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老工業企業升級改造相關問題研究

康大林，宮景玉

（1.長春金融高等專科學校 會計學院，吉林 長春 130028；2.吉林大學 財務處，吉林 長春 130012）

吉林省作為新中國第一個五年計劃建立的老工業基地，為新中國貢獻良多，但自1978年改革開放至今40年進程中，吉林省經濟發展水平落后于全國整體水平，且工業面臨著約束多、壓力大的問題。本文針對吉林省老工業企業存在問題進行分析，提出解決辦法，給出合理建議。

一、吉林省老工業基地的歷史進程

“一五”計劃時期，在重點建設東北工業基地的方針指導下，吉林省是國家工業建設的重點地區。在全國156個重點建設項目中，吉林省有11項，占東北項目的19.30%。這些項目包括一汽、三大化（吉林染料廠、氮肥廠、電石廠）、鐵合金廠、碳素廠、熱電廠、豐滿水電站、遼源煤礦西安豎井、通化灣溝煤礦、鐵路機車廠、客車廠等。[1]吉林省工業基本建設投資超過18億元。1956年7月13日，長春第一汽車制造廠建成并試制成功第一批國產載重汽車。“三大化”中的電石廠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個規模最大的、前蘇聯援建的化工項目。此期間吉林省工業建設涵蓋機械工業、化學工業、冶金工業、煤炭工業、電力工業等，填補了我國工業史上多項空白，在建國初期為新中國工業的發展做出了卓越貢獻，奠定了吉林省在機械制造業和化學等工業方面的基礎。

發展到第四個五年計劃期間，吉林省重工業年均產值占整個工業年平均總產值的62.2%，輕重工業之間比例嚴重失調，占主導地位的重工業系高耗能高污染產業，而且以國有資產為主。時至今日,這些老工業企業逐漸沒落，仍在發揮重大作用的主要有長春第一汽車制造廠、長春客車廠（現中車長春軌道客車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國石油吉林石化公司。2018年上半年GDP數據顯示吉林省為6 299億元，在全國31個省位列第26名，落后形勢明顯。2003年至2013年這十一年間，東北振興取得了重要的階段性成果，如地區生產總值年均增長高于東部地區水平、國有工業企業產權制度改革基本完成、資源枯竭型城市轉型初見成效等。但我們要清醒地認識到，東北地區這十一年的發展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全國重化工業發展階段對能源、原材料和裝備制造業的需求，這正好符合了東北經濟結構的優勢。隨著國際市場大宗商品價格大幅下跌，國內粗放式經濟“換擋”，東北的這一優勢轉化為了劣勢。以松原為例，當原油價格維持在100美元/桶的時候，松原的GDP水漲船高，而隨著原油價格的大幅下降，松原的GDP又是何等情況。

二、吉林省老工業企業存在的問題

想弄清楚吉林省老工業企業為什么衰退，就要清楚其當初何以興盛。建國初期，吉林省資源豐富，有大量森林礦產資源可供開發，鐵路初具規模。然而，吉林省乃至整個東北地區因資源興，又因資源衰。早期的工業化進程中存在著過度開發的問題，導致資源瀕臨枯竭，創業者喪失主觀能動性，未能及時跟隨貿易全球化的浪潮進行產業轉型，同時計劃生育的嚴格執行也使得吉林省人口紅利趨于消失。

（一）企業產權結構問題

從產權結構來分析，吉林省乃至東北地區工業的主體仍以國有企業為主。在經濟不發達時期國有企業可以整合貧乏的社會資源且優勢明顯，但在市場經濟的今天，國有企業競爭能力和交易效率低下的劣勢突顯，且存在要素錯配、非公有制經濟發展不充分、市場化程度低、發展活力不足等問題。

表1 2017年東北地區規模以上制造業產權結構 （單位：億元）

表1為2017年東北地區規模以上制造業實收資本的構成比例，來源為2017年《中國工業統計年鑒》。從數據可見，東北地區工業仍然以公有制為主，吉林省集體資本和國家資本合計占比32.67%，比全國平均水平26.32%高出6個百分點；個人資本占比23.05%，法人資本合計占比36.22%，合計59.27%，略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剩下的外商資本占比6.42%，港澳臺資本占比1.65%，合計占比8.07%，比全國平均水平15.52%低了7個百分點。[2]

（二）產業鏈問題

吉林省企業數量并不少，但沒有形成完整的產業集群，故競爭力不強。產業集群是代表一個地區產業競爭力的重要載體，以長春市為例，盡管多年來政府不斷推動經開區、高新區、產業園區的建設，建立了一批新型工業化產業示范基地，在推動產業集聚發展方面也取得了一定成就，但產業集群化、協同化、網絡化發展水平低，園區間同類企業競爭力量強，協作力量弱等問題，亟需在原有產業集聚地基礎上，推動產業集群向更高級別提升。[3]

表2 2017年度規模以上制造業主要經濟指標 （單位：億元）

2017年，吉林省規模以上制造業擁有資產18 969億元，實現工業銷售產值（當年價格）23 412億元，企業單位數6 003家，實現利潤總額1 268億元，平均從業人員數量143萬，分別占全國的1.75%、2.03%、1.59%、1.76%和1.51%，還不如一個天津市的水平（見表2）。

（三）資源問題

表3 吉林省主要資源相應指標 （單位：億元）

在此前的工業化進程中，吉林省已成為重工業高耗能的企業集中地，自然資源遭到掠奪性開采，生態環境日益惡化，吉林省工業結構中資源型行業、重化工業所占的比重比較大。這類產業資源、能源消耗比較高，對生態的承載、環境的約束壓力比大。

表3可見，吉林省石油和煤炭資源產值處于一般水平，且整體利潤為負數，已出現虧損；雖鉬、鎳資源豐富，但2017年度有色金屬工業銷售產值（當年價格）僅占全國2.95%，吉林省最大的有色金屬采選加工企業為吉恩鎳業，系上市公司，有過進軍海外的風光歲月，亦為吉林省稅收大戶，但自2016年海外擴張戰略失敗，吉恩鎳業出現金融機構債務違約、股票價格應聲而落最終退市等問題，目前仍在努力扭轉困局，吉林省有色金屬行業也受到一定程度沖擊；木材類產值占比6.25%,，但利潤占比便減半了，近年來吉林省采取封山育林政策，曾向人民大會堂提供“露水河”地板的森工集團木材業務受到影響，相應主管部門的主營業務也由木材加工轉向為保山育林，或導致以后各年吉林省的木材產量的持續走低。

（四）人才問題

中國仍處于工業化中后期和城鎮化中期，市場需求和發展空間依然巨大，但吉林省人力資本卻存在流失和浪費問題。一方面是行業原因，資源型產業的下滑導致大量的中年企業員工下崗，這一批人員年齡偏大，在行業內具有一定經驗，但掌握技能相對單一，二次就業難度較大，導致成熟產業人力資本錯配、浪費。另一方面，東北大量的青壯年勞動力因為吉林省就業機會少不愿留在家鄉，高素質科技人才和經營管理人才偏好國內發達地區。第三方面，東北地區多年來嚴格執行計劃生育政策，人口基數下降，老齡化嚴重，雖近年來放開了二胎，但生育意愿無法隨著二胎政策的推行及時增長，人口紅利的消失也進一步加劇了人力資本的問題。人力資本的問題歸根結底是經濟的問題，一切資本都是向經濟發達的地區流動，經濟越發達越能吸引人才，而人才聚集進一步推動了經濟的繁榮。東北自然環境的艱苦、社會環境的制約，經濟發展水平低下、產業未形成集群，都是造成人力資本流失的重要原因。

三、推動東北地區制造業升級的對策建議

吉林省是引領東北振興、打造東北經濟帶的重要支撐，也是東北振興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從多角度研究吉林省工業升級問題，對吉林省工業升級的能力問題進行了分析并提出對策建議。

（一）主體層面

要實現吉林省老工業企業升級改造，就要結合全國的整體發展局勢做出轉變，清醒認識到隨著我國逐步進入工業化后期，通過引進、模仿、學習的后發優勢已不復存在，經濟逐漸由要素驅動向創新驅動轉型，首先要建立健全現代企業制度，提高企業自主研發和創新能力，打造企業核心競爭力。從美的集團到華為手機，其崛起的背后都是多年來持之不懈研發投入的支持，企業真正的利潤增長點早已從簡單的中國制造轉向了中國創造。當然自主研發創造不易，所以更要堅持管理創新，推動科技創新，帶動產品創新，實現企業創新。創新只有技術未必能成功，但沒有技術最終一定會被淘汰，企業升級過程中資金、技術、經驗、人才、時間、耐心、意志、堅持缺一不可。吉林省是一個高校眾多的省份，所以研發也要充分利用這一優勢，企業、大學、高職院校和研發機構聯合，教育的理念隨著產業化需求一同發展，及時按照社會所需人才的要求進行調整，始終保持在人才培養的前沿。[4]同時政府要引導企業專注于持續提高運營效率，營造有利于創新的政策和制度環境，研究制定合理的、差別化的激勵政策，完善區域創新創業條件，使創新真正成為推動吉林省工業企業的核心動力。

（二）資金層面

第一，為解決產業結構和經濟結構的問題，我們要爭取國家財政金融對吉林省加大資金支持力度。吉林省第二產業即制造業整體增速回落，已經對社會民生和生態環境造成了一定影響，建議加大財政轉移支付力度，用于支持衰退產業退出，提升改造有潛力的傳統產業。[5]第二，推動銀行業金融機構加大對吉林省工業類企業，尤其是民營工業企業的信貸支持力度，在貸款利率、貸款期限等方面予以支持，滿足高效率、市場化、競爭激烈的老工業企業升級改造的合理信貸需求，在整體經濟增速放緩的今天避免“一刀切”式的抽貸、停貸。第三，幫助老工業企業和金融機構取得境外融資，不斷深化金融體制改革，比如放松金融管制、推動金融市場化和自由化等，為產業資本和金融資本的結合創造寬松的制度環境。最后，在資金方面鼓勵更多的民間資本以獨資、控股、參股等方式投資，抓緊研究制定改革方案，引入市場競爭，推進投資主體多元化，鼓勵民間資本參與吉林省老工業企業的建設，允許民間資本參股建設相關項目。探索建立產業投資基金，積極支持企業加快上市，拓寬民間資本進入該領域的渠道和途徑。

（三）政府層面

轉變政府職能，改善營商環境，破除“投資不過山海關”這樣籠罩在吉林省乃至東北三省頭頂的“魔咒”。第一步要理順政府和市場關系，對政府職能重新定位，解決政府自身在管理中存在的問題，例如最為顯著的職能錯位、越位、缺位、不到位等問題。此外還要解決政府直接配置資源、管得過多過細等其它問題，簡化辦事流程、提高審批效率，同步強化事中事后監管，強化對權力的制約和監督,確保政府行政權力公開透明行使，完善地方政府績效評價體系和評估機制。著力建設法治政府，法治是營商環境的前提和基礎，習近平總書記重要講話也指出，“法治化環境最能聚人聚財，最有利于發展”。良好的法治環境應具備市場經濟需要的契約精神，能夠給投資者明確的利益預期，增強投資者的信心。其對資金、技術和人才也是重要保證，而這些都直接影響著營商環境。第二步要擴大工業投資，不能僅僅依靠現有的省內國有企業，要激發民營資本的活力。李克強總理也強調要向民間資本集中推介一大批商業潛力大、投資回報機制明確的項目，積極支持民間資本控股。要破除民間投資和民營經濟發展障礙，就要切實打破人為壟斷，降低民間資本進入重點領域的門檻，而這需要政府創造公開、公正、公平的經營環境，協助民營資本解決資源問題，例如土地、資金、人才等，避免對微觀企業經營的直接干預和不當影響，進一步激發民間投資活力。

（四）政策層面

第一，加大吉林省對外開放力度，深度融入習近平主席提出的“一帶一路”建設，促進吉林制造“走出去與引進來”，要擴大開放力度，提升制造業的競爭力。伴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吉林省應進一步完善科技創新機制。抓好創新驅動，從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這兩個方面出發，關鍵還在于政府從政策層面支持原始創新，加快技術成果轉化，最終促進產業化的進程。只有生產力真正提升，吉林省才能迎來真正的振興。第二，以市場主導、政府引導相結合促進產業轉型升級。地方政府進一步提升自身管理和服務水平，降低產權、技術、要素人才和要素交易成本，使要素實現最優配置，改善企業經營環境，提升經濟增長的質量和數量。第三，當地政府要積極建立人才培養與激勵機制，鼓勵企業技能不斷升級；建立健全培育產業技術人才隊伍的相關制度，破除阻礙其發揮作用的體制障礙，提高高技能領軍人才的各項待遇水平，暢通技術人才成長成才通道；重點幫扶技術創新活動，給予相應獎勵與支持，為吉林省老工業企業技術創新注入活力，在國家“一帶一路”倡議指導下，積極與國外先進技術之間搭建交流和溝通的平臺，互通有無，堅持“引進來”和“走出去”相結合，拓展國際視野，提高產業國際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