處。
兩年后,汪凌大學畢業,兩人租了一套房,同居了。得知汪凌和薛陽租房同居,汪福生夫婦心生不悅。他們原指望薛陽是北京人,又工作幾年了,房子總該不成問題。沒想到,薛陽不但事業沒什么起色,房子也買不起。汪福生夫婦考慮再三,決定讓汪凌和薛陽分手。
忠于愛情的汪凌卻堅決反對說:“薛陽雖然現在沒錢,但我相信他的能力,他絕對是一支潛力股,將來一定能成功。”徐家英見女兒死腦筋,又親自給薛陽打電話,要他們分手。薛陽急壞了,當天買了火車票直奔寧波。他真誠地告訴汪福生夫婦,汪凌在他生活中有多重要。他發誓,一定會出人頭地。
為了實現對汪福生夫婦的承諾,不辜負汪凌對自己的一片深情,薛陽利用業余時間兼職,有時一天只能睡3個小時。這期間,汪凌曾懷孕兩次,可薛陽覺得他們的現狀不允許他們結婚、生子。更關鍵的是,他內心有一處隱痛無法化解:他還在襁褓中,就被親生父母拋棄,除了一張注有他出生年月日的紙條外,沒有留下任何信物。養父母雖然對他很好,但他們的年齡相當于他的爺爺奶奶,缺乏父母與子女那種自然的交流。從小就知道自己身世的薛陽在孤獨和自卑中長大,對婚姻沒什么好感,更不敢要孩子。所以,他苦勸汪凌做了流產手術。
慢慢地,薛陽做出了名氣,積累了許多人脈關系,他毅然成立了自己的建筑設計公司。由于他的公司設計理念新穎、出活快、質量好,公司的業務量越來越大。就這樣,經過近7年的打拼,薛陽成了億萬富翁。
發達后,薛陽在一個高檔小區購買了一套復式樓,作為他和汪凌的愛巢。與此同時,薛陽在寧波高檔小區給汪家父母買了一套三居室;汪凌的哥哥汪力多年來沒有穩定的職業,一心想開家飯館,他慷慨地拿出30萬給他。
薛陽如此大手筆的回報,令汪家和汪凌感動不已。至此,汪福生夫婦也徹底放心地將女兒交給了薛陽,并催促他們盡快完婚。
然而,幾年間,每每汪凌對薛陽提及結婚之事,他總是不置可否地說:“我覺得結不結婚,就是一張紙的問題。只要我們倆感情好,不在乎那個形式。而且你也清楚,我對結婚、生孩子有一種天生的恐懼,怕以后辜負了你和孩子。”汪凌知道薛陽的心結,她相信他的感情,也不再提及婚姻之事。
薛陽對善解人意的汪凌很是感激,看她朝九晚五上班太辛苦,便提出讓她辭職,在家當“全職太太”。于是,汪凌辭職回家,過著有錢有閑的日子。
然而,盡管女兒身在富貴之中,但薛陽的“不婚主義”還是令汪福生夫婦憂心忡忡。眼看一年拖一年,汪凌快30歲了,徐家英多次給汪凌打電話,催她趕緊和薛陽結婚。
2016年春節,趁著假期,汪福生夫婦奔赴北京,親自當女兒的婚姻說客。夫妻倆與薛陽談了近一個小時,薛陽一直沒有松口。眼見汪福生夫婦臉色越來越陰沉,他只好答應好好考慮,讓他們給他一些時間。
父母的北京之行,在汪凌的心頭泛起了漣漪。事實上,已在家中閑了兩年多的汪凌感覺自己與薛陽之間也有了距離,越來越沒有共同話題。
2016年年初,薛陽開車到河北談業務,在回京的高速公路上發生了車禍。所幸車里有安全氣囊,他只受了些輕傷。然而,這次車禍卻給薛陽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陰影,從此他不敢再開車。汪凌心疼男友,便主動提出給他做司機,薛陽同意了。
此后,汪凌每天開車送薛陽去公司。到了公司,薛陽處理事務,她就坐在他的辦公室看書、上網。薛陽出去見客戶,她就陪他一起去。后來,她沒事時也到公司隨便轉轉,對公司的情況和員工也漸漸熟悉了,公司員工和客戶也把她當成了“老板娘”,尊稱她為“汪總”,這讓汪凌聽著很受用。
從“全職太太”的生活走出來,汪凌覺得一下子充實快樂了許多,幾次向薛陽提出,干脆安排她到公司做副總,也可以幫幫他。但薛陽深知家族企業非常不好管理,所以,他一直沒有答應,并囑咐汪凌不要插手公司的事。汪凌有些不高興。想想家人多次對她的提醒,她開始懷疑薛陽是在防著她。
在這種心理暗示下,汪凌開始特別關注公司財務,并對公司管理指手畫腳起來。一次,汪凌到公司閑轉,發現一名員工在網上看動畫片。她立即通知財務扣發了這名員工的當月獎金。這名員工氣得去找薛陽辯解,原來公司剛接手一部三維動畫的制作,他上班看動畫片只是想借鑒一下動畫片中的好創意。
薛陽這才知道汪凌背著他做的事。回家后,薛陽生氣地問汪凌為什么要插手公司的事,汪凌說自己是為了公司好,這么大一個公司,如果不嚴格管理,很容易出事。薛陽覺得汪凌完全不懂公司的運行,是在幫倒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爭吵起來,不歡而散。
自從兩人發生多次爭吵后,薛陽的心情變得很糟,對汪凌的愛也漸行漸遠,甚至冒出過與她分手的念頭。可是,一想到他們在一起10多年,汪凌頂著家人的壓力,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沒有嫌棄他,陪他一起吃苦才有了今天,他又不忍心了。為了不和汪凌鬧得太僵,他也只好對汪凌所做的一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2017年8月下旬,薛陽到歐洲考察。薛陽走后,汪凌每天都要去公司,儼然是代替薛陽管理公司,就連薛陽指定的臨時負責人方總也對她避讓三分。
當時,公司的10位工程師正在加班趕一個項目。因為他們很辛苦,而這個項目對公司很重要,方總就提高了他們的用餐標準,加班費也比平時高一些。
汪凌發現后,擅自通知財務恢復了原來的用餐標準和加班費標準。月底該發加班費時,她又宣布加班費要等項目全部完成再發。如果發現哪個人出了差錯,就要扣掉加班費。
這10名工程師都是很有資歷和水平,當初是被薛陽高薪從別的公司挖來的,他們哪里受得了這份窩囊氣,集體辭職了,所做的項目也停了下來。因項目沒有按期完成,公司支付了100多萬的違約金。
這下,汪凌徹底惹惱了薛陽,盛怒之下向汪凌提出了分手。汪凌慌了,哭著將變故打電話告訴了父母。汪福生夫婦連忙趕到了北京。
談話中,薛陽態度堅決。一看沒了希望,徐家英橫下一條心,咬牙對薛陽說:“如果你一定要與小凌分手,那就將你全部財產的一半分給她。”薛陽大叫:“那怎么可能?那樣的話,我的公司就完了。”徐家英說:“那就別想分手。否則,我們不會饒過你的。”
那些天,為了逼薛陽斷了分手的念頭,汪福生夫婦就住在了他家,天天逼著他和汪凌結婚。薛陽不堪其擾,只得搬到了公司住。汪福生夫婦不依不饒,帶著女兒跑到公司去鬧。
然而,汪福生夫婦的折騰并沒有讓薛陽回心轉意,反而更堅定了他與汪凌分手的決心。
薛陽的決絕令汪凌傷心欲絕,同時覺得尊嚴掃地。一天,趁著父母外出買菜的機會,她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幸虧父母及時回家,救了她一條命。
女兒的自殺之舉,深深震痛了父母的心。他們萬般撫慰女兒,讓她千萬不要干傻事,同時又跟她打氣說:“有我們全家做你的后盾,薛陽沒那么容易得逞,你可不要心軟答應了他的分手要求!”
汪家一行人沒鬧出結果,暫時先回了老家。回家前照例跟女兒打氣,讓她堅持住。他們走后,大受刺激的汪凌又開始尋死覓活,一會開煤氣,一會割腕自殺,令薛陽苦不堪言,不僅事業受到影響,生活也變得一團糟。
此時,他對汪凌的愛已經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無奈甚至怨恨。在這種惡劣情緒的籠罩下,悲劇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2018年5月4日晚上,薛陽在外面忙了一整天才回家,累得只想趕緊泡個澡上床睡覺。他剛放好洗澡水,汪凌舉著一把刀走進了衛生間,對他說:“你到底和不和我結婚?如果你不娶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薛陽一看她又以死相逼,感到很煩,“你這樣做有意義嗎?你以為你死了我會傷心嗎?傷心的是你的家人。”
汪凌說:“沒想到你這么絕情,那我就殺死你,讓你家人傷心。”
說著,舉刀就向薛陽扎去。薛陽一閃身躲開了,汪凌又追著他扎,薛陽的右胳膊被扎出了血。疼痛令薛陽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扭住汪凌的胳膊,用手將她的頭按進了浴缸的水中。汪凌掙扎著,失去理智的薛陽更加用力地按著,直到她不再動了。
2018年11月,檢察院以涉嫌故意殺人罪,對薛陽提起公訴。薛陽在看守所里泣淚寫下了一封悔過書,其中有一段話這樣寫道:“我可以從一無所有打拼到億萬富翁,卻始終無法除掉自己的心魔,我并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成功者。我的懦弱、自私,害死了我的愛情和愛人……”
編后:雖然主人公最后的懺悔都自責是因為自己而導致悲劇的發生,但我們從故事中其實可以看到,導致最后的悲劇,不僅僅是薛陽一個人的問題,汪凌父母的貪心和愛慕虛榮,汪凌處理問題的不妥等等這些因素,其實都在為悲劇鋪路,如果其中有一方的行為是理智的,或許這段感情也不會最終以血腥收場。
編輯楊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