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春秋無義戰”看會議的“潛規則”

吳捕快

中國古代思想家孟子曾經說過：“春秋無義戰。彼善于此，則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敵國不相征也。”

“義戰”，正義的戰爭。春秋時期，所謂的“義戰”就是為了維護周天子威信而發動的戰爭。那時周天子威信漸漸降低，很多有勢力的諸侯依次采用“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方式來開展兼并戰爭。他們常打著幫周天子維護秩序和制度的名號，教訓那些破壞規則的家伙們，事實上是想取得自己稱霸諸侯的目的。

盡管他們并非真正想幫助周王重樹天子威信，但周天子威信還在，那么周禮也依然是各諸侯國軍事、生活、朝禮的規則。周禮中的軍事規則，戰爭不叫戰爭，更像是體育競技，怎么布陣，什么時候開戰，如何計算輸贏都有規定，各國也都默守。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三家分晉，進入戰國時代，強者成了規則的制定者。所以，當楚莊王問鼎的大小輕重時，周臣王孫滿以一句“統治天下在德不在鼎”就能夠讓其啞口無言，悻悻而歸。

盡管那個時候沒有“潛規則”這個詞，借著“勤王”的名義來稱霸的意圖，卻是各諸侯大國共同遵守的“潛規則”。

這種“潛規則”，和中國的封建文化融合在一起，成為人們遵循的行為準則，歷經千年不倒。這種“潛規則”，折射到現代公司治理方面，最突出的一個方面，就是開會的內容和效力問題上。

想一想歷史上著名的會議，我們就會明白開會有多么重要。開會也是公司治理的家常便飯，不開會，企業就無法正常經營和管理。所以，會議作為公司治理和強化管理的利器——當不良之風盛行時，會議就是砍向毒瘤的利劍;當制度得不到執行時，會議也是確保執行的寶刀。

會議如此重要，我們解讀會議的同時，也必須要了解會議背后的“潛規則”：重要的會議人不多，人多的會議不重要;會上發表的意見不要太當真，會下交換的意見一定要認真;解決小問題開大會，解決大問題開小會，解決重大問題不開會;上會的事不一定要真干，真干的事不一定要上會等。

上述關于會議的“潛規則”，其中有合理的，也有不合理的，它看不見、摸不著，明文沒有規定、卻似乎又約定俗成，成為人們“遵循”的一種規則。這種規則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自然折射出思維的不同甚至文化的沖突。

前幾天，邁瑞醫療開股東大會的時候，董秘“嘲弄”小股東：“今天有些股東只有100股也來現場，不知是何居心？”一語激起千層浪，一不小心就上了熱搜。最后的結果自然是董秘公開道歉，稱自己是A股新兵，發表了一些不當言論。A股新兵，是因為邁瑞醫療此前在美股上市，2016年私有化后從美國退市，2018年10月才重回A股。兩個不同的市場，必然有不同的文化沖撞，或許是這種文化沖撞，讓董秘有感而發（當然更有可能是其他原因，不好妄加推測）。

有網友這樣評論，一般來說買100股去參加股東大會的，絕大多數都不是正經投資的股東，往往有其他目的：記者入場寫新聞稿、同行刺探情報甚至去現場故意搗亂的。但是“看破不說破”，這也是會場上的“潛規則”，更何況是在自己的股東大會上。

華海藥業的兩大股東，陳保華和周明華，一起創業的同班同學，從2007年起，各種矛盾、沖突從幕后直接爆發在股東大會上。10多年過去了，兩大創始股東之間的恩怨和紛爭似乎仍在繼續。有華海藥業的小股東說，這是一場尚未結束的噩夢。這種“家丑外揚”的行為，打破了會議的“潛規則”，希望能夠成為一種變相或者說是特殊的監督，讓企業向良好的公司治理轉變。但是2018年發生的一些事情，又讓路人甲看不清了——“毒素門”事件說是偶然事件，數據造假沒有官方結論，但是董事長違規增持被上交所下發監管函卻是板上釘釘。

你信或不信，會議的“潛規則”就在那里。但是請相信，隨著社會主義法制的不斷完善，公司治理的不斷透明，會議上的“潛規則”自然也會成為歷史長河中的一朵浪花。

如是，則無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