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詩歌的旅行（組詩）

蘇欣然

遂寧的江山

高鐵把我送到詩歌的國度，遂寧的詩篇

就在錦繡中鋪展。我與千里外的母親通話

這里的江山是綠的，詩歌也綠色的

以植物的心跳，善良地對待我

我看山看水，看那些輕聲細語的詩人們

他們怕自己的噪聲驚動了這里

花草樹木都有性靈

我與遂寧的靈性中，開進詩歌的福地

東川巨邑，也不過是一場山水的提讀

其實，我只對母親說：我只要揣進一粒鳥鳴

就揣進了它整個江山

讓那些廣域回到局部

讓那些局部的成為詩歌的細節

舍得酒

喝下去的時候，我就知道遂寧的山水

是有骨氣的，遂寧的詩歌也該如此

它在我精神的附屬地里盤踞

它偃旗息鼓，只用高蹈的酒香俘獲我

一個年輕的心頓時被警覺

哎，我說母親

我說的就是這一滴瓊漿流進詩歌的杯盞

它給我披紅掛綠，它給我遂寧的一個畫面

像這個世界我遇到的另一個知音

人生的曠達我前期感悟到了

但母親，這一次我什么都能舍得

卻又什么都舍不得

在斗城，我替你慢慢品，就有一行熱淚

從塵世流回子宮，以窖藏的樣式

讓我再一次發育

在讀書臺

多好，沒有母親的逼迫，就在青山綠水里

用好聽的鳥語陪讀。就有流水的琴彈奏

不像我苦讀的二十年，每一次都有母親的身影

罩住每一行字

今天我也帶著母親，她就站在我的身后

她的那句你看誰誰家的孩子多么優秀

這是我最不愛聽的，今天又是我最愛的一句

子昂兄，你先我開辟的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

被一片嫩綠的樹葉遮蔽

母親說，山水有恩，這個我信

偌大的一個讀書臺，除了茂密的植物還是茂密

突然我發現，母親的嘮叨是最好聽的

你看子昂兄，正有一行鮮亮的小楷，被寫了進去

你多了世界的悲愴，也好

我多了慈母的愛，也不錯

只不過這個讀書臺已然成為詩人精神的祭臺

夢想寫盡大江滔滔不絕的詩句

聽詩歌輔導課

這次一定是頂尖的詩歌高峰惠顧了我

整個會議我的心都激蕩不已

言傳身教也好，推心置腹也罷

我看見詩歌里的素食那么清雅

有骨氣，有擔當，有志向，有家國

有陳子昂詩歌節的力度氣度，有一份榮耀

被攥出詩歌里的流水，足夠我一輩子的滋養

我以卑微之心，以敬仰之心

對待每一行字。就恍惚著與子昂兄一起

攜帶遂寧的故鄉，榮耀了詩歌的殿堂

什么時候，也能讓我登上這個詩歌的巔峰

以詩歌指點的江山，就是在詩里宣讀我們的祖國

老師是詩歌的先輩，子昂兄與我一起坐在下面

以詩歌的名義，孤傲地存在

以遂寧的熱度，焊接每一個詩意

我就見證了詩歌的生命。它的寬，可以讓巨輪進出

它的長，正好可以跑出一列高鐵

四海八荒，讓遂寧，終將成為我詩歌的驛站

遂寧，遂寧

細細感覺一下，我真是讓陳子昂附體了

壯懷激烈，或者揮舞蒼穹

我以年輕的狂妄與子昂一起研修

遂寧的歷史，遂寧的文化，遂寧在詩歌的色彩里

熱烈地相擁。我就抱住了遂寧

那些詩意的無窮無盡

我就抱住了詩歌里的世界

每一秒都在發酵，每一刻都有一粒負氧離子喂養我

沉寂在美的憂郁里。對不起，我又想起了母親

她年老的鼾聲正在天藍云白之下安逸

成為遂寧的安居，讓涪江兩岸密稠了燈火

是最美的詩意

對不起，我又想起來了母親

遂寧就是詩歌的母親，養育著詩歌的王子

又養育了我，而刷新詩歌里動用的大詞

以留言再敘，矯情在我的抒情里

我在遂寧遇到了另一個自己

他說他叫陳子昂

我們此刻應該是連體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