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也歷盡滄桑（節選）

夢桐疏影

1

我寫著無數可能。可能，你還是不會出現。

無論風怎樣孜孜以求，野馬浮沉，都會是心中的波瀾。

無論水怎樣清淺透明，落花月色，都會是打撈的暗殤。

沒有誰能逼迫落葉，隨祈禱踏上一條通向天堂的路。

倘若還能保留一點小幸福，讓下午的陽光照進幽暗的石階，我坐在斑駁的光影里，想起你從山上下來的樣子。

倘若還能保留一點小希望，讓晨曦打通黑暗的隧道，我在湖邊小徑，看你如山精水靈徜徉于自然，閃閃發光。

世界空茫，我滿眼淚水。找不到一個可以哭泣的理由。盲目總是愛情的饋贈，憂傷總是愛情的飾品。

風搖動樹枝，帶來一點你的消息。每天，我都得面對一千次一萬次這樣的誘惑。細微，卻充滿希望。連死亡也毫不驚訝。上帝面對天真無動于衷。

愛你是一種信仰。愛你是一份絕望。可只有愛情才能給虛無的天空鋪滿花草，喚來鳥鳴和流泉。

一定要忍耐啊。山路很長。落葉如果乘坐金色的馬車，很快就會遠離，消失。

3

一個人，躺在那里，千年，萬年。是石頭，也成了一尊大佛。

布滿額頭的是溝壑，填滿胸膛的是風雨。

褪下肉身華裳，枯槁得徹底，蒼老得安詳。他化成思想的緘默和真理的永恒。

他只是披了一件薄而軟的袈裟。深綠的皮膚在歲月里發出孤獨的呼吸。

四野空寥。陽光嚙食青草，發出咝咝咝的細微聲響。

俯身，貼近。聽得見自然各種聲音在洶涌。是一段回憶，一支夢幻？或是歲月在發酵，巖漿在燃燒？暗喻即將噴薄？

數朵夕陽，幾縷炊煙，安慰深山中凝望的雙眼。三五枯枝，無數落葉，犒勞疲憊的雙腳。

坐在上面，像坐在幻滅的真空。走在上面，像浮在未知的海洋。

佛，在度世人。這大石，在度我。

飄起來了。寂寞像一朵飛翔的云。

恍惚行過人影紛亂的時空，身上長出了蒼綠的斑。

這悲哀的人世，終有不可名狀的哀傷和深厚的眷戀。

毫無表情，絕不開口。大佛，不懂行人的艱難，抑是難言？

誰說修煉者法力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