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現代農業發展及其啟示

■賓芹向琳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了鄉村振興戰略，明確指出農業是關系國計民生的根本性問題，要優先發展，加快推進農業現代化。農業是國民經濟的基礎性產業，以法國為代表的發達國家已經完成了從傳統農業到現代農業的轉變，有力推動了本國的經濟安全與發展。而我國要確保鄉村振興，確保國家糧食安全，把中國人的飯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必須要加速推進農業現代化，提升國際農產品市場的競爭力和保障國內經濟安全。基于以上思考，本文首先對法國農業的發展歷程與現狀進行介紹，并對其發展模式、政府支持、合作組織和實現途徑進行分析，借鑒其生產集約化和機械化的復合模式，并結合我國農業現代化進程中的實際問題，針對性地提出了加快推進我國農業現代化進程的建議，以期為我國鄉村振興提供基礎保障。

一、法國現代農業的發展歷程及現狀

法國幅員遼闊，自然條件優越。法國地處歐洲西部，5500多萬公頃國土面積，其中農業用地占61%，耕地占32.6%，林地占27%，牧草用地占19%。大面積的綠化和三面環海的地理構造，為法國農業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環境和氣候支持。法國采取以牧為主、農牧并重的農業發展方針，加上行之有效的農業政策使其農業發展程度在全世界居于領先水平。截至2017年底，法國是歐洲第一農業生產大國，其農業產值占歐盟農業總產值的22%，在全球農產品出口僅次于美國。

法國農業發展歷程可歸結于農業摸索發展階段和穩定發展兩個階段。在20世紀中期以前，法國農業整體上處于摸索發展階段。羅馬帝國時期法國是歐洲主要的農耕地區，1789年的法國資產階級革命后農業發展進入新的階段，農村土地所有制發生變化，資產階級和農民的地位提升，形成了與貴族并存的土地分配格局，農業土地更加分散化，小農經濟仍然是農業生產主要的經營形式，農業經濟發展緩慢，農業年增長率僅為1.2%－1.5%，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當時的工業化和城市化進程。19世紀法國工業化取得了較大發展，為農業升級換代提供了技術支持，加上交通運輸業的快速發展，法國農業實現了由小農經濟向商品經濟，進而向市場經濟發展。資本主義市場機制敦促農業結構發生改變,使專業化生產成為法國農業生產的主要模式。

20世紀中期后，法國農業進入穩定發展階段。法國政府加大對農業投資，1945年發行債券60億法郎對農業進行投資，并在馬歇爾計劃推動下農機和化肥生產的投資大幅增加，到1956年全國農業投資占政府投資預算的4.6%。同時加強土地流轉，對農機設備升級進行政策支持，對農業從業者進行技能培訓，提高農業技術創新，建立農業合作組織，糧食產量穩步提升，到1969年末實現了自給自足。值得注意的是，隨著糧食產量的逐步提升，法國農業很快出現產出過剩，法國政府通過部分養殖業限產和種植業休耕，對農民給予財政補貼，同時提升農產品質量和標準化，從供給側進行優化和升級，加大農產品在歐盟的出口，為后來農業現代化夯實了基礎。到20世紀90年代，在人類可持續發展理念的影響下，法國農業發展從粗放型過渡到集約型，在實現機械化、化學化和電氣化的基礎上，全面提升農產品質量和農業層次。在“生態農業”快速發展中，政府、行業協會和專業組織相互協調配合，實現了農業的有效發展。

二、法國現代農業發展模式選擇

法國農業以機械技術主導，以集約化、專業化和一體化多功能生產為輔助，實現了現代農業的發展。總體來講，法國現代農業發展模式主要包括以下三個方面。

（一）利用好土地的同時保護生態環境

法國通過土地制度改革使農地便于集中管理,便于實現機械化和產業化，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并由政府指導農業生產和銷售，對中等以上農場進行補貼，進一步促使土地集中。土地集中加上與技術創新和農業科研成果融合，使機械化、電氣化和科學化等技術手段融入到農業現代化發展模式中。在土地集中生產的同時，法國農業還承擔了保護國土生態環境、保護土地多功能性、治理水土、維護生物多樣性和生態平衡等眾多社會責任。法國農業在維持其經濟屬性的同時，擴大了社會屬性范圍，使農業利益關聯者從傳統的農業生產者擴大到整個社會，形成以社會責任與義務為首要目標的新型利益分擔體系。這也促使全社會資源反哺和支持農業發展的良性循環。

（二）農業科研提升總量，教育水平提高勞動生產率

法國高度重視農業科研，建立起了國家、地方和農場三級科研體系，利用新技術在節約自然資源投入基礎上，實現了農產品總量的提升。隨著化學化和電氣化生產方式的普及，生態環境受到較大影響，加大農業科研水平，推廣新農作物品種和生物技術，為法國農業可持續發展打下基礎。法國政府同時注重農業生產者教育技能水平，不斷提升農業生產效率。

（三）政府促進農業專業化和一體化，并與其他產業融合

法國政府主導了農業生產地區專業化、農場專業化和工業專業化，實現了集約化發展，提升了農業生產效率。同時鼓勵農業生產者在自愿的原則上成立和加入農業互助合作組織，政府從宏觀上把握農業發展趨勢，合作組織從微觀上把握實際，提高了整個行業的積極性。同時政府主導農業生產與其他產業相互融合，形成互動的新型生產體系，并促使農業的產業升級和結構優化。

三、法國農業合作組織與政策保障

法國現代農業合作組織是農民根據市場的共同需求而自發聯合建立起來的。19世紀法國小型農場為了應對歐洲工業革命產生的國外競爭者自發成立了農業合作社，開設了農業信貸合作、農業保險合作、農業供銷合作等合作運動。1894年和1923年法國通過立法，確定了農業互助信貸和保險合作社的地位，后又相繼頒布了《農業合作社法》《合作社總章程》《農業指導法》《農學共同經營組合法》和《合作社調整法》，為法國農業的現代化發展奠定了法制基礎。同時，法國農業合作組織通過兼并，其規模不斷擴大，合作社職能范圍逐步擴大，從農產品生產擴展到加工、銷售和貿易領域，并在1966年成立了法國農業合作社聯盟，1968年成立法國全國合作社協會，2006年成立法國農業合作最高理事會(HCCA)，合作組織成為了農業重要的組成部分。

法國現代農業合作組織有家庭農場和流通領域為中心的合作兩種方式。其中流通領域合作是農村合作組織的主體，也是其最大特點。傳統的以家庭為中心的合作組織堅持自負盈虧、權利平等的原則，與我國現存大多數合作組織類似，而流通領域合作相差較大。流通領域合作組織在法國較為盛行，主要依靠合作組織利益相關者對共同利益的追求和創造，加上科學規范的管理水平，合作組織不斷壯大。

四、法國農業現代化實現路徑

法國農業實現了高度的現代化，其實現路徑主要包括現代農業科技化、現代農業機械化和現代農業專業化三個方面。

（一）法國農業現代化依靠農業科學研究和推廣

法國政府重視農業技術性研究和技術推廣，全國共設16個農業研究中心，并建立了從農職高中到農業高校各層級的農業綜合研究體系，科研經費充足。科研成果及時轉化，法國于1959年頒布《農業推廣憲章》，并成立了農業科研成果推廣署、國家農業發展署、全國農業推廣和進步理事會和各層級農業協會，對農業發展提供專業指導和幫扶。除此之外，化肥工業的發展和農作物物種的不斷改良，不斷提升了法國現代農業的生產效率。

（二）法國農業機械化與工業化、城市化相互融合

法國快速發展的工業化和城市化，為農業機械化發展奠定了基礎。1980年全面實現了農業機械化，大大提升了農業生產效率。農業機械化減少了農業勞動人口和勞動強度，使農業生產者有更多時間和能力開展多種經營，形成了農業勞動力向合作組織其他環節和第三產業轉移的良性循環。

（三）法國農業實現了區域和分工專業化

法國政府注重引導農業生產結構和產品結構的合理調整，實現農業發展在區域間合理布局，并通過專業分工生產，促進農業生產率和商品率的提高。法國政府根據自然稟賦的差異把農業分成了八個大型農業產業區，凸顯了各產品的區域特色、品牌優勢和生產加工工藝，加強了法國現代農業的產品多樣性和國際競爭力，適應了多樣化的市場需要，保證了農業經濟安全。

五、法國現代農業對我國的啟示

通過分析，法國現代農業發展對我國有以下幾點啟示。

（一）政府加快建設現代農業立法，并給予政策支持

各級政府應在十九大提出的鄉村振興戰略指導下，轉變政府職能，對農業經濟和農村事務進行科學合理的管理，并根據各地農業發展情況，制定科學合理的農業現代化推進政策，為農業現代化發展提供政策保障。

（二）深化農村產權制度改革，加快土地流轉

土地制度改革是現代農業推進的基礎。逐步完善土地流轉體系，確保土地流轉規范合理，深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逐步完善農村承包土地“三權分置”制度，盡快落實十九大報告確定的保持土地承包關系穩定長久，第二輪土地承包期滿后再延長30年制度。

（三）提升現代農業基礎設施建設和公共服務水平

補充完善農村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設施，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重要一環。我國現代農業基礎不牢，基礎設施欠賬較多。加快發展現代農業，必須要逐步完善農村道路、燃料、自來水、污水處理等基礎設施建設。進一步促進資本來源多樣化，有效吸引社會資本建設農村基礎設施。在提升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的同時，還要不斷提高農村學前教育、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等公共服務水平，為鄉村振興戰略實施打下基礎。

（四）提高農業合作組織水平，開展農業合作

我國農業生產經營規模較小，生產經營單位分散，抵御自然風險和市場風險能力較弱，農業生產者切身利益得不到保障。因此可借鑒法國農業合作組織先進經驗，結合我國發展實際，建立多種形式的農業經濟合作組織，支持推進農業現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