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麟
這是普通居民樓,坐落在普通居民區里,有數不清的窗戶。
驚 艷
我的樓層不高,臨窗而立,一棵茁壯的白蠟樹剛好把圓圓的樹冠鋪展在眼前。春天,碧玉妝成一樹高,鮮嫩的綠葉手拉手,在樹頂上跳舞,直把綠意舞到人心里。深秋,層林盡染,樹身自下而上漸次變化,從深綠到金黃同時呈現,有特殊的美感。
窗外的小花園里,還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五彩繽紛的樹。花園往南,兩排黃燦燦的銀杏夾著一條小馬路。銀杏枝頭秋意鬧,小區的院子裝扮得有些妖嬈。院子的圍墻鄰近小馬路,墻上鋪滿了爬山虎,也叫地錦,那些寬大肥厚的葉子簇擁著,綠過了整個夏天,現在變得火紅耀眼。
圍墻外面,是一條貫通南北的鐵路。在近處,錯落的樹木把鋼軌掩映得若隱若現。抬眼遠望,樓群之間豁然開朗,仿佛一個敞開的山口,條條鋼軌在那里徑自伸展,既伸展過來,也伸向遠方。
如果你正站在這兒,也許會說,沒什么特別的。可是忽然,你發現,在目光所及的最遠處,在那仿佛山口的地方,出現了一個亮點,對,十分亮。它閃爍著,變大,逐漸由一個變成三個,上面一個似乎天目,灼灼如炬,下面兩個有如少女的丹鳳眼睛,清澈執著地盯著你,靜靜地、快速地,來了,近了……這時,你看清:白色的大燈、閃閃的銀灰、還有端莊漂亮的紅色弧線……
哦,是“復興號”!對,“復興號”動車組,她翩若驚鴻,迎面而來;宛如游龍,乘風前行。一瞬間,和眼前的姹紫嫣紅,和圍墻上紅彤彤的地錦,和你,和我,和對面那個國際酒店的深藍色玻璃幕墻,相遇了。霎時,像陳列已久的油畫忽然遇到一束光,原有的美,立刻被一種新鮮的、動態的美,點亮了。
我想,你會和我一樣,驚艷。
因為驚艷,我一遍又一遍,和“復興號”對視。每天早上,一列列“復興號”動車組,由南向北,雖然很快,但不像平時那么快,她是剛從家里出來,到車站去迎接旅客;晚上,一列列“復興號”,從北往南,亮著一扇一扇沒有人卻暖暖的窗,節奏平和,步履輕盈,她已經放下了所有的旅客,正回家去。
原來,窗外有一段特殊的路,連接著“復興號”的家和她的旅途。于是,我沿著這條路,去“家”中探訪。
北京動車段是“復興號”和高鐵動車在北京的家。來到這里,我想起奧運會冠軍,拼搏之后,有保健師和營養師為他們調理身體;想起鯤鵬展翅,鷹擊長空,那非凡的翅膀也需要休整呵護。這里有龐大的現代化車間,慈母一樣守候一列列動車組;有近千套先進設備,其中的大力士,能把整列動車輕輕舉起;有高素質專業人才實訓中心和技術演練場。在每個白天和夜晚,這里為高鐵動車體檢、保養,幫助她們恢復體力,修復損傷。在每一列開出的動車組上,還派有隨車機械師一路同行,如同貼身的保健醫生。
動車段不似機務段、車輛段在鐵路名聲響,資歷長。北京動車段伴隨高鐵應運而生,不過十年歷程。然而,十年時間,它像一棵幼苗長成大樹,它從蹣跚學步到不停奔跑,通過學習,鉆研,創新,實現了從一級到四級、從初級到高級的跨越,做到了高級檢修,從容應對技術難題,不斷迎接新的挑戰。它走過了艱辛,走出了輝煌,現在擁有包括“復興號”在內的16種車型,266組動車風雨無阻,馳騁在京廣、京滬、京哈、西成、京寶等多條鐵路線上。春江水暖鴨先知。它在全國,最早開行高鐵動車組,最先運營“復興號”列車。
2017年9月,“復興號”率先在京滬線上以350公里時速雙向運行,中國鐵路邁出“從追趕到領跑的關鍵一步”。這里的年輕人很是興奮,他們說,雖然地處京西南,上班真的遠;雖然課題攻關,幾天幾夜摽在段里是常事兒;雖然有的工作總是夜班,通宵達旦,但是我們不會抱怨,因為經歷了鐵路最前沿的發展,我們覺得值,我們挺自豪的。就是這些年輕人,為了“領跑”的步伐更快更穩,又參加了提升“復興號”運營品質的專修小組,又加入了精干高效的隨車機械師隊伍,又成為職工創新工作室的一員。一個單位,3700多人,平均年齡33歲,可謂風華正茂,前途無量。
“復興號”家之大,兄弟姐妹之多,愛的氛圍濃厚,是我原來難以想象的。有的驚艷來自初見一瞬間。而有的時候,加深了解,抽絲剝繭,是為另一種驚艷。
探訪過“復興號”的家,回來再見她,有了新的感覺。她靚麗,但不像高高在上的明星,讓人崇拜欣賞。她強健,但不像競技場上的運動員,只為奪冠。她是那么觸手可及,那么體貼細致,那么謹慎而勇敢,她讓每一個走近她的人,在御風而行的同時,收獲意外的溫暖。她的身影越來越多地出現在我們的視線里,飛馳在祖國的大地上,她就是為我們而生的,她和我們如此親近。
清晨,我依稀看到她黎明前的梳妝,看到她迎著朝霞熱身。我看到長編重聯的她們,像手挽手的舞臺姐妹,為人們送去美的體驗,也像肩并肩的戰友,滿懷豪情,踏上征程。我祝福她們,我愿我的祝福和她們一起,飛越萬水千山。
聽 聲
其實,窗外不是只有“復興號”、動車組,還有普通列車。
十年前我搬到這里,鄰居說火車太吵,有時睡不著覺。的確,火車一過,如雷貫耳。我原本喜歡火車的氣勢,這時候也趕忙關緊窗戶,后來,有的路段安裝了聲屏障,再后來……
最近常在窗前站,不經意間,竟感受到聲音的美妙。首先是火車聲音變小了。靜悄悄的動車組不用說,那方頭方腦魁梧壯實的電力機車,牽引著一節節新型綠色車廂,或者是藍白相間的雙層車,來回穿梭,聲音雖然還有,但比過去柔和低調了許多,好像一個粗聲大嗓的壯漢,變成了一位溫存有禮的紳士。通常,清晰明快的前奏一帶而過,然后是一串三連音四連音均勻平穩地滑過。唰唰唰……咣咣咣咣……靜心諦聽,恰似車輪和鋼軌聯手彈奏的進行曲,流暢而歡欣。
家里親戚來住,聽了我的敘述,笑著說,主要是你對鐵路有感情。話雖簡單,卻也高山流水,直抵內心,打開我鐵路情感的記憶閘門。是啊,火車和火車的聲音,差不多一直在我的生命里。
小時候,家住鐵路旁。房屋背后十幾米遠,就是一對又一對的鐵道股線。每天從早到晚,包括睡夢中,都有威武的火車頭、夢幻的車廂轟隆隆地開過。我能聽見汽笛長鳴,能聽出蒸汽機呼哧呼哧地噴著白煙,能聽到那些聯動的巨大的車輪,被鋼鐵的手臂循環推動,節奏分明,咣當咣當……印象特別深的是,家里的門、窗、座鐘、茶缸,很多東西都會跟著火車興奮、抖動,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聲響,從弱到強,再從強到弱。稍大一點兒,學齡前、上學以后的寒暑假,我會經常坐著火車往返于小城與北京。父母都是鐵路職工,忙時,送我去奶奶家,等攢夠了調休,再把我接回身邊。五六小時的車程,經常是小小一人,獨自往來,這邊送上車,那邊上車接,中間有列車員熱情照顧。每次,我喜歡靜靜地坐著,感受火車行進的節奏,也特別愛聽擴散在候車室、站臺上、車廂里的女播音員的聲音,那聲音字正腔圓,悅耳動聽,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兒:“旅客們……”上大學在外地,每個學期,我坐著火車來去,在咣當咣當的節奏里,梳理青春思緒。參加工作,在離家幾十公里的另一個城市,每到周末,我會興沖沖地往火車站趕,看見了熟悉的綠色通勤車,聽到車上熱切的鄉音,就好像到了家。
后來,在鐵路工作幾十年,每年要走上百個工區小站。隨著鐵路發展,火車頭不斷變換,蒸汽機只在博物館里重溫輝煌,電力機緊跟著內燃,后來居上,動車組給人們帶來前所未有的驚喜。所以,我知道,現在的火車聲音不再來自火車頭,也和火車本身關系不大,主要取決于線路,然而,鐵路既有線運營多年,老舊的設備需要逐步改善。參與過許多夜間換軌換道岔百人千人大會戰,聽過響亮的指揮哨,聽過和諧的勞動號子,我知道,鐵路在優化線路上下了很大功夫,然而,近年火車上量,來往密集,保證充裕的施工間隙,有時并不容易。
我和工務的同志聊起來,他們告訴我窗外的鐵道已經短軌換長軌啦,但是不可能完全到位。以后有條件時,還可以換更長的,還可以改善道岔,聲音會越來越小的。
與火車聲音變小相反,鳥兒的聲音變大了。現在窗外鳥鳴不絕于耳。鴿群經常吹著嘹亮的哨子,結隊而來,盤旋而去。喜鵲們喳喳地叫著,翹著長尾,張開黑白精致扇子一樣的大翅膀,翻飛滑翔,你來我往,一個俯沖從鐵道這邊的樹梢飛向那邊聲屏障,又忽地從那邊飛回來,一展翅,落到鐵道旁高高的電線桿上。它們挺著小胸脯,左瞧瞧右望望,篤定地鳴叫兩聲,好像在和遠處的火車應答。麻雀一片一片的,在園中小徑上吃草籽,人一走來,便嘰嘰喳喳散開。
我問當年說吵的鄰居,大家經常在院子里走步。一個說:現在真的好多啦,沒什么吵的感覺。另一個緊接著補充:沒事兒時,聽聽火車的聲音,聽聽鳥兒叫喚,聽聽花園里小寶貝兒奶聲奶氣地學說話,聽聽孩子跑來跑去的笑聲,心里面挺美,覺得踏實,覺得風調雨順!還有熱情的老大姐趁機囑咐我:別老坐著,要多運動,你看這到處都有健身器,或者你走出去,那二環邊兒上新修的沿河綠化帶,比公園還漂亮呢。
于是,平常的日子里,每當瑣事纏身,或者內心沉寂,我就會放下手中的事情,甚至,放下一本書,聽聽窗外的聲音,看看美美的鄰居,或者干脆走到花園和綠化帶去。
探 軌
火車開過去的時候,窗外的鐵路就剩下鋼軌。鋼軌靜靜的,永遠在那兒。
看得多了,心會順著鋼軌走遠。
哪條高鐵正在鋪軌?哪條新線又要開通?幾縱幾橫的高鐵網究竟覆蓋了哪些城市和村莊?中歐班列陸續開出,它和鋼軌一起長途跋涉,將催生怎樣的經濟動能?那些受特定人群歡迎的綠皮車,充電、喝水、洗手,各種設施是不是已經改善很多?過去那么些年,自己專注于具體工作,或者囿于狹窄的生活半徑,只關心一個一個的點:沿線職工的房子是否漏雨,里面的被褥是否夠暖,廚具是不是齊全,旱廁改了沒有,患病職工收沒收到救助款?現在我明白,只要國家和鐵路持續發展,包括鐵路職工在內的人們的生產生活條件都能如愿改善。
看得久了,難抵誘惑,人會跟隨鋼軌遠行。
選Z201次列車,一路向南,去看鋼軌怎樣上船,把火車送到海的那邊。在車上,遇到大批“侯鳥”。臥鋪車廂,百分之七八十是結伴而行的老年人。我對面坐著一對牡丹江的老夫妻,70多歲了,相貌身材都很平常,不過身上的休閑款運動衣頗有幾分時尚。“兒媳婦給買的!”老媽媽得意地說,“這不,兒子擱北京站接上我們,帶我們吃了飯,又給我們送上車。”原來,老人的兒子在北京打工多年,錢掙得不多也不少,就是特別的忙。“俺們幫不上忙,也不能成了拖累!”老媽媽一邊說一邊看老伴兒:“他爸老寒腿,天一冷就生疼,這不,連著兩年了,我陪著去海南,到那兒就不怎么疼!”老大爺比較沉默寡言,但是有點粗糙的臉上神情柔和,他一直配合地聽著,眼里滿是贊許的意思。我好奇他們的大箱子為什么還用綁帶橫豎捆了?“嗨,里邊滿滿當當的,都是過日子用的家什,綁一下結實,要不箱子就撐開了。”老媽媽回答,“俺們租房,一年換一個地兒,一住就是好幾個月,不得帶點自己用的東西嗎?”我問:“今年上哪兒啊?房子好租嗎?”老媽媽馬上說:“去東方,東方離三亞不遠,俺們有伴兒,他們先去的都把房子給租上了。”停了一下,老媽媽怕我不明白,探過身子補充道:“現在好,有多少錢辦多少事兒。買房的人家不少,租房呢,也行。反正條件多好、價錢多貴的房子都有,簡簡單單,干干凈凈、比較便宜的房子也有!關鍵你看這火車,來去的,又方便又舒服,吃飯睡覺,就擱家里一個樣。”我點頭稱是。是啊,車上的老人主要來自東北,患有氣管炎關節炎,坐火車,不用花多少錢,就能完成從最北到最南的遷徙,就從冰天雪地跨越到風和日麗。
我還從北京西經西安去成都,3個多小時穿越秦嶺,看蜀道變通途;去廣深港高鐵,領略魅力十足的“動感”;去乘一趟旅游列車,和朋友們品味阿爾山的冰雪盛宴。我在海口、老城鎮,坐環島高鐵,邂逅剛剛試行的電子客票,有了新的出行體驗……
京張高鐵鋪軌的時候,我來到北京局集團公司工電大修段焊軌基地,被長長的鋼軌嚇了一跳。
29臺大紅的龍門吊車,16道緊密銜接的工序,新的焊接工藝。于是,鋼軌像待命的士兵一樣,整齊地排列在寬闊的存軌臺上,沉穩,堅定,剛毅。每根鋼軌竟有一里地那么長!
有人驕傲地告訴我,2008年,就在這里,中國第一根由百米定尺軌焊接成的500米長軌,被徐徐吊起,運往中國第一條高鐵。現在,這里又承擔了舉世矚目的“智能京張”、京雄城際鐵路的鋼軌焊運任務。
兩條長長的生產線,一個大大的宣傳欄,玻璃窗里鑲著幾個醒目的大字:一個焊頭等于一千個生命。是,這里不允許絲毫的馬虎,鋼花飛濺的背后,是一次次技術試驗、參數認證,是操作標準細化到每個工位。這里也不允許任何懈怠,每個班組提煉出自己的警句箴言。箴言雖短,卻讓鋼鐵有了文化的熏染。比如我一下子就記住了,給鋼軌接頭進行粗打磨的班組,警句是:“粗中有細”;用20多臺吊車移動長軌的班組,警句是:“步調一致”。
這里是鋼鐵的世界。鐵架、鐵欄、鐵梯,鐵的機床和工具。鋼軌在廠房內外穿行。那些正在工作的身影,在鋼鐵的背景下,顯得單薄,甚至柔弱。然而,他們聚精會神,連續工作十二小時。他們泰然自若,把握著精確再精確的精確度,兌現著過硬再過硬的安全保證。
從基地出來,周圍正在大規模拆遷,同行的朋友說,北京就這樣,總在變,總在發展。我的心還在鋼軌上。鋼軌引導著火車行進的方向,卻從不聲張。鋼軌很低調,與不斷更新換代、加速奔馳的火車相比,它甚至顯得刻板而平凡。但是鋼軌,也是鐵路乃至國家變化發展的一部分。
一百多年前,我國早期鐵路所用鋼軌,大多依賴進口。現在,我國自主研發出無縫鋼軌技術,鋼軌從25米、100米,延長到500米,甚至更長。五十年前,我國最輕的鋼軌每米18公斤,隨著鐵路運量增加,鋼軌不斷地強壯自己,逐步增加到每米60公斤。500米長軌一根就重達30噸。這還不是最重的。大秦鐵路鋼軌每米75公斤,是世界之最,它所承載的運煤專列有200多節車廂,載重超過1萬噸。
鋼軌永遠匍匐在地,所有的瀟灑都奉獻給不斷增加的壓力,所有的克制都用于縮小自己的阻力,所有的心愿就是讓火車從自己身上安全、平順、快速地開過去。
守 望
2018年歲末,29日,家人招呼我看電視。京哈高鐵承沈段開通,G4256次列車正在首發。司機端坐在駕駛室,做出手勢。他一定在說,準備就緒!他說準備就緒,就意味著信號員、值班員、客運員、列車員、探傷工、接觸網工、上水工……數不清的人,數不清的崗位,準備就緒。10點10分,列車滿載旅客,一聲汽笛,啟動,加速,駛離車站,勇往直前……我的眼睛有些濕潤,不只是因為承德終于通了高鐵。還因為什么呢?
央視節目主持人現場報道:全國有10條鐵路新線近日開通,中國鐵路總里程新增到13.1萬公里,其中高鐵2.9萬公里。內蒙古、川西等多地結束了不通高鐵動車的歷史。
一列火車正從窗外經過,我站在冬日暖陽里,目送她遠去。沒有了樹葉掩映,鋼軌裸露在那里。雖然陽光燦爛,氣溫卻在零下,鋼軌冷嗎?全國的鋼軌血脈相連,有黑龍江的冰雪,有青藏高原的風,鋼軌一定會冷吧。然而,想想那些暑期就開始的“保冬運、防斷軌”備戰;想想那些紅色、綠色的信號燈白天黑夜與鋼軌做伴;想想那些忠實的巡道人,日復一日如約而至的探視,就會知道鋼軌不冷。
無論什么樣的天氣,什么樣的速度,什么樣的載重,鋼軌都能挺住,都必須挺住。
鋼軌的堅韌和擔當,就是鐵路人的堅韌和擔當。
只要有鋼軌,就有鐵路人追風逐夢的腳步;就有建設者穿云破霧、開山架橋的拼搏與創造;就有高山深邃中自覺的守護;就有荒野上孤零零的變電所,幾個人長年廝守一堆設備;就有那不起眼的小站,成了夫妻列車員短暫相逢的眷戀。只要有鋼軌,就有抗擊洪水搶通正線,一個挨一個汗流浹背的脊梁;就有高鐵玫瑰,寒冬里一遍遍出入站臺與車廂,用暖寶貼和自創的方法,為旅客綻放溫馨,散發芳香;就有春運加開臨客,八方支援的鐵路人舍小家為大家,盡職盡責。只要有鋼軌,就有頑強的大橋吹冰人,就有冒著嚴寒清潔列車的洗車人,就有上上下下掛在車外的調車人……只要有鋼軌,就有那么多光榮榜、勞模墻,有那么多響亮的名字、感人的事跡。
我忽然明白眼睛為什么濕潤,是在驚艷里,看見了鐵路人像火車一樣,在鋼軌上努力奔跑,追求、奮斗、堅守;是在震撼里,過濾掉艱難與困惑,激蕩起領跑者的驕傲和自豪。
這是普通的居民樓,坐落在普通的居民區里,人們的日子似乎也很普通。然而,當一回首,一環顧,就會發現,一切都在悄然發生變化,變美,變好,變得讓人禁不住感慨和思考。
我家樓層不高,視野有限。然而,窗外的一切,因“復興號”而生動,因鋼軌而拓展。我看見“復興號”加速創新,追求卓越的內涵,我看見鋼軌不斷生長,走遍神州的蹤跡。我也看見那么多普通人日益增長的希望,看見人民向往的美好生活的模樣。
無論在窗前,還是在路上,我想我都在守望,守望一種精神,守望一條路,守望一種幸福。在這種守望里,或許,還能遇到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