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過濱城

孫東玉

我是一只迷失航向的小須鯨

趁著夏天暴漲的河水

順著入海口懵懵懂懂地游入了濱城

這可是我們鯨類初次到訪淡水河

怎么沒有聽到歡迎的掌聲

我游過雄偉的遼河大橋

游入這條營口人的母親河腹中

有人看到我露出水面的龐大背脊

頓時奔走相告 全場震驚

難道他們誤以為我是當年傳說中的主角？

那條天降巨龍？

可我的頭上又沒有雙角

更不會騰云駕霧 變幻身形

我唱著鯨之歌一路向東暢游

噴出的水柱像一朵蓮蓬

我時而潛入河底 與魚蝦共舞

時而浮出水面 仰望長空

我看到南岸的高樓蔽日

我聽到了北岸的螃蟹躁動

我聞到了海與河交雜的氣味

我觸覺到這一方水族世界的昌盛

我觀望著港口穿梭的巨輪

我諦聽著禪寺梵唱的晚鐘

我嗅到了絲絲的麥苗清香

我驚嘆人世間的繁榮

我終究還得掉頭回游

因為我是一只小須鯨

我要重返碧海 重返家園

那里遠離喧囂 云淡風輕

我要回去告訴我的族人

濱城的人們都很善良 無人捕鯨

我要游他個海底兩萬里

任意馳騁 無須風雨兼程

有人說我來自渤海

也有人說我來自北溟

有人說我出自《逍遙游》

也有人說我來源《山海經》

有人說我本名為鯤

更有人說我遲早會化為鵬

也許我是從遠古游到了現代

或許我是從前世游到了今生

沒有人能知曉我的歡樂

也沒有人體會我的苦痛

其實我只是一只迷失航向的小須鯨

在那個夏天 我只身游過美麗的濱城

據說那里本是退海之地

也曾鯨類云集 碧波萬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