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圖/孫兆鋒

午臺遺址墓葬集中分布區
午臺遺址位于煙臺萊山區午臺村東南,系一塊三角形小平原的制高點,面積約10 萬平方米。遺址分布范圍南至軫大路,西至午臺東街,北至逛蕩河,東至村東第二道水渠。鳳凰山、馬山、郭頂、金斗山等低山丘陵分別位于遺址的北、西、南三面2—3 公里處。遺址東北距黃海約4.5 公里,逛蕩河傍遺址的北邊自西向東北注入黃海。
遺址于1982 年文物普查時發現,1987 年被公布為煙臺市文物保護單位,2006 年公布為山東省文物保護單位。2009 年第三次文物普查時山東大學考古系與煙臺市博物館分別對該遺址進行了考古調查與勘探工作。經過調查與勘探,遺址的性質、堆積情況以及分布范圍等都有了比較系統的認識。由于軫大路拓寬工程占用午臺遺址南側部分范圍,2011—2013 年,煙臺市博物館組織考古隊對其進行2 次考古發掘,發掘面積1000 平方米,獲得了比較豐富的成果,尤其是清理的45 座墓葬極具特色,人骨高大粗壯,有些甚至可以稱之為“史前巨人”。
午臺遺址遺跡豐富,分布較為密集,疊壓打破關系較多,主要為建筑遺跡、墓葬及灰坑。

午臺遺址地理位置

M3

M9

M22

M40
此次發掘的建筑遺跡十分豐富,發現了大量各種形制的柱洞,有柱坑式的,有基坑式的。柱洞的構建也是多樣的,有的內以紅燒土、其外以黃土和灰土夯筑,有的內以碎陶片、外以黃土和灰土夯筑,許多柱洞較深,有的深達1米左右,有的十分粗大。這些柱洞由于受晚期堆積擾亂的影響比較嚴重,目前只能以柱洞分布的密度區分為7—8 個組群,其中F1 能看出活動面,相對比較完整,面積約16 平方米,有厚10 厘米左右的灰土面。F4 面積僅有4 平方米左右,半地穴,可能為干欄式的窩棚類建筑。

小陶缸

小陶缸(M8:2)

小陶鼎(M10:4)

石鏟(M37:4)

陶壺(M40:6)

陶壺(M5:1)

陶杯(M17:2)

陶杯(M1:1)

陶杯(M27:2)
共清理45 座墓葬,主要分布在發掘區北側,42 座為長方形土坑豎穴墓,以單人葬為主,另有少量合葬墓,墓長約200 厘米,寬40—80 厘米,深30—60 厘米,帶有熟土二層臺。另有3 座為圓形灰坑葬,灰坑直徑110—140 厘米,深30—50 厘米。葬具為單棺,頭向為東南方向,絕大部分為仰身屈肢葬,而且屈肢非常嚴重,股骨與脛骨幾乎靠在一起,應為死后人為彎曲所致,僅個別墓葬為仰身直肢葬。人骨保存非常好,骨骼粗壯高大,骨壁厚。多有隨葬品,主要為陶制明器,以罐、壺和杯為基本組合,另有少量石鏟、石錛等石質農具,個別墓隨葬品達十幾件之多,隨葬品多放置于墓室二層臺或墓主人腰部、腳部等處。

陶杯(M40:2)

陶罐

陶罐(M35:2)

陶豆(M37:1)

陶鬶(H114:1)

陶鼎(M38:4)

陶鼎(M7:4)

高柄杯(M40:4)
共清理136 個灰坑,系本次發掘清理最多的遺跡,多為圓形和橢圓形,也有少量長方形和不規則形,多為弧壁,圜底或平底。坑內填土呈灰褐色,多含草木灰和紅燒土塊,出土大量陶片、石器、骨器、木炭及動物骨骼等,早期坑還堆有大量海貝殼及魚骨等。午臺遺址出土灰坑形狀各異,有些灰坑底部帶有柱洞,明顯是半地穴式房屋廢棄后基槽作為灰坑二次利用;有些灰坑深度超過2 米,且包含物較單一,只在30厘米厚的上層堆積包含有陶片及紅燒土,厚約2 米的下層堆積均為貝殼,應為窖穴廢棄后被作為灰坑二次利用。
午臺遺址出土遺物豐富,包括陶器、石器和骨器。陶器包括大汶口文化和龍山文化兩個階段的器物。大汶口文化主要是陶鼎和陶罐等,數量較少,以夾砂紅褐陶為主,均為素面。龍山文化的陶器較多,多為黑陶,另有部分灰陶、紅陶及白陶等;器形主要有鼎、罐、鬶、盤、盆、杯、壺、豆、器蓋等;陶器以泥質為主,鼎、鬶等炊器均為夾砂陶;素面為主,部分磨光。出土2 件蛋殼陶,一件為高柄杯,另一件為小罐。石器主要為石斧、石鏟、石錛、石刀、石鏃等,加工精細,尤以各式石鏃最為精致;骨器有骨錐、骨針、骨鏃和骨環等,其中骨錐大部分利用動物尺骨磨制而成,其他骨器均為骨管加工而成。另外還出土了大量豬、牛、馬、鹿等動物骨骼以及各種海貝、魚骨等海生物殘骸。發現一件鯨椎骨,圓柱狀,直徑30 厘米,高20 厘米,應為大型鯨類骨骼,為煙臺考古首次發現,該遺址居民可能捕食鯨類等大型海洋動物。
本次發掘區雖位于遺址的南部邊緣,但仍包含了兩個時期的文化堆積,即大汶口文化時期和龍山文化時期,其中龍山文化時期堆積最厚。從出土的遺物看,⑤層下的部分遺跡和⑥層均為大汶口文化晚期,其他大部分為龍山文化早、中期遺物。從發現的井及過去村民農業生產活動中發現的銅器墓看,午臺遺址還有周代遺跡和遺物,說明該區域人類活動較頻繁。
發掘區④、⑤層下遺跡最為豐富,無論柱洞、灰坑還是墓葬,分布密度都很大,應該是該聚落址最繁榮的時期。⑥層下零散分布的貝殼堆積可能與膠東地區貝丘遺址有一定淵源,出土的遺物雖然不多,但與貝丘遺址晚期遺物十分接近,這一點遺址中心區域可能會有更豐富的發現。⑤層下和⑥層的大量貝殼堆積及魚骨等反映了該區域離海較近,海洋采集和漁撈活動仍比較活躍,我們將對采集的土樣進行系統檢測和分析,全面認識當時的地理環境、經濟形態以及人地關系。
本次發現的大量柱洞大致可分為7—8 組群,既有粗大的、也有細小的,均較深,這在日照、青島以及煙臺白石村遺址均有發現,但午臺遺址更為密集,且構筑形態也復雜多樣,可能與沿海地區季風有關,冬季以及初春海風巨大,深埋柱子使房屋更加結實。這對認識沿海地區的聚落形態具有重要意義。
墓葬均為小型墓,多為仰身屈肢葬,屈肢的幅度比較大,隨葬品也多為明器,反映了膠東地區這個時期的特殊葬制葬俗。墓葬集中出土于發掘區中部北側,且越往北越集中,中心墓區應在離北側不遠處。另外墓葬隨葬品數量差異非常大,說明此時貧富差距較大,應該有了階級的劃分,推測北側中心墓區應存在高等級貴族墓葬。
由于該遺址靠近海洋,土壤堿性較大,非常有利于骨骼的保存;另外該遺址居民大量食用貝類、魚類等海生物,骨骼含鈣量高,因此人骨保存相當好。該遺址人骨的另一特點就是高大粗壯,M9 出土一具人體骨骼,部分骨骼雖被晚期遺跡破壞,但殘存的骨骼仍能看出墓主人十分高大,從顱骨頂端到跟骨遠端測量數據為1.9 米,其中左側股骨測量數據為0.49 厘米,從骨測數據分析該墓主身高應為1.85—1.9 米,這在4500 年前的大汶口晚期到龍山早期絕對可以稱之為巨人。
午臺遺址面積超過10 萬平方米,北鄰逛蕩河,東側緊鄰一深溝,可能為遺址東側壕溝,該遺址遺跡、遺物均十分豐富,并且發現高等級的蛋殼陶;另外,遺址發掘及以往的調查勘探中均發現有比較明顯的分區現象,該遺址應存在居住區、墓葬區及手工業作坊區等功能分區。從規模、布局及文物等級看,午臺遺址應為煙臺東部大汶口文化晚期—龍山文化早中期的中心聚落址,甚至在某些階段已發展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