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上的來客》“錯誤”成“亮點”

朱安平

長春電影制片廠1963年攝制完成的電影《冰山上的來客》，是一部反映我邊防軍民團結戰斗、保衛邊疆的優秀影片。《冰山上的來客》的創作和拍攝，曾經歷反復和曲折。

劇本確定下來后，導演趙心水三赴新疆，率攝制組拍攝外景。就在機器設備裝車行將出發時，一位電影制片廠的領導關心地提醒：“你能不能不把一班長寫死？能不能不唱《花兒為什么這樣紅》？不然會犯錯誤的?！壁w心水決然而又懇切地表示：“現在要改已經來不及了，你就給我一次犯錯誤的機會吧！”在他的堅持之下，廠領導予以尊重，最終沒有改動。

趙心水之所以如此執著，實乃關乎《冰山上的來客》的創作立意與拍攝追求。他認為該片跨越驚險反特樣式與少數民族題材，這兩者在銀幕上涉及頗多，有趨同之勢，他決心突破窠臼、別開生面，本著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相結合的精神，大膽而精心地實施“類型綜合”，融驚險、言情、風光、歌舞等于一體，既有緊張激烈的直面搏殺，又有神秘復雜的心理較量，既有濃郁綺麗的邊疆風采，又有深沉委婉的抒情意味，力求賦予影片雄奇而又揮灑、驚絕而又放逸的獨特風格，一班長犧牲、插曲《花兒為什么這樣紅》，就是其匠心獨運的著意之處，后來印證不僅沒有釀成“錯誤”，反而成了影片大放異彩的“亮點”。

一班長犧牲的描寫，源自趙心水專赴新疆采訪時所獲得的最受觸動的素材，編入片中成為情節的有機組成部分，起到“一石二鳥”的作用。一方面加劇邊防軍民與匪特斗爭的尖銳、激烈及嚴酷，一方面則強化邊防軍形象的塑造，凸顯英勇頑強的革命意志和堅守崗位的斗爭精神。尤其是當楊排長趕至現場，親睹一班長和阿米爾全身白雪凍成冰柱卻仍緊握槍桿時，熱淚滾流高喊“一定要把他們救活”，無比激動地對空連發三槍，四周冰山為之崩裂，這種富于激情的浪漫化處理，有力烘托了主人公的高昂英雄情懷和深厚戰友情誼，令人備受感動而肅然起敬。

作為主題歌的《花兒為什么這樣紅》，則是趙心水致力音畫結合、以情動人的傾心之舉。它在影片中先后3次出現，以音樂參與敘事的獨特方式，在“象征著純潔友誼和愛情”的同時，勾起并詮釋愛情與政治的關聯，將尖銳復雜的反特斗爭與曲折感人的愛情遭遇，生動而有機地串連起來，產生動人心弦的藝術魅力。

趙心水對影片的創新能夠成功，得益于攝影、美工、音樂等主創人員的通力協作，實地采景精心還原，高超的拍攝技巧疊加以假亂真的搭景仿制，營造出壯觀與抒情交融的復合影調，嚴肅的敵我斗爭、軍民對匪特的仇恨，乃至激烈槍戰，與冰山雪峰、烏云風暴等大自然的奇峻景象，與對認干親、彈琴起舞、婚禮叼羊賽馬、燃舉酥油火把等塔吉克族特有的民情風俗描繪交相輝映，取得虛實相生、相得益彰的良好效果。

影片于1963年國慶節上映，以其別具一格的驚險而又抒情的顯著特色，令電影界和廣大觀眾為之耳目一新，紛紛稱道它突破同類樣式取得的成功。該片贏得了“反特驚險電影中的一朵絢麗多姿的藝術奇葩”“在新中國類型片發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重要作品”的評價。

（摘自2019年1月16日《黨史信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