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
余自幼頑劣,無拘無束。出于新奇入學讀書,三日則不思進取,左顧右盼。師曰:“勤學之苦學之真學之,來日方錦繡矣!”余當耳旁風,西進東出,續玩不止。一日上課,趁師不備,溜之大吉。師見余不化,長嘆曰:“深失吾望,嗚呼哀哉!”送余回家,告之父母。
父母見余,痛心不已。母泣父怒,杖余曰:“家門不興,奈何奈何!”村中一長老,聞之勸阻曰:“杖兒不妥。頑劣乃富貴使然,自小嬌生慣養,吃香喝辣,怎思進取?孟子曰,‘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爾等不如施以苦難教育!”
父母徹悟,置余于荒野深山。余觀四周,草木盡枯,滴水不見,飛沙走石,人跡罕至。天昏昏,殘陽如血;地暗暗,深不可測。須臾,油然而生悲涼孤獨之感。余叫天天不應,呼地地不靈,垂頭喪氣。為求不死,余不得不前行。百步之外,有朽木也。余如獲至寶,斷之,鉆燧取火。倚火而坐,仰望星空,回首往事,潸然淚下。
余以大地為床,以草根為食,以露水為飲,不幾日,饑寒交迫,骨瘦如柴。且至精疲力竭、渾渾欲死之際,忽聞耳畔有喘息之聲。驀然回首,卻見一白額大蟲,齜牙咧嘴,怒目相向。余大驚失色,兩股戰戰,取長木以抗之。心知兇多吉少,死期不遠矣。
余無限傷悲,臨終疾呼:“父母大人,吾欲歸家!”說時遲那時快,父母呼之即出,曰:“父母在也,即帶兒回家!”余大喜過望,覺不可思議,趁機疾呼:“師,吾欲讀書!”說時遲那時快,老師呼之即出,曰:“師在也,正合吾意!”從此,余在校專心讀書,不若舊時三心二意;在家亦手不釋卷,閉門苦讀。數年后,終成國之棟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