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迪婭·沃利斯
克勞迪婭·沃利斯
(Claudia Wallis)
“醫用大麻救了我的命。”美國科羅拉多州弗里斯科市的退休教師南希·帕蒂卡(Nancy Partyka)說。二十多年前,帕蒂卡遭遇車禍,傷了頸椎,從那以后她就一直受到疼痛的折磨。她嘗試了物理治療、甾體注射、針灸、運動甚至冥想。她接受了5次脊柱融合術,吃了大量的藥。“我一把一把地吃奧施康定、萘普生,”她回憶道,但狀態每況愈下,“這些藥抑制了食欲,如果不注意飲食還會便秘,那感覺更糟。事情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二連三地倒掉。”帕蒂卡說,她最終通過醫用大麻獲得了解脫,而在科羅拉多州這是合法的。她比較偏愛其中一種配方,將大麻的兩種主要活性化學物——大麻二酚(CBD)和四氫大麻酚(THC)以8比1的比例組合成可食用的制劑。她還使用過一種外用的噴霧,CBD和THC的比例為1比1。“我又活了過來,”帕蒂卡說,“并不是說完全不疼了,但我已經脫離阿片了,感覺自己是個正常人。”服用后,她已經可以重新徒步和雪上健行了。
還有很多人的故事跟帕蒂卡的類似。加上美國已經有33個州醫用大麻合法,阿片不再受歡迎,很多慢性疼痛患者開始向大麻供應商尋求幫助。調查顯示,疼痛是美國人使用醫用大麻最主要的原因。盡管33個州的大麻法律各異,但它們都允許大麻用于止痛。
2017年,美國國家科學、工程與醫學院發布了一份詳細報告,認為“有足夠證據證明,大麻可以有效治療成人的慢性疼痛”,這極大地提升了這33個州允許大麻醫用的合理性。不過,還有很多問題亟待研究。“數據之間還存在很嚴重的矛盾現象。”斯坦福大學醫學中心疼痛醫學部主任肖恩·麥基(Sean Mackey)說。他注意到,很多臨床試驗(多數是小型隨機試驗)顯示,大麻對某種疼痛有“一些益處”,但大型流行病學研究的結果卻不那么確定。
2019年,《疼痛》(Pain)雜志發表的一份綜述,全面地分析了現狀。綜述指出,支持大麻的有力證據來自多發性硬化和神經損傷相關的疼痛研究。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大學研究員、綜述的作者之一加布麗埃勒·坎貝爾(Gabrielle Campbell)說:“而最常見的疼痛——背痛和頸椎痛以及關節炎,則很少有研究涉及。只有一項質量較差的研究是關于關節炎的。”坎貝爾還指出,104項研究中只有15項的方法學獲得了較高評價,只有21項涉及了100名或以上的受試者。
大麻是被嚴格監管的一類藥物(ScheduleI drug),這個現狀限制了研究的發展。要想得到大麻,科學家必須取得特殊的許可證。另一個麻煩是,人們使用的產品未必與標注信息一致。CBD油中的CBD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宣傳的含量,還可能包含未標注的THC。2017年,一項研究調查了84種網購的大麻二酚制品,發現其中69%含量與標注不符。
在高質量的研究中,很多試驗都使用了一種叫做nabiximol(商品名Sativex)的制藥級產品,這是一種植物提取物,超過25個國家都允許把它用于緩解因多發性硬化引起的肌肉痙攣和相關疼痛。不過,美國唯一批準的大麻制品是用于緩解癌癥患者的惡心癥狀的合成藥物,以及用于治療罕見型癲癇的新型植物衍生藥物,并沒有哪種大麻是明確針對疼痛的。
對此,醫學專家和健康專欄作者就經常提議,患者或許應該乖乖等待更好的數據和更好的產品。然而,慢性疼痛對很多人來說都是急迫的問題,他們像帕蒂卡一樣,無法從標準療法中獲益。貝斯以色列女執事醫療中心成癮精神病學的負責人凱文·希爾(Kevin Hill)說:“當你面前站著的患者已經試過14種不同的療法,而你恰好知道有多個隨機對照試驗證明大麻對這種情況有效時,就可以試試大麻,如果這名患者在其他方面都合適的話。”
歐洲和加拿大的指南將大麻視為治療疼痛的三線療法,希爾贊同這種做法。同時,他的建議也很有意思:在大麻合法并繳稅的州,為什么不利用部分稅收和部分來自產業的利潤研究大麻背后的一連串疑問?
(Scientific American 中文版《環球科學》授權南方周末發表,賈明月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