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現代化視角下我國低碳農業發展的路徑思考

劉海玉 劉永靜 吳丹

[摘 要] 低碳農業是我國農業實現現代化的新途徑，低碳農業賦予農業現代化發展的新內涵，并對其提出了新要求。目前我國低碳農業自身內在發展動力不足;研發投入偏低、技術推廣難度大;小規模家庭經營責任制阻礙規模經營;高碳農業路徑依賴導致技術鎖定;農村生態環境惡化，自然資源瀕臨枯竭。因而我國應制定優惠的財稅政策，激勵低碳農業發展的積極性;加大低碳農業技術投入，加快低碳農業核心技術創新;增強農戶組織化程度，創新低碳農業經營模式;采取合理政策與措施，突破高碳農業技術領域碳鎖定;加強農村環境保護，節約農業自然資源。以此促進低碳農業發展，進而實現農業現代化和可持續發展。

[關鍵詞] 低碳農業;發展路徑;農業現代化

[中圖分類號] F322[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 1009-6043（2019）05-0111-03

農業是國民經濟基礎產業，決定著我國經濟未來發展的興衰，農業問題歷來受到黨中央和國務院高度重視，是我國各屆中央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一直致力于實現農業現代化建設，自2004年起連續15年（2004-2019）出臺中央一號文件聚焦“三農”問題。可見，農業問題是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最艱巨、最迫切的一項復雜系統工程，實現農業現代化是保證我國農業富有旺盛生命力和強勁競爭力的關鍵，關乎著我國全面實現現代化的命運，對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鄉村全面振興及實現“中國夢”具有重要意義。當前，正處于低碳經濟風靡全球的時代，我國農業現代化正遭遇資源、環境、生產、消費及氣候等方面瓶頸制約，低碳農業作為低碳經濟重要組成部分，以其“低排放、低能耗、低污染、高效率”優勢受到人們的青睞，日益成為破解我國農業現代化困境的必然選擇。

一、低碳農業與農業現代化關系探討

（一）低碳農業賦予農業現代化發展的新內涵

農業現代化是農業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必然產物，是農業生產的高級階段。隨著全球低碳經濟時代的到來，農業現代化也被賦予了新的內涵。低碳經濟語境下農業現代化注重應用生態學、生物學原理和技術的指導，旨在提高農業能源、資源的利用效率及增加農業碳匯，實現農業經濟效益、社會效益、生態效益、環境效益等“四位一體”的農業可持續發展統一，農業“低碳”發展本身體現了農業現代化的要求。

（二）低碳農業對現代農業的發展提出了新要求

發達國家農業現代化實踐證明，農業現代化進程，需要依靠現代化的農業機械裝備。然而，大量使用現代化的農業機械，需要消耗大量動力燃料的化石能源，客觀上會增加資源和能源消耗、溫室氣體等廢棄物排放。低碳農業作為可持續發展的經濟模式，具有低能耗、低排放、高效率特點，在農業現代化實現過程中，對現代化農業裝備提出了更高的技術標準要求，在機械設備設計和運行過程中，要樹立低碳排放理念，推行低碳綠色生產和使用。

（三）低碳農業是實現農業現代化的新途徑

農業是溫室氣體排放的重要來源。據聯合國糧農組織估算：“農業釋放的溫室氣體占據人為溫室氣體排放總量的1/3，相當于150億噸二氧化碳。低碳經濟是在可持續發展的理念下，強調經濟、社會、生態效益“三位”一體的農業可持續發展模式。在當今全球氣候變暖與生態環境日益惡化的時代，走低碳農業道路是農業現代化自身內涵要求和新的路徑選擇。我國作為農業大國，在農業現代化進程中，發展低碳農業，對解決我國農民增收、農業增長、農村穩定的“三農”問題也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二、我國低碳農業發展面臨的制約

我國作為一個農業大國，與發達農業國家相比，我國城鎮化水平較低，農業人口占比仍然較高，且二元經濟結構特征明顯。在低碳經濟時代，我國農業現代化正遭遇自身內在發展動力不足;研發投入偏低、技術推廣難度大;小規模家庭經營責任制阻礙規模經營;高碳農業路徑依賴導致技術鎖定;農村生態環境惡化，自然資源瀕臨枯竭等瓶頸制約，農業發展將面臨新的考驗。

（一）低碳農業正外部性和公共產品屬性，導致內在動力不足

低碳農業具有低排放、高效率、低能耗、低污染的優點，本身具有環境保護內涵要求。低碳農業通過低排放、高效率的農業生產方式，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增加農業碳匯;通過低能耗、低污染等低碳農業生產方式，保障農業能源安全及農村環境清潔。低碳農業低排放、高效率、低能耗、低污染的環境保護效益，對人類的生產和生活環境都作出了巨大貢獻。正是由于低碳農業的這一正的外部性和公共產品屬性，農業生產者投入低碳農業的生產成本與收益出現較大差異，其差額部分并沒有得到相應的補償。然而，其他農業生產者享受到的便利并沒有付出相應的成本，作為經濟理性人的低碳農業生產者，獲取的私人收益少于其原本應得到的最大收益，投入低碳農業生產的積極性不高。因此，低碳農業的推廣及應用僅靠農業個體生產者的自覺行為和市場力量是不夠的，其內在發展動力不足。

（二）低碳農業技術研發投入比例偏低，技術推廣難度大

低碳農業技術創新研發和推廣是低碳農業發展的根本之路，也是低碳農業發展的驅動劑。一方面，我國在低碳農業技術研發方面存在明顯的投入不足，我國財政預算資金農業科技領域投入不足農業總產值的5‰，使我國農業技術創新速度緩慢，導致我國低碳農業缺乏技術支撐，發展后勁不足。另一方面，我國低碳農業在農村推廣存在困難。我國低碳農業技術的研發大多在試驗田，不一定適宜農村迥異的環境。低碳農業發展需要長期扎根農村的高素質、懂技術、會管理的基層低碳農業技術人才，深入調研和指導農民應用先進的低碳農業技術。但目前，我國農業技術人員嚴重短缺，僅靠鄉鎮農業技術推廣站人員，難以擔負起低碳農業技術推廣的重任。

（三）家庭聯產承包經營責任制，阻礙低碳農業規模經營

低碳農業是集經濟效益、社會效益與生態效益為“三位”一體的農業經濟發展模式。目前，我國農村地區的農業生產方式大多還停留在手工耕作階段，離規模化、效益化經營模式相差甚遠。農村地區以家庭為主的分戶經營模式，規模小、效率低、收益少，注重短期效益，較少考慮農業減排和生態環境保護問題。如果冒然在農村地區推行低碳農業規模經營，在土地零碎化、條塊分割的情況下，低碳農業最終會以失敗而告終。低碳農業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受到各種復雜因素的制約，尤其是我國當前的農村家庭聯產承包經營責任制，限制了低碳農業的規模化經營，難以發揮規模效益。

（四）高碳農業的路徑依賴導致技術鎖定，限制低碳農業的發展

一般來講，低碳農業在人們的意識中與農業無關，僅注重工業和城市領域的低碳化，在農業領域低碳化常被忽視。按照經濟學家約瑟夫﹒熊彼特的觀點，在農業技術選擇領域，農戶是低碳農業的實踐主體，經濟上的適用性總是優先于技術上的適用性，農戶會選擇低成本的傳統高碳農業技術（廣泛使用化肥農藥、過度開墾和連片規模化種植、廣泛應用飼料添加劑等），結果難以取得低碳農業技術進步。同樣，在技術進步理論，農業技術也是順沿“技術軌道”而發展，具有路徑依賴特點，農戶長期以來廣泛使用化肥農藥提高產量的習慣性思維，會導致農戶化肥農藥投入的技術依賴，形成高碳技術鎖定。新的低碳農業技術由于投入成本高、市場份額少，無力對抗傳統應用技術，難以迅速占有市場，得不到應用推廣，限制了低碳農業發展。

（五）農村生態環境惡化，農業自然資源瀕臨枯竭

秸稈燃燒、畜禽集約化養殖、超量使用農用化肥、大量排放農業廢棄物等向大氣排放的CO2、CH4和N2O等溫室氣體，使農村出現土壤污染、水質下降、土地板結等現象，生態環境日趨惡化。近年來，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工業化和城鎮化的推進，使大面積耕地持續減少，直逼我國18億畝耕地紅線。在工業化和城鎮化過程中，過分追求工業化和城鎮化速度，而忽視了工業化和城鎮化質量，消耗了大面積的農用地、建設用地以及水資源，加上地方政府環保意識不強，工廠排放了大量的污水，土地和水源受到嚴重污染，造成農業自然資源過度消耗和嚴重污染，使農村自然資源瀕臨枯竭。

三、破解低碳農業面臨制約的路徑選擇

（一）制定優惠的財稅政策，激勵低碳農業發展積極性

低碳農業更多的關注生態效益和環境效益，因而在某種程度上低碳農業具有正的外部性和公共產品屬性，這就需要政府運用財稅政策作為宏觀調控手段，彌補低碳農業市場失靈，對低碳農業生產者的個人收益與社會收益之間的差異進行財政補貼，以激勵低碳農業生產者的積極性。在財政政策方面，設立低碳農業預算支出科目，確保低碳農業技術研發投入及應用推廣等項目具有穩定的資金來源;對利用低碳農業技術的農業企業和農戶進行財政補貼，縮小低碳技術正外部性導致的低碳農業技術利用者的私人收益與社會收益的差額，從而提高低碳農業參與者的積極性。在稅收政策方面，可以通過采取降低低碳農業項目的稅率或免稅以及提高免稅期限政策，提高低碳項目經濟收益，達到激勵相關低碳農業企業和農戶積極性的目的。

（二）加大低碳農業技術投入，加快低碳農業核心技術創新

我國要由高碳農業過渡到低碳農業最大的制約因素在于整體農業技術水平落后，低碳農業技術研發能力不強，需要在低碳農業某些領域上取得重大突破。譬如，發展專用生物能作物、發展農業廢棄物再利用技術、使用林產品獲取生物能替代化石燃料、木材產品收獲管理、太陽能熱水器、沼氣發電等具有商業化市場前景的低碳農業技術和產品。在上述低碳技術和產品，既要依靠財政資金技術研發支持，對低碳新技術的研發和推廣應用帶來的風險給予財政補貼，又要依靠市場機制力量，設立低碳農業技術商業投資風險基金、低碳農業技術風險投資保險機構等保險支持制度，為低碳農業技術的研發和推廣應用提供穩定的資金保障。

（三）增強農戶組織化程度，創新低碳農業經營模式

家庭分散經營模式，農戶的決策行為是多元化的，生產什么、生產多少等行為都由單個農戶自主決策，在市場信息瞬息萬變的情況下，農戶本身對信息了解不及時，容易受價格波動影響，造成經濟損失，因而傳統的分散經營模式不適宜現代化低碳農業的推廣和應用。為提高農戶經濟利益，免遭市場價格波動帶來的風險，應創新低碳農業經營模式，組建新型的農戶合作社組織。在組建新型農戶合作社組織過程中，奉行以低碳農戶利益服務為宗旨，推廣和應用低碳農業技術，堅持結合各地低碳農業生產實際情況，大力創新多種類型的低碳農戶合作社和新型的低碳農業技術協會，統一組織、指導農戶低碳農業生產和技術培訓、應用，充分發揮組織整體優勢，對外統一農戶產品價格和質量標準，增強低碳農戶生產經營者的生產競爭力，確保農戶利益，提高低碳農戶參與低碳農業生產經營的積極性。

（四）采取合理的政策和措施，突破高碳農業技術領域碳鎖定

高碳農業碳鎖定的解除，需要一個較長時期的發展過程。首先，需要政府的強力推動。政府是碳鎖定政策的推動者，在碳鎖定過程中應充分發揮宏觀調控能力，制定和推動低碳農業技術創新體系。其次，要持續加大低碳農業技術投入。低碳農業技術前期投入周期長、成本高、風險大，企業和農戶不愿意投資，需要政府加大低碳農業技術的資金支持力度。再次，要明確低碳農業技術的創新方向和重點，堅持技術創新內容的系統性和戰略性，做到低碳農業技術研發一代、應用一代、儲備一代。最后，推廣低碳農業技術集成應用。在低碳農業產業發展過程中使低碳生產、安全保障、氣候調節、生態涵養、休閑體驗和文化傳承等多功能特性得到發揮。

（五）加強農村環境保護，節約農業自然資源

第一，以“兩型社會”建設為目標，大力發展節水、節投、節地等資源節約型農業。在節水農業領域，如節水滴灌技術，節約水資源消耗，提高農田灌溉效率。在節投農業領域，減量化投入有害化學藥品，實施化肥農藥替代。在節地農業領域，重點優化與合理的立體種養，構建循環利用體系，提高農業自然資源利用效率。第二，注重農村環境保護，實施清潔工程。大力發展環境友好型農業，充分利用農村豐富的生物質能，推進集約化養殖場大中型沼氣工程，提高農村清潔能源利用率;優化農村能源結構，推進農業清潔生產，要推廣節肥節藥技術，進一步調整優化用肥結構，提倡增施有機肥，提高肥料利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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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