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見的歡笑，看不見的淚水

梁水源

2019年春夏之交，由蒂姆波頓導演的真人版《小飛象》公開上映。該片改編自好萊塢經典動畫電影《小飛象》，一頭會飛的小象被無良商人賣進了馬戲團，和象媽媽被迫分開，在馬戲團里日復一日地訓練和表演。最后，它在善良人類的幫助下，終于與媽媽團聚了。

然而，《小飛象》童話般的故事背后，卻有一個悲慘的原型。1861年出生的非洲象金寶，和小飛象一樣，也是動物園里的超級巨星，受到很多看客的擁簇喜愛。金寶在很小的時候，全家遭遇獵人屠殺，當時它被網子罩住動彈不得，親眼看見媽媽被獵人屠殺，它無助哀嚎，眼睜睜地看著人類割下母親的象牙。

金寶被獵人轉賣給了巴黎動物園，在那里沒有人在乎金寶的健康和情緒，它疾病纏身，加上憂郁，最后瘦得皮包骨頭。園長見它骨瘦如柴又無精打采，認為它是個賠錢的廢物，就想用它與其他動物園交換。正好倫敦動物園想要一只非洲象，金寶就這樣被賣到了英國。在倫敦動物園，它遇到馴獸師馬修·斯科特，在馬修的照料下，金寶健康狀況開始好轉。

溫馴的金寶很快就成了倫敦大小朋友的寵兒，就連維多利亞女王也很喜歡它。每一位游客都為這只溫柔的龐然大物所著迷，金寶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國家珍寶”。為了給人類帶來歡笑，不管愿不愿意，金寶每天都要不停地表演。但隨著年齡的增大，金寶的腦海中全是那些不停地被關進籠子、四處變賣和父母被獵殺的不幸記憶，它抗拒晚上回到宿舍，深夜開始有暴力和侵略性行為，甚至為了逃出宿舍還撞斷了象牙。

園長認為金寶的狀態對人類具有危險性，已經不能再為動物園創收了，于是決定將它賣給美國馬戲團。美國馬戲團老板巴納姆不管金寶的身心狀態如何就開始訓練它表演雜技，金寶從英國的“國家珍寶”變成美國的“明日之星”。巴納姆日進斗金，賺了個盆滿缽滿。為了賺取更多的門票，他們不斷地逼金寶做各種各樣高難度的動作，金寶若有反抗，他們就不給它吃東西，不停地折磨它。金寶對人類失望極了，經常暗自流淚，但為了不挨餓、不受折磨，它只能屈服。最后，精神恍惚的金寶走在鐵軌上時，被高速駛來的火車當場撞死。

其實，世界上有無數動物正因表演而慘遭非人的虐待。在東南亞有一項著名的旅游項目：大象表演。大象們會齊步走、雙腿站立，展示出各種人們意想不到的擬人化姿勢，甚至還會像人一樣，卷著鼻子畫畫。殊不知，它們為博得人類一笑，流下了多少鮮血。

2017年2月，一條名叫《黑象》的短片，幾天之內點擊量就超過5000萬人次，揭露了游客的笑聲表皮下，罪孽深重的馴象酷刑。一對母子情深的大象過著寧靜的野外生活，一天，人類突然奪門而入，小象被綁走了，而它的背后響起了陣陣槍響和媽媽的慘叫聲。小象和金寶一樣，被關進了逼仄的小籠子，不讓它睡覺，不給它吃飯，四肢被鐵鏈綁縛，皮膚被鐵鉤刺入，背部被電棍棒打出一道道血痕，還有刀子、斧頭……任何一切能讓大象精神崩潰的手段，人類都甘之如飴。

為了迫使動物表演，不良的商人會進一步傷害動物。猴子騎單車，馴養員會時不時拿著粗粗的鏈子狠狠地打，小猴子被打得抱頭躥;熊身上的毛干枯，看人的眼神滿是畏懼，還要穿人的衣服模仿人的動作;海豚在大海里，每小時可游數十公里，可海洋館里的水池太小，周圍響起觀眾的呼喊聲，海豚會因聲吶系統遭到大量攻擊而患上疾病繼而死去……動物表演的背后，其實是人類殺戮的罪證。

或許要等到悲劇發生的那一刻，人們才明白動物園里的歡聲笑語有多么諷刺。當你知道海豚的自然壽命是45年，而在海洋館里它們的平均壽命僅有5年，你還會買票去觀賞嗎？當你了解海豚自殺、虎鯨殺人、大象流淚背后的真相后，你還會買票去看它們的表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