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春燕,敖華蓉,張永峰,張勛麗
(湖北省宜昌市第二人民醫院,湖北 宜昌 443002)
發熱為臨床常見癥狀,是疾病進展過程中的重要表現,可見于多種感染性和非感染性疾病。臨床常用阿司匹林等非甾體抗炎藥對癥治療,但退熱作用不持久,易造成高熱反復,損傷身體機能,長期使用還可導致胃腸道、心血管、中樞神經等系統及腎臟、肝臟等器官損害。在美國,每年約有20萬例患者因使用非甾體類解熱鎮痛藥而引起并發癥,死亡率達10%[1]。故探尋療效確切且不良反應少的解熱鎮痛藥已成為學者研究的新方向。柴翹解熱湯由柴胡、黃芩、連翹等中藥組方,有解表退熱、瀉火解毒功效,臨床主要用于外感發熱證屬實熱、熱毒證者,療效良好。為進一步證實該方的有效性,本研究中通過體內實驗對其藥效進行了評價,并闡明了其可能的作用機制。現報道如下。
動物:SPF級SD大鼠70只,雄性,2月齡,體質量220~240g,基礎體溫37.0~38.0℃,變化不超過0.3℃;由三峽大學動物實驗中心提供,許可證號為SCXK(鄂)2011-0012;飼養環境,晝夜比1∶1循環飼養,室內相對濕度(65 ±10)%,溫度(25 ±2)℃,適應性喂養 3 d,每日用體溫計測量體溫2~3次,每次間隔1 h,使其適應測肛溫操作,減少操作過程中溫度對結果的影響。所有實驗均經醫院實驗動物倫理委員會審核,并遵守實驗動物飼養和使用原則。
儀器:DR-01E型數字體溫計(武漢科利爾化工有限公司);DW-HL668型超低溫冷凍儲存箱(中科美菱低溫科技有限責任公司,溫度范圍-40~-86℃);HC-2518R型高速冷凍離心機(北京科普順科技有限公司);QY-100型手動可調移液器(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設備有限公司)。
試藥:阿司匹林腸溶片(拜耳醫藥保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 J20130078,規格為每片 100 mg);0.9% 氯化鈉溶液(武漢巴菲爾生物技術服務有限公司);高活性干酵母(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白細胞介素1(IL-1)、環磷酸腺苷(cAMP)、前列腺素 E2(PGE2)、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LISA)測定試劑盒(上海優寧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飲片:柴胡(批號為 180601)、黃芩(批號為180701)、連 翹 (批 號 為 1809008)、甘 草 (批 號 為1809260)、青 蒿 (批號為 16031002)、石 膏 (批號為180301),均購自安徽亳州中藥飲片股份有限公司。
藥液制備:稱取柴胡300 g,黃芩200 g,連翹450 g,甘草 150 g,青蒿200 g,石膏450 g,精密稱定,粉碎,采用水煎煮法進行加熱回流提取3次(料液比1∶5),合并提取液,減壓濃縮得柴翹退熱湯水提物浸膏,4℃保存備用。
模型建立:于大鼠背部皮下注射15%干酵母混懸液(10 mL/kg),以建立大鼠發熱模型。致熱4 h后測量大鼠體溫,體溫升高大于1℃,即判定建模成功。
分組與給藥:將動物隨機分為正常對照組(A組,10只)和造模組(50只)。A組大鼠背部皮下注射無菌0.9%氯化鈉溶液(10 mL/kg);造模組大鼠背部皮下注射15%干酵母混懸液(10 mL/kg),建模成功后均分為5組,分別灌胃給予相應藥物;模型組(B組)予0.9%氯化鈉溶液10 mL/kg,陽性藥組(D組)予阿司匹林腸溶片 25 mg/kg,柴翹解熱湯低、中、高劑量組(C1組,C2組,C3組)分別予柴翹解熱湯提取物 250,500,1 000 mg/kg)。首次給藥后1 h以數字溫度計探頭涂以石蠟插入大鼠直腸4 cm測量體(肛)溫,同時再次給藥(劑量同前)。首次給藥后2,3,4 h各測量體溫1次,記錄體溫的變化。
最后1次體溫測定后,以10%水合氯醛溶液腹腔注射麻醉(0.1 mL /kg),固定,解剖大鼠,腹主動脈取血,靜置,低溫 2 500 r/min離心 20 min,收集上清液,移至離心管中,于-80℃保存備用;取血完成后迅速取出大鼠全腦組織,液氮固定20 min,取出,加0.9%氯化鈉溶液,勻漿,低溫離心,取上清液,-80℃保存備用。按試劑盒說明書要求檢測大鼠血液及腦組織中IL-1,cAMP,PGE2的表達水平。
采用SPSS 17.0統計學軟件分析,計量資料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結果見表1和表2。
本研究結果顯示,給藥1 h后,柴翹解熱湯能顯著降低發熱模型大鼠體溫,說明柴翹解熱方具有持久的解熱療效,且呈劑量依賴性。
表1 各組大鼠腦組織及血漿中IL-1,cAMP,PGE2含量比較(±s,n=10)

表1 各組大鼠腦組織及血漿中IL-1,cAMP,PGE2含量比較(±s,n=10)
注:與 A 組比較,*P <0.05,**P <0.01;與 B 組比較:#P <0.05,##P <0.01。表 2同。
組別IL-1(nmol/L) cAMP(nmol/L) PGE2(ng /L)A組B組C1組C2組C3組D組腦組織6.46 ±0.15 8.38 ±0.21**7.92 ±0.17#7.63 ±0.18#7.02 ±0.13##7.12 ±0.17##血漿12.76 ±0.14 16.27 ±0.22**15.87 ±0.17#15.24 ±0.14##13.26 ±0.19##13.01 ±0.11##腦組織2.56 ±0.16 3.62 ±0.11**3.12 ±0.17##2.98 ±0.28##2.72 ±0.29##2.58 ±0.15##血漿25.80 ±1.80 34.78 ±1.50**32.36 ±1.60#30.78 ±2.70##29.88 ±1.90##27.56 ±1.20##腦組織156.5 ± 12.88 239.1 ± 11.67**207.6 ± 13.42#186.6 ± 12.63##168.9 ± 18.86##168.2 ± 14.38##血漿315.5 ±38.78 456.9 ±28.29**420.3 ±37.26#401.3 ±31.75##330.4 ±28.69##340.2 ±19.72##
表2 各組大鼠體溫比較(±s,℃,n=10)

表2 各組大鼠體溫比較(±s,℃,n=10)
組別 正常體溫 致熱4 h后體溫給藥后體溫變化值A組B組C1組C2組C3組D組37.2±0.3 37.1±0.2 37.2±0.5 37.3±0.3 37.1±0.4 37.3±0.2 37.3±0.2 39.3±0.2**38.7±0.5*39.1±0.4**39.6±0.2**39.2±0.3**1 h 0.13 ±0.12-0.23±0.22*-1.23±0.34#-1.33±0.25#-1.67±0.34##-1.98±0.34##2 h 0.18 ±0.13-0.32 ±0.31*-1.45 ±0.27#-1.39 ±0.44#-1.88 ±0.27##-1.89 ±0.27##3 h 0.22 ±0.11-0.40 ±0.24*-1.65 ±0.32#-1.68 ±0.23#-1.98 ±0.26##-1.75 ±0.32##4 h 0.30 ±0.14-0.51 ±0.34*-1.68 ±0.33#-1.88 ±0.21#-2.01 ±0.32##-1.68 ±0.33##
現代醫學認為,某些致熱因子侵入機體,誘導機體產生內生致熱原,從而促進下丘腦中促熱因子的釋放,進一步引起機體溫度感受器接受體內、外環境溫度的閾值上移,導致機體產熱增加、散熱減少,從而發熱[2-4]。其中,內生致熱原在發熱過程中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5],IL-1是一種重要的內生致熱原,同時也是重要的細胞內信使,在未感染或炎癥缺失期間幾乎很難在血液中檢測到,只有在細菌或病毒感染激活Toll樣受體(TLRs)之后30~90 min,血液中的IL-1水平才迅速升高。因此,發熱是經IL-1途徑而產生的一種感染的特征性反應;同時IL-1還能作用于下丘腦體溫調節中樞,引起中樞相關介質的釋放,從而導致發熱[6]。目前比較公認的體溫調節中樞介質有PGE2和cAMP。PGE2是一種重要的細胞生長和調節因子,是花生四烯酸環氧合酶代謝產物,為二十碳不飽和脂肪酸,是PG的一種[7]。cAMP是細胞中一種重要的第二信使,病理狀態下能與PGE2一起作用于下丘腦,上移體溫調定點,導致體溫升高,但其具體機制尚無定論。故本研究中選取PGE2和cAMP作為研究對象,結果表明,發熱模型大鼠腦組織及血液中IL-1,cAMP,PGE2含量均增加,提示3個指標參與了調控發熱大鼠體溫的升高。柴翹解熱方可顯著降低發熱模型大鼠腦組織及血液中3個指標的含量,表明其解熱機制可能與下調3個指標的合成及分泌有關。
柴翹解熱湯不良反應相對較小,且藥物吸收快、起效迅速,除主要用于解熱作用外,方中所含成分還有抗菌、抗病毒及提高機體免疫等作用[8-15],故對于外感、內傷引起的發熱療效良好。本研究為該方劑在臨床的進一步推廣提供了理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