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業程度、農業水資源短缺感知與農戶節水技術采用行為
——基于陜西省農戶的調查數據

楊 飛，李愛寧，周翠萍，黃家英

(煙臺南山學院商學院工商管理系，山東 龍口 265700)

水資源短缺、農業灌溉用水效率低是我國尤其是西北干旱地區農業發展的重要制約因素[1]。實踐表明，節水灌溉技術能夠提高農業水資源灌溉效率，改善區域生態環境，對區域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作用[2]。我國政府積極鼓勵農戶采用節水技術。近年來，研究農戶節水技術采用行為成為學術界關注的熱點之一。大多從個體特征因素、家庭經營特征、社會網絡、技術認知、風險沖擊、學習能力、政策因素等角度分析農戶節水技術采納決策的影響因素[3-9]。另外，還有一些學者開始關注農戶生態環境的感知。研究表明，農戶環境變化感知是影響適應決策的關鍵因素[10]。農戶對農村生活環境變化的認知正向影響其環境行為的響應[11]。但是農戶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的感知對節水技術采用影響的實證研究還不多。同時，隨著工業化、城市化進程的發展，大量農村人口進入城鎮工作，農戶之間的資源稟賦差異逐漸拉大，農戶分化趨勢日益明顯,不同農戶越來越表現出差異的個體認知和行為決策[12]。不同收入水平的農民對氣候變化的感知及其對適應措施采用的影響具有差異[13]。目前關于不同兼業程度的農戶的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感知及其對節水技術采用的影響的實證研究還不多見。鑒于此，本文利用在陜西省獲得的實地調研數據，運用層次回歸模型，考察不同兼業程度的農戶對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的感知及其對節水技術采用的影響，進而厘清農戶采用節水技術的行為機理。本文主要回答如下問題：農民對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感知情況如何？不同兼業程度農民對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的感知有什么差異？農民對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的感知是否影響其節水技術的采用？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的感知一樣但兼業程度不同的農戶在采用節水技術上是否有差異？通過回答上述問題能更好理解農戶節水技術采用行為和為政府制定和執行相關對策提供實證依據。

1 數據來源、模型設計與變量選擇

1.1 數據來源

本研究數據來源于2016年11月對陜西省農戶的實地調查。問卷調查采用分層隨機抽樣方法，選取寶雞市和咸陽市，每個市選擇1～2個縣(區)，寶雞市選取扶風縣，咸陽市選取禮泉縣和楊凌區，然后每個縣選取1～2個鎮，每個鎮選擇4～5個村，每個村選擇12～16個農戶。共收回260份問卷，刪除重要指標缺失問卷，最終獲得251份有效問卷，問卷有效率96.54%。調查內容涉及農戶和家庭基本特征、農戶關于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感知、節水技術采用情況等方面。采用與農戶面對面訪談的形式。從樣本農戶的基本特征看(見表1)，年齡在50歲以上的占樣本農戶的76.09%，可見從事農業生產的農戶老齡化明顯。樣本農民的受教育程度普遍較低，初中及以下占到89.64%。農戶家庭總收入主要集中在1～5萬元，占到77.29%。

表1 樣本農民的基本情況Tab.1 The basic situation of the sample farmers

1.2 變量選擇及描述性統計

(1)因變量。因變量為農戶是否采用節水技術。

(2)核心自變量。兼業程度、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感知為核心自變量，直接詢問受訪者關于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感知，采用李克特(Likert)5級量表對其進行賦值。

(3)控制變量。根據以往研究，本文選取年齡、受教育程度、性別、勞動力數量、耕地面積、是否是村干部、村民相互信任和農戶對節水技術政策的了解作為控制變量。

本文變量的定義與賦值以及描述性統計分析見表2。

表2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Tab.2 Descriptive statistics of variables

1.3 模型方法

本研究的被解釋變量為農戶“是否采用節水技術”，農民采用節水技術，取值1，農民不采用節水技術，取值0，為二分類變量，因此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對農戶節水技術采用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模型設定如下:

y1j=α0j+α1jBi+εi

(1)

y1j=β0j+β1jXi+β2jBi+β3jEi+εi

(2)

y1j=χ0j+χ1jXi+χ2jBi+χ3jDi+χ4jXiDi+εi

(3)

式中：y1j代表農戶是否采用節水技術，等于1代表采用，等于0代表不采用；Xi為農戶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的感知情況；Di為農戶兼業程度；Bi為控制變量，包括年齡、受教育程度、性別、勞動力數量、耕地面積、是否是村干部、相互信任、政府支持程度；方程(1)用來檢驗控制變量對農戶節水技術采用行為的影響，方程(2)用來檢驗農戶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的感知和農戶兼業對農戶節水技術采用行為的影響，方程(3)在(2)中加入了農戶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的感知和農戶兼業的交叉項；εi為殘差項；α0j、α1j、β0j、β1j、β2j、β3j、χ0j、χ1j、χ2j、χ3j、χ4j為待估計參數。

2 結果與分析

此部分利用Stata 14.0軟件運用計量模型進行實證研究，實證之前進行多重共線性問題驗證，利用SPSS19.0采用方差膨脹因子(VIF)進行驗證，一般認為VIF≤5時變量間不存在嚴重的共線性問題。經檢驗，文中所選解釋變量VIF<2,滿足獨立性原則，不存在嚴重的共線性問題。表3為農戶采用節水技術的回歸結果。

表3 農戶節水技術采用行為回歸結果Tab.3 Regression results of farmers adopt water saving technology behavior

注：***、**、*分別表示自變量在 1%、5%、10%的置信水平上顯著。

表3模型1表明，控制變量中年齡、耕地面積、相互信任和政策了解度與農戶節水技術采用行為存在一定顯著的影響，其中年齡越小、耕地面積越多，農戶之間相互信任程度越高，對政策的了解程度越高，農戶采用節水技術的概率越大。控制變量累計能夠顯著解釋節水技術20.31% 的方差變異(F=306.79***)。年齡對節水技術通過了1%的負向顯著影響，說明農戶越年輕越傾向采用節水技術，可能的解釋是年齡越大的農戶，其從事農業生產的年限越多，越容易按照之前傳統的習慣經驗進行農業生產，對于能夠提高產量、收入和改善生態環境的節水技術不愿意采用。耕地面積對節水技術采用通過1%顯著正向影響，農戶耕地面積越大，說明農戶主要收入來源可能為農業，對農地具有較強的依賴性，因此對農業經營比較重視，水資源短缺對其造成的影響更大，因此更容易采用節水技術。相互信任對節水技術通過了1%的正向顯著影響，村民之間越相互信任，村民之間會經常進行溝通，傳遞節水技術的好處，進而促進節水技術的采用。政策了解程度對節水技術都通過1%的正向顯著檢驗，說明農戶對節水技術相關的政策越了解，其越會采用。

模型2表明，農民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感知對農戶節水技術采用行為存在顯著的影響，影響系數為0.199，通過1%顯著性檢驗，這表明農戶對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感知越高，越會采用節水技術來減輕水資源短缺對農業造成的影響和損失。此外，農戶兼業程度對節水技術采用存在顯著負向的影響，影響系數為-0.189，通過10%顯著性檢驗，可能的解釋是，農戶兼業程度越高，更多的依賴非農收入，對農業生產不重視，不依賴農業收入，因此不利于技術的采用。

3 討 論

首先，模型1分析控制變量對節水技術采用行為的影響，模型2加入核心解釋變量(農戶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的感知和農戶兼業程度)后各研究變量對節水技術采用行為的影響，為了進一步分析2者對農戶節水技術采用的影響機制，通過模型3在模型2的基礎上加入農戶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的感知和農戶兼業程度交叉項，檢驗農戶兼業程度是否在農戶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的感知與節水技術采用行為之間的關系中存在調節作用。

模型3表明，在模型2的基礎上增加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的感知和農戶兼業程度的交互乘積項后，解釋力度顯著增加了。在引入交互項之后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感知變成負向1%顯著，交互項系數通過5%負向顯著檢驗。這表明，農戶兼業程度能夠顯著負向調節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感知與節水技術采用行為之間的關系，也就是說當農戶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感知相同的情況下，隨著農戶兼業程度的增加，會降低對節水技術的采用。可能的解釋是，農戶兼業數值越大，說明農戶是純非農業型，其兼業程度越高，更多的依賴非農收入，對農業生產不重視，不依賴農業收入，因此，即使感知到農業水資源的短缺，也可能不采用，而將更多的精力用在非農就業上，也可能是因為隨著農戶兼業程度的提高，純非農業型農戶對于農業水資源短缺程度感知低于純農業型，因而不利于節水技術的采用。

4 結論與啟示

本文利用陜西省251戶農戶的實地調研數據，采用二元logit模型，實證分析了兼業程度、農戶農業水資源短缺感知對農戶節水技術采用行為的影響。主要研究結論如下：農戶農業水資源短缺感知對節水技術采用行為通過了1%的正向顯著影響，農戶兼業程度對節水技術采用行為通過了10%的負向顯著影響；農戶兼業程度能夠顯著負向調節農業水資源短缺感知與節水技術采用行為之間的關系；控制變量中年齡、耕地面積、相互信任、政策了解度等變量均顯著影響農戶節水技術的采用。

基于上述研究結果，本文得出如下政策啟示。

(1)加強對農戶采用節水技術的扶持力度。目前農戶節水技術采用比例較低，根據調查經驗所知，主要受技術成本高的因素所限制，因此有必要進行適當的經濟扶持，盡可能減輕農戶采用節水技術的成本，從而提高采用比例，保證糧食生產。

(2)促進農戶土地流轉，進一步促進農戶節水技術的采用。

(3)政府部門應該針對不同兼業程度的農戶采取不同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