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銅板毀前程

愛新覺羅·華苡

清朝初年，有位南昌人叫張晨，他的父親在京城擔任國子監助教，協助國子祭酒和國子博士教授生徒，他也跟隨父親到了京城生活。

這日，張晨上街，看到一位長者蹲在地攤上挑東西，當他直起身子，正準備掏錢時，一枚銅錢從他的衣袋里滑落。他沒有發現，仍在那里聚精會神地挑著。這時，張晨恰巧在旁，他看著地上的一枚銅錢，趕忙踩到腳下，環視四周，發現沒有人，于是不露聲色地將錢撿起來，揣進自己的兜里。這一幕恰巧被在一旁坐著的老翁看到，他看了許久，站起身來拱手相問：“這位年輕人請留步，看你不像是本地人，請問尊姓大名？”張晨心里有些發虛，自報姓名后便匆匆離去。

后來，張晨以上舍生的身份，通過了面試，得到江蘇常熟縣尉的官職。他上任那天，心里別提多高興了。他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自己的行囊，馬不停蹄地趕到任職的地方，一下馬安頓好自己的東西，便興高采烈地拿著名帖來求見他的長官，聆聽教誨。

當時主管江蘇的巡撫正是為政清廉的湯斌。張晨將自己的名刺（名片）向上面呈了10次，始終都沒有人接見他，他感到很納悶，便去找巡捕官詢問。巡捕官進去稟報長官，不多時出來了，傳達了湯巡撫的指示：“張晨你不必去上任了，你的名字已經被列入受彈劾的奏章上了。”張晨聽聞此言，驚詫不已，他趕忙問巡捕官：“我為何遭到彈劾？”巡捕官回答：“因為貪污。”他更感到不解，我還沒有上任，哪里來的貪污？他覺得自己好委屈，提出一定要面見巡撫大人問個明白。然而巡撫大人根本就不想召見他，只讓巡捕官帶話：“你難道不記得當年在京城街頭，看見別人掉的錢物，不但不歸還，反而揣進自己腰包里？你那時還沒有做官，只是平頭百姓，便會如此，如日后當了官，豈不是要拼命搜刮老百姓的錢財，成為一個戴著烏紗帽的盜賊嗎？”張晨將頭磕得像雞啄米似的：“小的以后不敢了！”但湯斌是一位鐵面無私的清官，他不容許在朝堂之上有這樣的敗類，義正詞嚴地讓巡捕官轉告張晨：“讓他趕緊交出吏部頒發的委任狀，好好回家自省吧。”此時張晨才恍然大悟，當年那個一再問他尊姓大名的人，竟然是現在的江蘇巡撫湯斌。

選自《大江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