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龍騰,高宏泉,劉子飛
(1中國水產科學研究院漁業發展戰略研究中心,北京100141;2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社會發展系,北京102488;3全國水產技術推廣總站/中國水產學會,北京100125)
中國漁業持續較快發展,為保障中國食物安全、促進農(漁)民增收、建設美麗中國、維護海洋權益做出了重要貢獻,逐漸成為農業農村經濟發展的突出亮點和重要增長點[1]。2017年中國漁業統計年鑒數據顯示,中國從事水產養殖、捕撈、水產品加工和流通、休閑漁業等漁業戶有495.5萬戶,漁業從業人員近1382萬人,漁業人口超過1900萬[2],但中國漁業發展仍然面臨國內漁業資源衰退、水域生態環境惡化、漁業基礎設施和技術裝備落后、組織化和產業化程度較低,漁民生產空間受擠壓、轉產轉業難等諸多問題。由于漁業油價補貼政策調整[3]、海洋伏季休漁制度調整[4]、長江與黃河流域春季禁漁[5]等政策的密集出臺,再加之中美貿易摩擦持續發酵等多種因素綜合影響,漁民生產生活情況面臨巨大不確定性,漁民收入如何變化、增收形勢是否樂觀等,都是亟需關注的問題。
結合筆者2018年5—8月在江蘇、江西、重慶、山東等4省(市)開展的漁民入戶的調查數據,本研究采用2017年全國1萬戶漁民家庭收支調查數據(2012年,農業部發布《漁民家庭收支調查樣本輪換方案》,方案規定全國漁民家庭收支調查樣本戶10000戶,分布在全國30個省、221個縣。樣本戶采用多階段抽樣方法抽選,第一階段為概率與規模成比例方法抽樣,第二階段和末階段為簡單隨機抽樣。樣本分布廣泛、抽樣設計合理,可以用來反映中國漁民生產生活水平),系統分析2017年中國漁民生產生活及漁民家庭收支變化特征、影響因素等,并就新時代如何改善中國漁民生產生活狀況提出對策建議,以期為制定惠及對象準確、切實可行的強漁惠漁政策,提供相關參考。
2017年,新發展理念持續深入人心,高質量發展要求得到貫徹執行,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持續推進,新形勢下實現了漁民收入的穩定增長、漁民生產生活的普遍改善。2017年,中國漁民人均純收入達到18452.78元,同比增長9.16%,與2016年相比增幅提高了0.76個百分點。中國漁民家庭的恩格爾系數為38.68%,漁民家庭生活水平保持穩定。其中,捕撈戶家庭恩格爾系數為41.13%,養殖戶家庭恩格爾系數為38.04%,養殖戶生活相對富裕。
據全國1萬戶漁民家庭調查數據顯示,2017年,中國漁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17277.43元,比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4914.43元,增幅高出0.16個百分點。在漁民人均純收入同比增長的9.16個百分點中,人均家庭經營純收入直接拉高9.36個百分點,人均工資性收入直接拉高2.79個百分點,人均生產補貼收入直接拉低4.02個百分點,人均轉移性和財產性收入直接拉高人均純收入1.03個百分點。可以看出,漁民家庭經營收入是漁民人均純收入的最大拉動力,這直接得益于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持續推進引致水產品價格的回升。
在漁民家庭收入構成中,家庭經營收入構成了漁民家庭收入絕大部分,占到全部收入的90.35%,工資性收入成為漁民家庭收入的明顯增長點,占全部收入的5.24%,生產性補貼(主要指漁業油價補貼)在漁民家庭收入中貢獻率在萎縮,占全部收入的2.61%,轉移性收入將會成為漁民家庭收入的重要補充,占全部收入的1.21%,財產性收入還不能體現增收作用,目前僅為0.59%。進而對2014—2017年漁民家庭收入結構縱向分析得出,漁民家庭經營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比重呈現上升趨勢,由2014年的89.97%上升至2017年90.35%;漁民轉移性收入隨著漁民社會保障的不斷完善在逐步提升,由2014年的0.7%上升至2017年的1.21%;漁民工資性收入隨著近年來漁業一、二、三產業的不斷融合、城鎮化的不斷推進也有明顯提升,由2014年的4.74%上升至2017年的5.24%;漁民家庭的財產性收入占比近年來一直沒有明顯變化,反而有下降趨勢,這也說明下一步應著手研究如何提高漁民財產性收入途徑和渠道;漁民收入結構中出現明顯下降的是生產性補貼,自2015年開始漁業油價補貼政策調整開始實施,財建[2015]499號文也明確規定,從2015年起對國內漁業捕撈油價補貼政策做出調整,并力爭到2019年,將國內捕撈業油價補貼降至2014年補貼水平的40%[3],隨著漁業油價補貼政策調整改革的不斷深入,生產性補貼呈現明顯下降趨勢(表1)。
筆者于2018年5—6月份在江蘇、江西、重慶等3省(市)開展長江沿線漁民的調查數據(發放漁民問卷290份,回收問卷290份,有效問卷290份)顯示,漁民家庭中漁業收入占比平均值為77.4%,在家庭總收入中處于絕對優勢地位。當問及近10年來家庭收入結構有無發生變化時,漁民普遍反映的情況是家庭中務工收入開始增加、漁業油價補貼明顯減少。這也與全國1萬戶漁民家庭調查數據結果顯示一致。

表1 2014—2017年漁民家庭收入結構變化 %
綜上分析可以發現,雖然漁民家庭務工收入和轉移性收入呈增長勢頭,但不可否認的是,漁民家庭收入主要來自漁業經營收入的結構沒有發生根本性變化,財產性收入仍然近乎沒有,收入來源仍然比較單一。單一的收入結構給漁民收入持續穩定增長帶來了極大的不確定性和風險,漁民收入受全國經濟形勢、海洋管理政策、中美貿易摩擦等影響程度加深,拓展漁民增收渠道亟需獲得持續關注。
根據全國1萬戶漁民家庭調查數據顯示,在漁民家庭支出構成中,家庭經營費用支出是漁民家庭支出的主要構成,占到全部支出的75.20%,生活消費支出占15.02%,生產性固定資產折舊占4.55%,稅費支出占3.37%,轉移性支出占1.85%。在漁民家庭經營漁業支出中,飼料及苗種費用占55.09%,雇工費用占20.95%,燃料及加冰費用占19%,其他費用占4.96%(見表2)。
對2014—2017年漁民家庭經營漁業支出結構縱向分析得出,隨著中國人口紅利的持續減少,雇工費用占漁民家庭經營漁業支出的比重不斷增加,由2014年的18.64%上升至2017年的20.95%;隨著近年來國際石油價格的下降,燃油及加冰費用占比呈下降態勢,但變化不大,仍然是漁民漁業經營支出中重要的支出部分;飼料及苗種費用占比變化不大,這可能是因為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不斷深入,漁業養殖結構、養殖模式、養殖技術等都在發生深刻變革,水產品價格的低位徘徊降低了農戶養殖情緒、進而減少了飼料及苗種等費用的支出。
筆者2018年8月份在山東威海乳山市的調查過程中也發現,家庭經營漁業支出中漁民感受最大的就是不容易雇到年輕的雇工,且雇工費用增長過快。2018年單個漁船雇工(工作時間從禁漁期結束9月1日至農歷新年前后)的費用就比2017年普遍上漲了1~2萬元/人,年輕、有技術的雇工價格會更高。除了工資,船東還要承擔所有雇工的保險、日常餐飲等支出,極大地增加了漁民家庭的支出成本。
中國幅員遼闊,區域間漁民收入存在較大差距。據全國1萬戶漁民家庭調查數據顯示,沿海與內陸漁民收入水平差距較大,11個沿海省份平均的漁民人均純收入為20305.1元,比2016年增長9.75%;19個內陸省份平均的漁民人均純收入為16224.97元,比2016年增長8.07%,可以看出前者比后者高出超過4000元,前者幾乎高出后者收入的25%,而且后者收入增長的幅度還落后前者1.68個百分點,沿海與內陸漁民收入差距呈進一步擴大趨勢。數據顯示,從收入增長幅度看,東部地區>中部地區>西部地區,從2017年漁民人均收入看,東部地區>西部地區>中部地區,東部地區漁民人均純收入最高、收入增長率也最高。可以看出,東部地區、中部地區、西部地區之間漁民收入存在較大差距(見表3)。

表2 2014—2017年漁民家庭經營漁業支出結構 %
全國1萬戶漁民家庭調查數據顯示,區域之間漁民收入差距在不斷擴大。若從漁民財產的角度,沿海漁民因為擁有大功率的漁船(一條大功率漁船價值在幾十萬元至百萬元不等),沿海漁民與內陸漁民之間的財產差距可能會更加懸殊。這也提示人們,區域間漁民收入差距、漁民財產統計方法等問題需要引起關注。
筆者2018年5—6月份在江蘇、江西、重慶等3省(市)開展長江沿線漁民的調查數據(發放漁民問卷290份,回收問卷290份,有效問卷290份)顯示,代表東部地區的江蘇漁民家庭收入均值為12.19萬元,代表西部地區的重慶漁民家庭收入均值為21.28萬元,代表中部地區的江西漁民家庭收入均值為9.51萬元,這也驗證了區域漁民家庭收入之間存在的巨大差異。值得一提的是,重慶漁民家庭收入均值遠高于江蘇漁民家庭,主要是由重慶調查江段漁業資源較好、漁業作業時間較長、水產品價格較高等原因造成的。
3.1.1 國家高度重視“三農”工作,精準扶貧、鄉村振興等一系列戰略成為漁民增收的“壓艙石”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國務院堅持把解決好“三農”問題作為工作的重中之重,不斷加大強農惠農富農政策力度[7]。隨著精準扶貧戰略的持續推進,農業農村部也制訂漁業扶貧計劃,全面打響漁業精準扶貧攻堅戰,有效促進了貧困地區農漁民的快速增收。中央連續15年發布以“三農”為主題的中央一號文件,并在2016中央一號文件中要求,到2020年農民生活達到全面小康水平,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更是以鄉村振興戰略為主題,矢志讓農業成為有奔頭的產業,讓農民成為有吸引力的職業,讓農村成為安居樂業的美麗家園[7]。精準扶貧、鄉村振興等一系列戰略實施為漁民增收提供了政策保障。
3.1.2 水產品市場價格持續走高,成交量溫和放大,成為拉動漁民收入增長的“火車頭”據對58家農業農村部定點水產品批發市場跟蹤調查,水產品批發市場綜合平均價格在2016年保持5.3%的高增長基礎上,2017年繼續實現了1.18%的增長。其中,海水產品綜合平均價格同比增長0.01%(2016年7.36%),淡水產品綜合平均價格同比增長2.66%(2016年2.70%)。58家水產品批發市場成交量同比增長4.69%,成交額同比增長5.76%。水產品價格持續高企,直接增加了漁民的家庭經營收入,在漁民生產性補貼不斷較低的背景下成為拉動漁民收入增長的火車頭。
3.1.3 稻漁綜合種養全面推廣,新模式不斷優化,成為漁民增收的“助推器”水產養殖業新動能持續釋放,稻漁綜合種養成為漁民增收的助推器。2017年,各地積極探索稻漁綜合種養的新模式和新技術,涌現了諸如“稻蝦共(連)作”、“稻鱔(鰍)共生”、“魚菜共生”等多種立體種養和循環連作模式,成功實現了“穩糧增收,漁稻互促,綠色生態”的基本目標。經筆者調研測算,農田單純種稻,每公頃收益6000元,而稻蝦共作每公頃收益可達到57750元。2017年,全國稻漁綜合種養面積達到186.7萬hm2,比上年增加35萬hm2,增幅23%,直接帶動漁民增收500億元,人均增收達8845元。2017年,中國小龍蝦產業加快發展,養殖面積突破66.7萬hm2,產量突破100萬t,經濟總產值更是突破2600億元[8],極大地帶動稻蝦從業人員的收入增長。
3.1.4 漁業新動能持續釋放,新業態不斷萌發,成為漁民增收的“催化劑”2017年,漁業新動能持續釋放。休閑漁業呈現蓬勃發展的態勢,在促進漁民增收致富、漁業提質增效、增加漁民工資性收入、延長漁業產業鏈條上發揮了生力軍的作用,2017年,全國休閑漁業產值達到708.42億元,同比增長6.63%。2017年,漁業新業態迅猛發展,“互聯網+現代漁業”和水產品電子商務發展勢頭迅猛,極大地改變了人們的生產生活方式。水產品加工企業加大與淘寶、京東等電商平臺的合作力度,部分企業組建自己的專業電子商務運營團隊和平臺,推動了水產品經營模式的創新。與此同時,各地大力提升漁業信息化水平,積極探索現代信息技術應用于漁業生產、經營、管理和服務,促進大數據、人工智能、云計算等新技術與漁業高度融合,改進統計監測、市場預警等手段。水產品流通環節更加順暢,漁民增收路徑更加清晰。

表3 2015—2017年中國漁民家庭收入區域差異變化
3.2.1 海洋伏季休漁和內陸禁漁期延長導致捕撈漁民作業時間減少 2017年,農業農村部實施海洋漁業資源總量管理制度,通過加強漁船管理、延長伏季休漁期來控制捕撈強度,伏季休漁期普遍延長了一個月[4]。同時,為加大內陸水域水生生物資源的保護,農業農村部實施了《農業部關于發布珠江、閩江及海南省內陸水域禁漁期制度的通告》和《農業部關于赤水河流域全面禁漁的通告》,擴大了內陸水域禁漁范圍。休漁期制度實施和禁漁期的延長直接造成捕撈漁民作業時間減少、捕撈產量降低,進而新的伏季休漁制度后,2017年漁民經營漁業收入人均下降了54.38元[6]。
3.2.2 環保督察舉措限制了養殖漁民的生產規模 2017年,中央環保督察組相繼進駐各地。為了保障水域環境,按照督察組意見,各地大量拆除了湖泊、水庫中的圍欄、網箱等水產養殖設施。據統計,僅湖北省兩湖地區水產養殖面積就下降了20%。養殖面積的下降不僅進一步壓縮了漁民的生存空間,還導致短期內水產品集中上市,打壓了水產品價格,直接影響了漁民家庭的漁業經營性收入。
3.2.3 漁業油價補貼政策調整直接拉低漁民生產性補貼 2015年漁業油價補貼政策開始調整,將20%的漁業油價補貼作為中央專項轉移支付用于漁民減船轉產和漁船升級改造等工作[3],直接減少了用于漁民直接補貼的資金,而且用于漁民直接補貼的資金會隨著漁業綠色發展的推進有了進一步降低。2017年全國漁民生產補貼收入為0.7億元,占全年總收入2.61%,比2016年減少了1.16個百分點;占全年純收入的10.21%,比2016年減少了4.87個百分點。表4顯示,2013—2016年間,海洋捕撈漁船每千瓦小時所得用油補貼呈現下降趨勢。

表4 2013—2016年海洋捕撈漁船實際獲取的補貼情況 元/(kW·h)
3.2.4 各種自然災害制約漁民收入的增長 漁業生產具備較高的生產和經營風險[9-10],容易受洪澇、高溫、冰凍、臺風等多種自然災害影響。2017年,中國江西等部分南方漁業主產省份遭遇罕見暴雨,導致部分池塘毀壞、水庫漫壩、養殖成品及苗種沖跑、漁船及基礎設施損壞,漁業養殖戶損失嚴重。湖南省調查顯示,受洪澇災害影響,受災嚴重地區2017年漁民人均純收入比上年減少了2900元,同比增幅被拉低了18個百分點。2018年7月份的持續高溫也導致中國遼寧、山東等地海參養殖戶損失慘重,據遼寧省海洋漁業廳統計,遼寧全省海參受災損失面積6.3萬hm2,損失產量6.8萬t[11]。
根據2017年全國漁民家庭收支狀況調查及江蘇、江西、重慶、山東等4省(市)漁民入戶調查數據,系統分析了2017年中國漁民生產生活及漁民家庭收支變化特征、影響因素等。主要結論包括:(1)漁民家庭經營收入是增加漁民收入的最大拉動力,但是收入來源仍然比較單一、收入結構一直沒有發生根本性變化,亟需拓展漁民增收渠道;(2)雇工費用占漁民家庭經營漁業支出的比重不斷增加,逐漸成為影響漁民家庭福利的關鍵因素;(3)中國區域間漁民收入存在較大差距,而且差距有進一步擴大趨勢;(4)漁民收入持續增長、漁民生活普遍改善受政策環境、水產品價格、自然災害等多種因素影響。
面對漁民增收的新形勢、新問題、新壓力,新時代實現漁民持續增收、漁民生產生活普遍改善,需要多方用力、多措并舉提高主體能力、構建增收機制、培育產業動能、實施漁村振興,從主體能力、內部機制、產業動力和外部環境角度形成有利于漁民生產生活持續改善的良好環境。
4.2.1 提高漁民自身能力 顯著提高漁民生產生活水平,離不開漁民群眾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要切實發揮漁民的主體作用,千方百計推進漁民自身能力建設[12]。要完善漁民教育培訓機制,在實施鄉村振興進程中,重視漁村文化站、圖書館等漁民培訓基地建設,重視漁民教育和生產技能培訓,加快推進漁民轉產轉業,利用生態文明建設、精準扶貧、鄉村振興戰略契機[13],拓寬漁民外部就業渠道,發揮漁民自治組織作用,組織漁民“走出去”;要培育新型漁民隊伍,吸引大中專畢業生扎根沿海沿江傳統漁村創新創業,加大對知識青年、漁船主、養殖大戶、休閑漁業發展創新帶頭人等的漁業技能和綠色漁業發展理念培訓,營造創業環境,建設一支認同新時期漁業發展理念,與傳統漁村本土文化、生態本底、原住漁民等充分融合的有文化、懂技術、會經營的新型漁民隊伍。
4.2.2 構建漁民持續增收長效機制 習近平總書記曾在調研中指出“要加快構建促進農民持續較快增收的長效政策機制,讓廣大農民都盡快富裕起來”。要繼續完善漁業基本經營制度,進一步完善水產養殖證和捕撈許可制度,落實養殖水域灘涂規劃,探索海域資源“三權分置”,推進漁民海域承包權確權登記頒證,切實保障漁業生產者依法享有長期而穩定的水域、灘涂承包經營權和使用權,探索漁業資源產權化管理,進而完善水域灘涂征占用補償和漁業生態補償制度,理順漁民權利機制;要繼續探索試點基層漁民自治組織建設,推進漁業合作社、協會、社會化服務等基層組織建設,推行漁業生產自治管理,開展限額分配、入漁安排、資源費收繳等賦權改革試點,充分發揮漁民群眾自治管理基礎性作用,逐步形成漁民自我管理體制機制;要加大對貧困地區、鹽堿地區漁業支持力度,加大漁業油價補貼改革資金傾斜力度,推行集裝箱養魚、鹽堿水漁農綜合利用等生態養殖模式,建立東部沿海漁業大縣與老少邊窮地區對口幫扶,縮小區域間漁民收入差距,建立漁民增收區域系統機制。
4.2.3 提高漁業產業內部增收動力 漁業經營收入占漁民家庭總收入的80%以上,要實現漁民收入的持續增長,就要積極拓展漁業產業內部增收渠道[14-15],穩定漁民家庭經營收入、保障漁民轉移性收入、大幅增加漁民財產性收入[16-21]。要繼續深化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不斷推進漁業轉方式調結構,轉變養殖發展方式,發展生態健康養殖、綜合種養和清潔生產,實現漁民生態增收,促進捕撈業轉型升級,有序發展遠洋漁業和極地漁業,拓展漁業發展空間,實現漁民可持續增收,大力發展水產加工流通業,延長漁業產業鏈,實現產業鏈增收,大力發展休閑漁業,發揮漁業的生態功能、文化功能,要讓廣大漁業家庭參與進來,共享漁業多功能帶來的收益,實現就業增收;要開展生計漁民認定工作,劃分生計漁業和商業漁業,創新漁民管理制度,在新一輪漁業油價補貼政策改革中維持生計漁民補貼力度,降低非生計漁民補貼強度,提高對三沙漁業等特種水域漁民補貼力度,進一步完善漁民社會保障制度,多途徑保障漁民轉移性收入;要推進漁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通過漁船入股、漁民經營權入股、養殖水面入股等發展壯大漁村閑置集體經濟,進一步盤活漁村資源,探索漁業權物權化途徑,增加漁民財產性收入。
4.2.4 實施漁村振興戰略 按照鄉村振興戰略20字總要求,牢牢抓住“漁村”和“漁港經濟區”兩個振興載體。開展漁村環境整治,按照國家級最美漁村創建標準,全面提升漁村交通、教育、醫療、文化等生活保障條件,打造生態宜居新漁村,提高漁民群眾獲得感、幸福感;大力發展漁港經濟區,改造、擴容、升級傳統漁港,進一步完善漁港配套設施,建設新型漁港,延伸漁港產業服務功能,提高漁港休閑服務功能,努力打造海洋與漁業產業集聚平臺,打造漁民就業平臺,拓寬漁民就業渠道,促進漁港經濟發展和繁榮;復興傳統漁業文化,梳理中國沿海沿江悠久的漁業文化及遺產,加大漁業相關古籍、傳統知識、傳統技藝、鄉規民約、民俗節慶、民間藝術等非物質遺產以及漁業古村落、古建筑、傳統工具等物質遺產的保護,推進傳統漁業文化遺產普查與挖掘、文化遺產修復研究、傳統漁俗保護、傳統遺產保護宣傳教育等工作,全面復興傳統漁業文化,不斷滿足城鄉居民日益增加的休閑、度假和健康需求。
習近平總書記在調研中指出“農業農村工作,說一千、道一萬,增加農民收入是關鍵”,“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一個都不能少”。中國有超過1900萬的漁業人口要在2020年與全國人民一道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改善漁民生產生活、持續增加漁民收入是不可回避的話題。早在“十一五”期間“確保漁民持續增收、確保漁區社會和諧發展”就作為漁業發展目標之一,已有文獻中規范研究的多、實證研究的少,現象研究的多、機制研究的少,研究漁民收入整體情況的多、分析內部收入結構的少,研究漁民生產生活個別影響因素的多、分析漁業產業政策系統影響的少。基于此,本研究借助2017年全國漁民家庭收支調查數據和2018年實地調查數據,系統分析了中國漁民生產生活、漁民家庭收支變化特征及漁民增收影響因素,并重點分析了尚處于改革進程中的漁業油價補貼政策對漁民收入及生產生活的影響,并從內部機制、外部環境、產業動力和主體能力角度提出有利于改善漁民生產生活的對策。但是本研究也有局限和不足地方,全國漁民家庭收支調查數據和實地調研數據都顯示當前漁業、漁村、漁民發展與鄉村振興要求還有很大差距,但是還沒有明確指出導致差距存在的具體變量因素,而這些不確定變量長期制約了漁民生產生活改善和漁民收入持續快速增長。下一步,研究將注重定量研究和實證研究,進一步明確漁民生產生活改善的影響因素和構建漁民增收長效機制的政策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