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

王偉

偶然看到江蘇衛視的一檔職場真人秀節目，求職者們在電視鏡頭使出渾身解數，要么創意清奇，要么無厘搞怪，要么語言犀利。我對他們沒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倒是想起了幾年前的一場輔警招錄面試。

那一次，我是計分監督員，因為上午參加面試的考生實在太多，直到中午12點還有幾個人在候考。見時間不早了，領導便安排我帶他們到食堂用餐。

工作餐很簡單，2個釀面筋、番茄炒雞蛋、干煸四季豆、清炒蘆蒿、米飯外加1碗青菜豆腐湯。幾個考生等候了整整一個上午，早就饑腸轆轆，坐下來三下五除二便將午餐吃個底朝天。

吃完飯，有個叫小陳的考生徑直走到我桌前問：“午飯要付幾元錢？”

我抬頭看了看他，回答：“實在不好意思，今天耽誤你回家吃飯了，所以我們為大家免費供應這頓工作餐。”

小陳若有所思地掏出錢包，抽出一張十元紙幣遞了過來，說：“可我不能白吃呀，你看10元錢夠不夠？”

也許，他把用餐當成面試橋段，以為我們時時刻刻都在考察他。我擺了擺手，提醒他：“這不是面試，你也無需付飯錢，我們會和食堂結算，工作規矩就是這樣的。”

小陳笑著說：“你們請我用餐，是你們工作定的規矩。我支付飯錢，是我給自己定的規矩。”話音剛落，他把紙幣輕輕放在我桌上，步伐輕快地走向候考室。

后來，小陳由于其他原因，最終沒有入圍錄取名單。這些年，我見過形形色色的考生也有上千了，卻再也沒見過小陳。或許，小陳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或許，小陳還在招聘會上奔波，但我始終牽掛著這個給自己定規矩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