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炳銀
對于波瀾壯闊的中國革命和當年悲壯的抗日戰爭歷史來說,冀魯邊區的革命斗爭或許只是這個偉大洪流中的一個小部分。后來,冀魯邊區與清河區合并為渤海區,這個一度在中共黨史和抗戰史上十分凸顯重要性的地方,就漸漸地淡出了人們的視野和記憶。
長篇報告文學《血礪忠誠》的意義就在于重新引領我們走近那場偉大的民族戰爭,走近冀魯邊區,走近一段不可或缺的“國家記憶”,重現那個時代的仁人志士和我黨的優秀代表對祖國對民族對人民的無限忠誠,昭示中華民族走向未來的勇氣和信心。
1937年7月7日,日寇發動“盧溝橋事變”,開始了新的侵華戰爭。
鑒于冀魯邊“北控京津、南迫濟南、東鎖渤海、西扼津浦路、大運河的華夏樞紐、兵家必爭”的地域特點,遠在陜北延安的毛澤東主席從當前和長遠的戰略考慮,明確提出“我們要拿出老本給山東”的主張,委派蕭華等干部組成東進挺進縱隊,直接領導和組織指揮這里此前已經存在的八路軍及華北民眾抗日救國軍等多方抗日力量。自此,冀魯邊區的革命抗日活動在中國共產黨的直接領導下全面而火熱地開展起來。
高艷國、趙方新的這部長篇報告文學《血礪忠誠》,就是在人們對這塊根據地似乎存在淡漠和陌生感的時候,開始的一次真實深入歷史追蹤和動情的文學報告。這樣的文學表達,是對曾經真實存在的偉大救國斗爭歷史的走近,更是向在那場嚴酷艱難的抗擊侵略的英勇斗爭中,很多人物表現出的無私愛國精神的致敬;同時,也客觀真實地再現了當時斗爭的錯綜復雜性。這種在堅持真實歷史追尋原則下的文學寫作,對于歷史的珍存價值非常明顯,它會復活歷史原本表現出的生動面貌,讓歷史斗爭生活具有形象呈現的作用。因此,這部作品對于冀魯邊區曾經非同一般的歷史存在,是一種客觀真實的再生和守護,是采用文學的手段對于真實客觀歷史存在的一種個性書寫,在歷史和文學兩個方面,都是一次重要可喜的收獲!
長篇報告文學《血礪忠誠》很好地再現了在抗日戰爭時期,“冀魯邊區孤懸華北腹地,牽制日偽軍數十萬之眾,四面受敵,屢陷危局,歷上萬次激戰,我抗戰軍民在黨的領導下不屈不撓,頭可斷、血可流,但抗擊外辱、忠誠于黨、盡忠于國的意志巋然不動,先后有縣團級以上干部90多人壯烈犧牲于此,10多萬軍民流盡最后一滴血”的氣貫長虹的英勇悲壯熱血為國的情景,頗具史志特點,亦凸顯出非同一般的史詩品格。
歷史是時間和人物事件的存在延伸表現,但文學是通過人物事件來還原和書寫表達歷史。作品并沒有像寫大事記、歷史年譜那樣的平鋪直敘的記錄,而在一開始就將“娃娃司令”蕭華受命率部東進冀魯邊區這個決定著這塊根據地品質作用的事件展開,然后陸續呈現此前這里在張隱韜、劉格平及馬國瑞、馬振華、周硯波及國民黨委派的開明進步的樂陵縣長牟宜之等人,領導當地人民群眾采取不同方式方法抗戰,造成良好救國御敵氛圍的情形。像華北民眾抗日救國會、華北民眾抗日救國軍的建立,像三十一支隊攻打鹽山縣城的勝利等不少革命和抗日行動的發生,就是這種氛圍醞釀的結果。這樣,冀魯邊區歷史的帷幕就漸漸打開,為此后尖銳復雜的抗日故事的展開提供了廣闊而深邃的舞臺。如果說,1938年秋,蕭華率領八路軍東進挺進縱隊的到來,是冀魯邊區陡然而至的斗爭高潮的話,那么,接下來冀魯邊區作為山東、作為華北平原地區根據地的影響作用就切切實實地發生了。這是一種虎頭式的開始,是一個很有謀劃和策略的布局結構。
大戲之前,作品以“冀魯邊區前傳”的方式簡略地插敘了這里革命火種的點燃和張隱韜、劉格平等革命者的斗爭及當時反動勢力的丑惡行為。這是一種很有歷史縱深感的鋪陳,為即將到來的斗爭蓄足了氣勢,隨著八路軍東進挺進縱隊的到來,“蕭牟訂交”、“蕭司令舌戰沈鴻烈”、擊破“冀魯聯防”陰謀、“萬眾挽留牟宜之”、蕭華“義撼高樹勛”、周貫五“韓家集伏擊鬼子”、蕭華、曾國華“三打明燈寺”,以及李清壽、李永安、武大風、張岫石、余志遠、常智安、傅國光等人壯烈的斗爭和慘烈的犧牲;飛俠英雄劉煥卿、路虎子、李正西的機智勇敢殺敵故事;魏大娘、邢大娘、常大娘等的不惜犧牲掩護同志的故事等等,就是這驚心動魄的戲劇的層層推進,可以說,每一個故事都扣人心弦,蕩氣回腸,令人如同回到了當時的血火斗爭之中。
高艷國和趙方新兩位作家,在大量把握資料和深入感受理解歷史、揣摩歷史人物的層面上,一次次用聚焦特寫的方式,將冀魯邊區的抗戰斗爭和對國民黨消極抗戰公開搞反共摩擦的復雜情形作了生動形象的描述。這些或錯綜復雜、或血腥慘烈、或激昂壯烈、或崇高無私、或大愛報國、或深情動人、或罪惡深重、或渺小丑陋等等真實傳奇般的事件人物書寫,將歷史給予了立體的生動描繪。這些內容,是冀魯邊區人民在中國共產黨和八路軍的領導下,摯愛國家,奮身抗戰,不屈不撓,流血犧牲的崇高精神寫照;是偉大的、不死的中華民族靈魂的歷史再現。
長篇報告文學《血礪忠誠》的出版,在當下極具現實價值。習近平總書記曾向全黨提出:“對黨絕對忠誠要害在‘絕對兩個字,就是唯一的、徹底的、無條件的、不摻任何雜質的、沒有任何水分的忠誠。”對照這些發生在冀魯邊區根據地的關于犧牲和忠誠的故事,讓我們看到了共產黨的初心,懂得了理想和信念,所以不妨說,這本書是一本難得的“溫故之書”,也是一本激勵我們走向未來的“晨曦之書”。
在我欣喜地為這部作品成功面世歡呼的時候,非常惋惜的是,高艷國卻因患惡疾,在其英年之時告別了人世,使我非常傷痛!此時,他生動的面容和專注的寫作態度,都清晰地出現在我的面前,致我飲泣!
高艷國和趙方新的這次再度合作,既是一次成功,也是一次絕唱。成功的表現已如前述。絕唱的意思,我以為像冀魯邊區根據地這樣的歷史,很難再有超出此作的真實全面和文學書寫;當然也包含著趙方新此后再難與高艷國聯袂寫作的實際!因此,我愿以此,向高艷國作一個深情和永遠的告別!因為他們,我真實地走近了曾經的冀魯邊區根據地,我為這樣的閱讀感到滿足和高興!
青島出版社出版的長篇報告文學《血礪忠誠》,是向新中國成立70周年獻禮的圖書。高艷國、趙方新兩位作者行程上萬公里、采訪上百人,歷時3年創作完成。
作為一部重返歷史現場、書寫紅色文化的紀實作品,既是用文學的方式緬懷那些為國家和民族解放英勇獻身的英雄們,也是一部重溫共產黨人初心和使命的好教材。
(作者系中國報告文學學會常務副會長、著名文學評論家)
(責任編輯:王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