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刻，你的光照亮我

鴉鴉

因為是藝術生的緣故，高三下半學期我才重新回到學校上課，學校還十分不留情面地把各個藝術生按藝考成績重新分了班。糟糕的藝考成績，陌生的宿舍和班級，讓我的情緒長期處于緊繃狀態，我一邊要自我催眠、自我激勵，一邊又忍不住自我嫌棄，想要破罐子破摔。

大家似乎看起來都很忙，一大堆的書要看，一大堆的題得做，我只好把這些情緒全部藏起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一個人慢慢消化，在睡不著的夜里偷偷通過眼淚排泄出來。

日子就這么推著擠著往前走。直到有一天，以前同班同宿的舍長帶著幾個舍友興沖沖地跑到我宿舍，二話不說就開始往外搬東西。半天沒反應過來的我忙問是怎么回事，舍長說，她們宿舍有人搬回家復習了，空出一個床位，不管怎么樣，我得搬回去住。就是這么簡簡單單的一句，聽得我鼻頭一酸，差點兒落下淚來。

在這群小伙伴的陪伴下，我走上了另一段人生軌跡。

即使我們不在一個班，但只要逮著自習課，就會約在一起背書，校園的各處角落都曾出現我們的身影。實在學不進去了就一起逃課，逛商場減壓，雖然只看不買，但是樂在其中。

很奇怪，高中三年，在臨近畢業的這段日子，我才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了友誼的可貴，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畢業拍班級合照的時候，我看著所在的臨時東拼西湊出來的班集體，不禁有一絲遺憾浮上心頭。輪到舍長所在的班級，也就是我的原班級拍照時，舍長過來悄悄問我要不要一起拍，我猶豫了半晌，選擇了拒絕。

幾天以后，舍長拿著個快遞盒子走進宿舍，拆開來一看，居然是一臺卡片相機！于是我們幾個在午休時，浩浩蕩蕩地把學校每個區域都拍了個遍。我們對著手機上搜出來的畢業照姿勢大全，不厭其煩地一張張照著擺拍，看起來很傻，可我從沒有這樣快樂過。

好不容易趕在午休結束前躺上了床，沒多久，學校的廣播就響起了起床號，接下來照例是播放音樂，大家都賴在床上沒有動。

午后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樓下的噴水池不斷往外冒著水，教職工的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在校園里奔跑著，廣播站恰好切到一首去年夏天的大熱門歌曲，“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著光夢游……”

歌聲應景，旋律一起，時間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明明我們才興高采烈地拍完了畢業照，可我此刻竟然有點兒想不起我們擺過什么姿勢，到過哪些角落。

我在床上翻了個身，一個一個仔細地打量著這些與我共處一室的可愛姑娘們，是她們，在我彷徨無措的時候，用自己的光照亮了我。而我，就像是歌里的影子一樣，跟著她們，跟著光源，再也不孤單。

大家都說這個世界很殘酷，無論走到哪里都存在競爭，在學校會根據成績來定高低，在公司會根據KPI來考核能力。可是，經歷過轟轟烈烈的高考，在畢業這一刻，因為身邊有了這些可愛的人，我明白了，有些人即使好久不見，再見時仍然能夠攜手同游，笑對人生。

（劉名遠摘自《哲思》2019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