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法古,1924年8月出生,河北蠡縣人,1937年參加革命,1938年12月入黨,在冀中軍區游擊戰中屢建奇功,曾被授予“神槍手”“戰斗模范”“戰斗英雄”稱號。1982年5月從石家莊高級步兵學校離休。2010年9月,在抗戰勝利65周年紀念大會上作為老兵代表發言,2015年9月,參加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大閱兵老兵方隊。

年輕時的馬法古
1924年8月,我出生在冀中平原的蠡縣南齊村。那年代,軍閥混戰、兵荒馬亂、地主欺壓、民不聊生,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從我記事起就知道家里很窮,全家七口人過著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日子。父親無奈之下闖了關東,我兄弟姐妹五人全靠母親起早貪黑維持著,時不時找鄰居借點高粱米,或到田野里挖野菜充饑。
那時,村里的百姓日子都不好過,由于營養不足,村里一些孩子四肢很細、肚子水腫、身體畸形。我就時常思索一個問題:我們為什么這么窮,這是命中注定的嗎?
就在這時,我本家一個叫馬三起的叔叔,他較早接觸過馬克思主義理論,經常講起社會主義國家蘇聯的情況,說那個國家“人人有飯吃,個個有衣穿,做工用機器,耕田用拖拉機,沒有壓迫,沒有剝削,沒有地主老財,人人平等。咱們要想過上好日子,就得推翻這個舊社會,建立一個新社會”。在他的影響下,我慢慢懂得了一些革命道理,認識到中國共產黨是為窮苦人謀利益的。
我10歲時,由于年齡小不引人注意,村里的地下黨組織負責人就經常讓我去給其他地下黨員送信。從那時開始,我就已經在幫助地下黨組織干革命工作。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日寇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在這民族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中國共產黨提出全面抗戰,領導全國人民組織抗日武裝,抗擊日本侵略者。那一年,我才13歲,就正式參加了抗日隊伍,給營長當通信員,后因工作需要被調到河北游擊軍少年先鋒隊工作,任中隊長。我們在高陽、蠡縣、肅寧、河間、任丘等冀中、冀南一帶廣大農村,向群眾宣傳抗日救亡道理,不間斷地宣傳群眾、組織群眾、武裝群眾,擴大抗日隊伍。
1938年9月的一天,我經歷了第一次對日軍作戰。那時我在冀中軍區鋤奸部當警衛員,部隊駐扎在武強縣常留莊一帶。那天,天還沒亮,我們就被日軍包圍了。從凌晨開始,日軍用火炮轟擊我軍前沿陣地,到中午時分,日軍突破我軍前沿陣地,部隊首長組織反沖鋒,我拿著20響的駁殼槍,跟回民支隊以及特務大隊的戰士們一起反擊日軍。經過反復爭奪,終于把村邊陣地奪了回來。陣地上死傷幾百人,有的頭被打爛了,有的鼻子打沒了,有的耳朵不見了,場面極為慘烈。仗一直打到半夜,日軍才撤退。
1939年春天,我跟部隊首長去警備旅檢查,晚上住在晉縣一個村莊里,早晨被日軍包圍了,四周槍聲大作,部隊立即組織突圍,當時馬匹很多,也很亂,我們騎馬突圍,由警備旅一個排擔任掩護。冒著日軍機槍的掃射,我趴在馬背上邊沖邊向敵人射擊,馬像脫了弦的箭一樣沖出了日軍包圍圈,當時誰要是掉下馬,不是被馬踩死,就是被敵人打死。我們雖然突出了敵人的包圍,但擔任掩護任務的那個排的戰友全部壯烈犧牲了。
1943年初,我被派到冀中軍區教導團四連學習,每天進行投彈、刺殺、射擊等訓練。我努力練習射擊技能,為了練臂力,在槍管上掛上磚,一塊一塊往上加,直到端起槍,一晃不晃;為了端穩槍,瞄準時在槍上放一枚銅板,擊發時銅板不能掉。我細心體驗瞄準、擊發與彈道之間的關系,不斷揣摩射擊技法,通過苦練加巧練,射擊水平提高非常快。
1944年春天,我畢業分配到冀中軍區九分區四十二區隊四連任排長。當年秋天,日偽軍500余人,到根據地關章鋪一帶搶糧,我所在的四十二區隊奉命保衛秋收、伏擊敵人。我們排在墳地隱蔽設伏,當敵人距墳地50米時,我命令狠狠地打!頓時,機槍、步槍、手榴彈一齊向日偽軍開火。這次伏擊戰共擊斃敵人120余人, 勝利地保衛了秋收果實。
時隔不久,四十二區隊奉命圍困和強攻辛中義日偽軍據點,為了打擊日偽軍的囂張氣焰,我們經過7晝夜的激戰,全殲日偽軍一個大隊300余人。期間,在強攻據點時,首長命令一、四連實行強攻。四連由我任突擊隊長,我們機槍子彈少,戰斗時暫停機槍射擊后,敵人開始反撲,我們用手榴彈在敵炮樓和圍墻下跟敵人戰斗,聽到哪里有動靜就扔一顆手榴彈。在戰斗中,我被敵人手榴彈炸傷右腿仍然頑強戰斗,帶傷組織第二次強攻,擊斃敵大隊長,使敵群龍無首,喪失戰斗力,最后全部投降。戰斗結束后,我被授予“戰斗模范”稱號。

2015年9月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大閱兵老兵方隊
1945年夏天,冀中平原麥子已經成熟,子牙鎮和王辛莊的敵人再次企圖搶糧。為徹底粉碎敵人陰謀,四十二區隊首長決定讓我們四連三排主動拔掉王辛莊的偽軍據點。
王辛莊屬靜海縣,位于子牙鎮南面,緊靠子牙河,距河岸上的東大堤只有半里地。敵人據點就設在這個村莊的西南面,駐有偽軍一個多小隊的兵力,據點的四個角上有碉堡,四周圍墻上還壘有垛口、槍眼,上面封著頂,手榴彈很難投進去。據點外圍是5米多深的水溝,只有一個吊橋口設在西面,易守難攻,僅靠我軍一個排的兵力,硬攻據點非常困難。接受任務后,我化裝成老百姓,在當地群眾掩護下,深入敵人據點周圍,偵察敵人的兵力部署和地形。
第二天拂曉,連長下達攻擊命令后,我帶領部隊悄悄地進村包圍了敵人據點,先指揮各班把環繞敵人據點的民房和院墻打通,挖好工事。然后,在老鄉配合下,組織一些戰士開始挖掘通向敵炮樓的地道,準備一旦政治攻勢無效,就從地道用炸藥摧毀炮樓。這些準備工作完成之后,我站在據點外100多米的地方向敵人喊話:“偽軍弟兄們,給日本鬼子賣命是沒有好下場的,快投降吧!老八路優待俘虜!”偽軍官怕士兵聽到我的喊話后動搖軍心,就下令集中火力向我射擊,妄圖用槍聲壓住我的喊話聲。我不慌不忙地從戰士手中接過一支步槍,一個偽軍正從槍眼里向外偷看,露出一只眼睛,我瞄準敵人“叭”的一聲槍響,敵人的腦袋開花了。敵人嚇慌了,我又是“叭、叭”兩響,另兩個敵人又被打死。偽軍們再也不敢從槍眼往外看了,頭也不敢抬,槍聲停止了。敵人怕炮樓被炸,心驚膽戰,據點內一片沉寂。這時我以命令的口氣喊到:“你們再不投降,炮樓就要升天了。”這時天快黑了,炮樓里敵人答話了:“不要再打槍了,我們隊長下來和你們談判。”時間不長,就聽到吊橋口處“吱呀”響了一聲,吊橋慢慢地放下來了,從炮樓中走出一個中等身材的偽軍官。談判后,偽軍們一個個舉著雙手走出來投降了。就這樣,我們順利地端掉了這個偽軍據點。我因此被授予“神槍手”稱號,這一典型戰例在冀中九分區《前哨報》上還作了報道。
新中國成立后,我先后在華北軍區通信團、總后天津汽車學校、總后滿州里兵站、石家莊高級步兵學校等單位任職,主要從事保衛干部、政工領導和軍事研究等工作。
1982年5月離休后,我繼續發揚革命傳統,努力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在平凡的生活中起到模范帶頭作用,經常到部隊、學校給年輕人講述黨和人民軍隊的光榮傳統,講述戰斗故事,參與社會公益活動。另外,我一直堅持收看《新聞聯播》,經常讀書看報,及時傾聽黨的聲音,了解國際國內形勢,關注國家發展。2010年9月,在紀念抗日戰爭勝利65周年大會上,我代表全國抗戰老戰友在人民大會堂發了言。2015年9月,我光榮地參加了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九·三”大閱兵老兵方隊。
戰爭年代,我們苦練殺敵本領,我用三槍三發子彈端掉敵偽一個炮樓。和平年代、建設時期,年輕一代應該苦練專業技能,用“大國工匠意識”高標準完成每一項工作,為國家建設貢獻自己的力量。
我是一個從戰火硝煙中走來的老兵,看著自己的隊伍不斷發展壯大,不斷從勝利走向勝利,我十分高興和欣慰。我越來越認識到這樣一個樸素的道理:我們黨的宗旨就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這是黨的初心。黨把人民群眾放在最高位置,人民群眾就衷心擁護黨的領導,這是革命勝利、國家發展、民族振興的必然邏輯。黨的初心就是我一生堅定不移的信仰!
今天的中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堅強領導下,中國綜合國力不斷增強,正昂首走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康莊大道上,國際影響力不斷擴大,正闊步走近世界舞臺的中央。今天的幸福生活是革命先烈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飲水思源,要不忘初心、牢記使命。
(姜厚依整理)
(責任編輯:劉文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