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鄧新生
珠圓玉潤的唱腔,何郎傅粉的面容,曾使幾多觀眾為之拊掌喝彩,又令多少同行極口揄揚。一束燈光,一個亮相,就顯得風流倜儻,卓犖不群。每次上臺,觀眾都仰著頭專注地看他的一招一式。師傅以此受到啟發,就將詹善杰改名為詹仰,從此,從戲曲之鄉走出來的詹仰——
1940年8月19日,詹善杰出生在懷寧縣江鎮。父親詹永成,木匠,卻喜歡文藝,當地有很多戲班子,做木工間隙,溜出來,站在邊臺幫戲班子敲敲小鑼;媽媽劉轉枝,插秧割稻,砍柴燒灶樣樣拿得起,放得下,是個非常能干的農家婦女。詹善杰是老大,他下面還有兩個弟弟,大弟詹善地,長大后也從事文藝工作,在劇團拉二胡;小弟詹善荒,是個老實本分的農家子弟,一生務農。
江鎮是個很大的場子,著名的皖河農場(前壩老馬場)就緊挨在江鎮的旁邊。其實詹善杰生在老馬場,5歲時,爺爺奶奶去世后,一家人搬到江鎮街上,找個角落搭個草棚子安了家。剛到江鎮,生活沒有著落,小善杰常常捧著個小碗到親戚家找飯吃。父母很勤勞,家境漸漸有了一點起色,在小善杰八歲時,父親就送他到江鎮中心小學念書。念了五年書,認了不少字,小善杰也漸漸“聰明”起來。他知書達理,對人和善,鎮上的人都很喜歡他。然而溫馨的日子并不長久,小善杰十二歲時,父母離婚,小善杰和大弟弟善地隨媽媽過日子,父親每月給兄弟倆每人一斗米作為“撫養費”。“一斗米”杯水車薪,母親只好給當地的米場篩米、掃地,間隙時還給別人洗衣、洗被子,賺點微薄的收入養家糊口。“一斗米”只給了兩個月,因為父親太困難了,就停止了“供給”。小善杰的日子更難過了。小小的人兒也時常到田間地頭討豬草,去河塘溝渠捉魚鱉,餓一頓飽一餐地艱難度日。一年后,父親娶了晚母,晚母有一個孩子,在前壩走馬場生活。在這里,父親有事做,晚母又很能干,日子漸漸好了起來。父親很喜歡大兒子詹善杰,他總想兒子學點本事長大了有出息,就勸小善杰跟他過日子,他對小善杰說:“你晚母為人很好,不會欺負你,你到我那里去,我給你讀書。”小善杰就喜歡讀書,聽說給他讀書,他毫不猶豫地告別母親和弟弟,來到前壩老馬場和父親生活在一起。果然,晚母為人不錯,她省吃儉用,對善杰和對她自己的兒子沒什么兩樣,特別在語言上對善杰輕言輕語,和藹可親。1952年,小善杰重新背上書包走進學堂門。那年月,人們對生活無法制定規劃,生活情景說變就變。1953年,因生活再度陷入困境,小善杰再次休學。第二年發大水,父親家的土磚房子倒了,沒辦法,一家人往墳山上轉移。墳山地方不大,災民又多,父親“搶”了一個高一點的地方,他在三個墳包上插三根竹子做柱子,搭了一個簡易的草棚。這樣,全家人與死人為伴過了一個大年三十。后來,政府進行規劃,在江鎮老街旁邊建了一條新街,有錢的人家在新街陸續做了新屋,詹家比較困難,湊別人家的一面墻做了一個披屋,全家人在這個披屋里一直住到1968年。
1955年,15歲的詹善杰學做漆匠,生漆味道太嗆,他又對漆過敏,常常嗆得眼淚鼻涕一起流。這樣,只學了半年,他又背起書包上學了。這時詹善杰非常喜歡黃梅調,只要有時間、有機會他都唱一段黃梅調。16歲的詹善杰已長成非常帥氣的大半小子,嗓音清脆,吐字清晰,面部表情又非常豐富,演唱令老師同學癡迷。老師非常看重他。《十八里相送》他演祝英臺;《斷橋》他飾許仙。在“三反”、“五反”運動中,學校排演了一個活報劇,詹善杰演了一個奸商,半大小子演成年人奸商,確實很有難度,沒想到,詹善杰在化妝上下了一番功夫,首先他將棉花染成黑色,扯成胡子狀沾在嘴唇上,又不知從哪里借來一頂很時髦的帽子戴在頭上,并用竹子做了一柄文明棍拿在手上,邁著方字步,學著大人腔,通過眼睛的轉動,將奸商演得十分到位。在石牌街上演出時,把觀眾笑得流眼淚,這樣一傳十,十傳百,轟動一時。當時江鎮有幾個土班子,這些戲班子經常在江鎮的萬年臺上演出。每當萬年臺演戲,詹善杰什么事也不做,專心在臺前看戲。1952年,江鎮還做了一個小戲園子,觀眾再也看不到露天演出了,想看戲就要花錢買票。詹善杰的父親雖然給劇團打小鑼,但也不能經常帶兒子看戲。這下麻煩了,想看戲又沒錢,站在墻外面,只聽見戲園子里鑼鼓響,演員唱,心里急得跟貓抓似的。他急中生智,一看戲園子的墻并不高,他搬來許多石頭磚塊墊腳,一縱身就上了墻頭,然后又順勢滑下,又看了一場免費的戲。那段時間,詹善杰像著了魔似的。哪里有戲就去哪里看。一直看到抱臺柱子(觀眾走完了才離開)為止。戲看多了,他記住了許多戲的道白、唱詞,自覺自己也能唱大戲了。就找來幾根竹子插在門口做舞臺,站在“舞臺”中央又是講又是唱,一下子演小生,一下子演花旦,到了花臉上場了,又用鼻音重重地哼了一聲:“嗯呸!”他的表演引來了左鄰右舍的大伯大媽、叔叔嬸嬸們,這些忠實的粉絲常常給他一陣真心實意的掌聲……
詹善杰終于心想事成,在門口的表演讓他聲名遠播。王景華老師調到縣文化館工作,文化館離縣劇團近,他得到縣劇團要招生的消息。這個消息對他來說非同小可,因為他心里裝著“會唱戲”的詹善杰,聽到這個消息,馬上想到他的學生詹善杰,他知道詹善杰是個唱戲的料子,叫他來考劇團,十有八九能考上,而且將來會成大器。他寫了一封信,到街上找到縣城辦事的江鎮人,果然找到了。篾匠師傅王英福剛好碰到了王景華。于是,王景華托王英福帶信給詹善杰,叫他近幾天到縣城考劇團。父親詹永成認為考劇團找到了一條生路,非常支持兒子走唱戲這條路。1955年12月29日,詹永成帶兒子詹善杰趕到文化館找到王景華老師,王老師立即帶詹善杰到劇團,他找到劇團負責人何世琴,何世琴是知名演員,劇團團長,看到詹善杰生得五官端正,眼睛靈活,非常喜歡,當即和顏悅色對詹善杰說:“你也是我江鎮的伢,唱兩句我聽聽。”隨后叫來琴師,詹善杰唱了一段《漁網會母》中的小漁網唱段。開口一唱,立馬震動了所有看熱鬧的人。都說這伢子嗓子好,“戲容”也好,以后一定成為好演員。何世琴高興啊,他一錘定音,當時就拍板說:“你明天回去辦戶口吧。”吃飯時,王景華老師不知出于何種靈感,對詹善杰說:“你名字不好,要改。”詹永成父子似乎也有同感,既然王老師說名字不好,那名字一定不好,紛紛點頭說:“改,改,一定改,改個好聽的名字,紅角都要改名的。”王景華想不出改什么名字好,憋了半天,還是找了文化館繪畫的涂心明。請他給這個將要當演員的伢子改個名字。涂心明問了詹善杰的姓,靈感突至,脫口而出:“叫詹仰。”他解釋說:“唱戲時,觀眾都要仰著頭看他。”那就叫詹仰吧,又是一板定音,叫了十多年的名字說改就改了。有了新工作,又有了新名字,詹善杰,不,這時應該叫詹仰了,詹仰一身輕松于29日回家辦戶口,1956年元月1日正式上班,那年他16歲。
那年月,溝渠地頭薄,少穿沒吃喝。大家窮,詹仰家更窮。為了讓兒子體面一點上班,詹永成翻遍了家里所有的床頭,硬是找不到一床像樣的棉絮,沒辦法,只好將兩床破了洞口的棉絮疊在一起拼做一床。這樣蓋一半墊一半算是對付了。床上解決了,身上穿的仍然解決不了。家里總共只有一雙半節鞋,詹仰穿在腳上,10個腳趾頭算遮住了,可是腳后跟還露在外面,雖然沒有內衣內褲,但好歹還有一套破棉襖、破棉褲。經過幾天的打扮,終于穿戴整齊,詹仰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穿得這么“光鮮”,他豪情萬丈,一路哼著黃梅調,蹦蹦跳跳地去迎接新的生活。然而,上班途中,在蘆戶村外,卻被狗咬了。狗咬了詹仰的腿肚子,三個牙印,鮮血直流。詹仰忍痛蹲在地上。看著兒子痛苦的樣子,一生沒有流過淚的詹永成竟莫名地哭了。其實,從古到今,在農村被狗咬的事兒時常發生,咬就咬了,沒什么大不了的,詹永成為什么哭呢?也許他意識到兒子這么小就要離開他去參加工作了,他舍不得兒子,因此哭了。果然,詹永成將兒子送到劇團后要獨自回江鎮時,他竟邁不開步子往回走。兒子也舍不得父親,他送父親到鲇魚頭,父子隔河相望半個多小時,兩人心里非常難受。從這天開始,詹仰算正式走上了吃張口飯這條路。
當天上班,當天拜師。劇團主委(團長)何世琴覺得詹仰這孩子條件好,如果好好打磨,有望成為一名優秀的演員。那么,好玉還要名匠來琢磨,因此,他打算將詹仰交給藝名戲簍子的韓少卿。韓少卿打小從藝,不論花旦、老生、小生、小丑他都演得得心應手。是當時公認的名演員。何世琴帶詹仰到韓少卿家,他叫詹仰給韓少卿叩頭,說:“從現在開始,韓師傅就是你父親,你要尊重他,孝敬他,不要調皮,江鎮的伢子都調皮。學戲呀,一定要專心聽講,如果不聽話,韓師傅可以打你,罰你。聽見了沒有?”詹仰第一次出門,第一次跟不熟悉的人在一起,心里有點害怕,對這個劇團里的大官的話哪敢不聽,他直直地看著何世琴,何講一句,詹仰就點一下頭,顯現出楚楚可憐的樣子。韓少卿心軟,見不得一個鄉下伢子可憐的模樣,他馬上扶起小詹仰,嘴里一個勁地說:“這伢子乖,會聽話的,會聽話的。”之后對詹仰說:“伢子,要聽何主委的話,在我這里學習,我給規矩給你,你不僅要尊重我,還要尊重所有的老師;生活要艱苦,以后拿了工資了,不要亂花錢,把錢存起來給你爸爸媽媽;還有,要勤勞,發狠練功,把腰腿練好了,以后上臺做動作就好看;我們劇團還有幾個伢子,你們要搞好團結,不要打架。從明天開始我教你唱,你站在我面前,我教一句你唱一句。”師傅對詹仰特別上心,當天晚上他從食堂里打飯給詹仰,詹仰家里窮,很少吃白米飯,食堂里的菜油重些,菜里面還夾著些許肉絲肉片,吃在嘴里特別香,他三口兩口就把飯菜吃完了。師傅舍不得徒弟,省下自己的一半飯菜給徒弟吃,小詹仰也沒想許多,端起碗就吃,不一會,把師傅的那一半也吃了。吃飽了就要工作。師傅要教戲了。詹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規規矩矩地站在師傅面前,師傅教一句他學一句。詹仰至今還記得,師傅教得頭一個戲是《當房會》,也叫《漁網會母》,巧了,詹仰很小就看《漁網會母》,在學校也演過《漁網會母》,這出戲他熟得不能再熟了,在專業老師的指導下,15天就學會了,師傅不知道詹仰會這出戲,以為是他教得好,詹仰悟性好才學得這么快,非常高興,他和何主委都一個勁地夸詹仰勤奮好學,聰明有悟性。這下,更加看重這個徒弟了。何主委見這孩子堪當大用,就暗暗打算好好培養這個孩子,給更多機會讓他在舞臺上展現他的才藝。培養他成為一個紅角。
剛當徒弟學戲,只有15天,詹仰居然正式登臺演出,“配”他演這出戲的演員更是非同凡響,是著名黃梅戲演員阮銀枝演小漁網的媽媽黃氏。劇團當家花旦胡紅秀演姐姐胡金蓮。兩個當紅明星陪小徒弟演出,可稱得上是“眾星捧月”。他們演得是《當房會》一折戲,這折戲當加戲在主戲前面唱。這折戲很成功,主戲都拉開大幕了,掌聲還沒有停下來。詹仰算是一炮而紅。觀眾評價說:這伢子不但唱得好,而且長得乖巧疼人。有的媽媽輩、奶奶輩的女人說,看這伢子唱戲,真想上臺抱抱他,親他一口。
京劇演員王魁英教詹仰毯子功,詹仰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痛。斜一字、斜八字、臺步、下腰、踢腿、壓腿、耗山膀、整冠、抖袖、蹉步、搶背、劈叉樣樣都練。有一次拿大頂,兩分鐘時,雙手已經發抖,他咬咬牙,雙腿仍然靠在墻上,王老師說:“手發抖了,下來吧。”詹仰沒有答話,4分鐘了,兩臂已經發麻。王老師命令詹仰:“別堅持了,下來吧。”6分鐘了,豆大的汗珠已經從詹仰臉上流到地上。王老師心疼不已,說:“好了,練功不是一日之功,明天再練,下來吧。”說也奇怪,抖過、麻過、痛過之后,10分鐘后,這些“癥狀”全部消失了,他堅持、堅持、再堅持,15分鐘后,王老師強行將詹仰雙腿放到地上。詹仰長長噓了一口氣,從此,他每天都拿15分鐘大頂,幾個月后,初見成效,詹仰在舞臺上的一舉一動都非常好看。雖然是初進劇團的小學員,但在專業技術方面都顯得非常老道,有“范兒”。于是,他理所當然地早已挑起了劇團的大梁。
1956年秋,懷寧縣在洪鎮區召開“新農具改革”現場會。領導要縣黃梅戲劇團到現場演出,這是劇團自成立之后第一次下鄉演出。那時交通不便,條件很差,所有演職員挑著行李,步行來到洪鎮。那時,詹仰人小身子弱,領導和師傅都舍不得他,不讓他拿行李,詹仰卻很倔強,他偏在老師手上奪下大包小件的拎著往前走。他說,這算什么?我在家里的時候,砍柴挑豬糞,比這些東西重多了……這天晚上演《烏金記》,他演后面的小生李儀春。盡管白天走了很長的路,晚上演出時仍然精神飽滿,滿腔滿調地完成了演出任務。老師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紛紛說,這伢子有韌性,沒私心,將來定能成大器。
戲演多了,詹仰也漸漸有了一點名氣。1957年,劇團里一個主要小生出了點事兒不能上臺演出。于是,他的角色全部由詹仰頂上。第一個大戲《張寶童送香茶》,詹仰演張寶童,接著,大戲《花亭會》,詹仰演高文舉;《小辭店》演蔡鳴鳳;《山伯訪友》演梁山伯;《天仙配》演董永。都是主演,一時間,在那方戲曲土地上,詹仰紅了“半邊天”。
也許是劇團的“伙食”好些,也許是詹仰到了長個子的年歲,1958年,詹仰的個頭猛地竄到一米七左右。他的臉盤子更周正,更“標致”了。化上正妝,簡直就是個“美男子”。他臺風更加灑脫,表演更加“出戲”,一拋媚眼,一摔粉袖,我的媽媽娘哎,“把觀眾的魂都勾去了。”
1958年,安慶地區舉行文藝匯演,懷寧縣創作的大型現代戲《鐵水奔流》將登上大雅之堂。懷寧縣有關領導非常重視這次活動,經過協商,決定強強聯手,讓潘根榮演女主角,詹仰演男主角。同時還演一個戲《玉鴛鴦》,詹仰演主要小生。一人演兩個主角,可見當時的詹仰先生在舞臺上的拿捏功夫已非同一般。為了雙保險,劇團從安慶請來老藝人陳華軒手把手教詹仰演人物。有優秀的藝術家指導,有默契的搭檔同臺演出,有自身厚實的藝術功底,在這次匯演中,初出茅蘆的青年演員詹仰出盡了風頭,領導專家對詹仰的表演給予表揚,認為這個小青年很有前途。
1964年,詹仰抽調到安慶代表團,和黃梅戲著名演員麻彩樓聯袂主演《一根火柴》,在合肥江淮大戲院為原省委書記李葆華等領導作匯報演出。化好妝,詹仰肚子突然劇烈地疼痛。當時就將他送到安醫附屬醫院,診斷是急性闌尾炎。為了保證演出,他只吃了兩粒止痛片,堅持演完了全劇。謝幕時,李葆華握住詹仰的手說:“小鬼,聽說你帶病堅持工作,謝謝你。”
詹仰事業有成,愛情也適時而遇。劇團里有一個漂亮的青年女演員,她叫潘上珍,于1958年8月進劇團,是劇團里數一數二的優秀青年女演員。她主演的武戲《楊八姐游春》、《花園扎槍》逢場必演,逢會必演。對于潘上珍的上乘演技,詹仰非常喜歡;對于詹仰無可替代的優秀做派,潘上珍亦異常敬佩。1962年,在劇團領導支持下,倆人結婚;1963年,潘上珍生大女兒詹柳青出生。三年后,大兒子潘輝出生。十年后,又生了小兒子詹懷京。
1984年,潘上珍患胃病,開刀,胃切除五分之四,后來發現膽上又長了小瘤子,膽又被拿掉。詹仰細心地侍候著生病的潘上珍,堅持了12年,才慢慢好轉。這期間,組織上照顧潘上珍,讓她改行到劇場工作,之后,又調到縣食品廠,調到食品公司做營業員……
無論組織上怎么照顧詹仰一家,但由于家里人多,愛人又生病,生活越來越困難。
但艱苦環境并沒有壓垮詹仰、他咬緊牙關,繼續前行,在演藝事業上取得一個又一個成績。
1959年,建國十周年,南京舉行全國文藝匯演。詹仰被從安慶選拔到省,又從省選拔到南京演出節目。匯演期間,詹仰及所有演職員參加南京軍區司令員許世友舉行的宴會,受到陳毅的親切接見。
1975年,詹仰在創作劇目《珍珠湖畔》中扮演主角大隊書記,該劇代表安徽省出席北京現代戲匯演。得到一致好評。
1982年,詹仰扮演“公社書記”參加電視片《新婚配》的拍攝,該劇由中央電視臺播出,還在泰國世界人口會議上放映。
詹仰的兒子潘輝也是一個優秀的黃梅戲演員,在電視劇《天仙配》中,潘輝飾演董永。之后,潘輝在演藝界也很有名氣,有導演準備讓他主演某部電視劇,通知下到劇團。但由于潘輝是主演,每個戲都有他的角色,他走了,劇團就要停演。因此,劇團壓住此事,不對他講,詹仰知道了這件事,說:“我們是共產黨員,服從組織的安排。”
1982年,懷寧縣黃梅戲劇團進四川演出,歷時8個月,由于路遠,劇團在四川過年,詹仰主演,幾乎所有劇目都有角色。那時,女兒詹柳青在劇團待業,學彈琵琶,在四川時接到通知,說青陽縣招收演奏人員,詹柳青從四川趕回懷寧,參加考試,心隨人愿,詹柳青考上了青陽劇團。女兒回縣考試的第二天,詹仰高燒40多度,開演前打吊水,在上臺的前一分鐘他拔掉針頭,上臺演出《羅帕記》,一直將該劇演完,第二天又主演別的劇目。
1984年,劇團結束在四川的演出,回縣后,領導要詹仰當團長,主持全面工作。從1968年詹仰當副團長主持業務,到17年后轉“正”,他為提高劇團整體演出水平費盡了心血。
轉“正”后,詹仰先生感到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他廢寢忘食,認真謀劃,想讓劇團在藝術上躍上一個更高的臺階。1984年,安慶地區舉行首屆藝術節。他請懷寧縣文化局編劇雷風創作了一出大戲《楊月樓》,楊月樓是懷寧人,京劇名家,演好這出戲意義重大。詹仰自己扮演有一定份量的“岳父”一角,他們認真排練,夜以繼日。功夫不負有心人,該劇在這次匯編中榮獲一等獎。1986年,詹仰被評為國家二級演員職稱,漸漸從團長的崗位上退下來,先在劇團當指導員,后調到文化局、文聯當秘書,連續四屆當選為懷寧縣政協委員,文化局歷屆“優秀共產黨員。”
2000年,本人創作的大型清裝黃梅戲《鄧石如傳奇》擬搬上舞臺,這時,詹仰先生已經退休。導演認為劇中的一個戲份不輕的角色非詹仰莫屬。領導找到他,說出請他重返舞臺時,他二話不說,非常樂意地接受了任務。他的出演讓該劇增色不少。在全體演職員工努力下,《鄧石如傳奇》榮獲省“五個一工程獎”。
時至今日,古稀之年的詹仰先生仍心系黃梅戲,仍關注著戲鄉這方舞臺。2015年,懷寧縣成立“懷腔黃梅戲研究會”,他出任副會長,為了向年輕演員傳授懷腔演唱方法,他和劇團演職員一起排練節目。詹仰家住石牌鎮,為了不遲到,他每天早上五點就起床,趕最早的一班車到縣城高河。無論大雪紛紛,還是大雨傾盆,他都堅持排練,從不誤場,一個年近八十高齡的老先生,這種敬業精神令人動容。2015年10月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宣部部長劉奇葆來到懷寧,觀看了懷腔演出,給予很高的評價。之后,安徽省原省委常委、宣傳部部長曹征海、中國戲劇家協會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季國平到懷寧調研,也觀看詹仰先生的演出。
戲鄉這方熱土就是詹仰的戲曲舞臺。
詹仰先生藝術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