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的白稀飯

張若寒

白稀飯是再平常不過的食物，但對我來說，卻有著別樣的意義。

我清楚地記得小時候，當天邊剛露出魚肚白，姥爺便開始在廚房里忙活了，為上學的我熬上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白稀飯。昏黃色的燈光下，姥爺戴著老花鏡，彎著腰洗米、煎蛋、炒菜……大米與清水在小鍋里慢慢地變熱、沸騰、融合……等到我起床，白稀飯已經擺在了桌上，冒著熱氣。姥爺靜靜地坐在邊上，微笑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看著我把白稀飯喝掉。北京的冬天很冷，可是，無論北風怎么呼嘯，我總覺得肚子里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后來，我長大了，也開始對白稀飯厭煩起來。不喜歡它單調的顏色，不喜歡它寡淡的味道。姥爺著急得不行，總是催我喝幾口，暖暖身子，我卻應付似的抿幾下，有時甚至以“我身體好，不怕冷”的借口推辭，連抿都懶得抿了。當時我不以為意，并沒有想到我拒絕的不僅僅是一碗白稀飯，更是姥爺的那份心意，那份對我的愛。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今年年初。媽媽告訴我，姥爺要回老家了。從那刻起我才意識到，每天天還未亮的時候，廚房里再也不會出現那個忙碌的身影，餐桌上也不會再出現那碗熱騰騰的白稀飯了。我再不會每天享受著熱乎乎的肚子和暖暖的心上學去了。

我舍不得姥爺。媽媽送姥爺去車站的那天清晨，我借故沒有去，害怕離別時會哭出來。姥爺其實也舍不得我，走之前把廚房打理得干干凈凈，燒了好幾個我愛吃的菜，包了幾十個餃子放在冰箱里，還小跑著過來抱著我，親我的額頭。他扭過頭時，我分明看到淚光閃爍在他的眼眶里。

后來有幾次，姥爺打電話過來，問我有沒有想他，我總是開玩笑說：“才沒有呢……”可掛電話后，我總會坐那里發呆。其實，我真的很想姥爺，想念姥爺的白稀飯，更想念在那白瓷碗里，在那米與水之間，比那白稀飯更濃、更讓人溫暖的親情。

小編點評

那昏黃燈光下忙碌的身影，那熱氣騰騰的白稀飯，都是姥爺對“我”愛的證明，白稀飯貫穿全文，質樸的語言詮釋了濃濃的祖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