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熟人

何苦子

看得出，藥房的兩個中年女服務員應該是挺寂寞。我去給家人買藥，只因開了一個不太可樂的玩笑，就把她倆逗得咯咯大笑。接下來的買賣過程非常愜意。我一步一步把玩笑升級，她倆的笑聲不斷;笑聲又慫恿我開更可樂的玩笑說給她倆聽。有好幾次，她倆都不能自持了。何以至此？是因為藥房顧客少，即便偶爾進來幾位，也都是老年人的緣故嗎？

她倆一個姓張，一個姓管，我分別叫她們張大夫、管大夫。這個稱呼讓她倆挺受用。后來再去買藥，我剛踏進門，她倆就熱情地招呼我。

不過，她們兩個人對我可不是白熱情。

她們拿給我要買的藥之后，總是向我推薦其他藥。“這個藥今天有活動，買五送一，便宜不少。”“這個藥不錯，家里應該備一點。”“今天是這個藥搞活動最后一天，要買趕緊買。”

頭兩次，我在她倆的熱情介紹中，額外買了幾種她倆推薦的藥。家人批評我，“買藥又不是買菜，瞎花錢。醫保卡里的錢就不是錢了？”

再去買藥，她倆還像老熟人似的招呼我，還是向我推薦其他藥。怕回去挨家人訓，我婉拒了。她倆并不介意，照例跟我開玩笑。后來一直是這樣。我漸漸有點過意不去，人家對你這么熱情，像對大哥一樣對你，沖這點，人家向你推薦藥，你也該買一兩種吧！

后來，我就不再積極買藥了，總是支使別人去。實在推不過，我就繞遠去另一家藥房。我再不敢跟這家藥房的服務員開玩笑。我怕搞熟了，她們再向我推薦藥，我又過意不去了。這人太熟了，確實不太好做買賣。

（梁永強薦自《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