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剛
二 月
【蘇俄】鮑利斯?帕斯捷爾納克
二月。蘸好墨水就得哭!
當噗嚕噗嚕響的泥水
泛著黑色春光的時候,
寫二月就免不了流淚。
花幾角錢雇一輛馬車,
聽著禱前鐘聲和車輪叫聲,
到田野上去,田野上的暴雨
比墨水和淚水更猛。
無數的禿嘴烏鴉
像曬焦的梨似的從樹上落下,
落在一個個水洼兒里,
織成一幅凄涼、憂傷的圖畫。
化凍的地方又黑又陰暗,
風的吼叫聲又大又凄慘,
詩越是寫得出人意外,
越能如實地表現悲愴的境界。
(力岡、吳笛 譯)
閱讀譯詩是有風險的,談論譯詩更是如此。帕斯捷爾納克(1890-1960)的這首《二月》,一度在中國流傳很廣,甚至比《日瓦戈醫生》中的那些詩篇還要有名。其中,最著名的中譯版本之一,就是力岡和吳笛的譯詩。而力岡,也是《日瓦戈醫生》的譯者之一。
幾年前翻閱《帕斯捷爾納克詩全集》(顧蘊璞等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4)中譯本,驚訝地發現,《二月》被置于三卷本詩集的卷首。詩末標明的寫作時間是“1912年”。不過,1912年并非詩人寫作的開端。《詩全集》收入的帕斯捷爾納克詩作,還有寫于1909年的。那么,從1909年至1911年寫的詩,為什么沒有被置于《詩全集》的篇首?一個解釋是,詩人認為此前所寫還不夠成熟。就此來說,《二月》可以被看作是帕斯捷爾納克早期詩作中他自己比較滿意的一首。
在《二月》的諸多譯本中,力岡、吳笛譯本是很不錯的一種。這個譯本清楚明白,具體平實。一首外國詩,在中國流傳廣泛并產生影響,首要的因素是,能讓說另一種語言的人讀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