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罐新生

蔡云普

在上海黃浦江邊，昔日的航空儲油罐經由OPEN建筑事務所的悉心改建，從航空用油的“容器”轉變為當代藝術與城市文化的“容器”。

上海油罐藝術中心開幕的那天正是春分。下午，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異常冷冽。但這絲毫沒有打消建筑師李虎的滿腔熱情。他戴上自己單薄外套的帽子，帶領一群打著傘的記者，在風雨中參觀項目。畢竟，這一天對他來說真是來之不易。他已經在這個位于上海西岸的片區耗費了整整6年心力。他感慨道：“每一件特殊的事情能做成，總有一些時間的力量。”

自2013年，李虎就和同為建筑師的太太黃文菁帶著OPEN建筑事務所著手改造曾服務于上海龍華機場的航油罐。其間，他們還經歷了項目在空間用途上的變化。如今改造完成的“油罐”結合了公園與美術館的功能，以開放、包容的姿態打破了建筑的邊界，從航空用油的“容器”轉變為當代藝術與城市文化的“容器”。“在此之前，從未有人改造過油罐，毫無先例可參考，這就足以令人興奮了！”李虎說。

經由OPEN改造的5個廢棄的純鋼板結構油罐，每一個都有極為不同的改造方式與功能：1號罐被規劃為兩層高的Live-house，置入了一個鼓形內膽，圍合出聲學性能適合演出的場所;2號罐被設計為餐廳，內部挖空成一個圓形庭院，在屋頂上還可以欣賞江景;3號罐的內部空間被完整保留，以油罐的工業記憶和原始的美感，為大型藝術、裝置作品提供擁有穹頂的展覽空間;4號罐內部置入了一個立方體，并分為3層，成為適合展出架上作品的美術館;一個長方體體量穿越了5號罐的罐體，形成兩個分別面向“城市廣場”和“草坪廣場”的室外舞臺。OPEN還特別在油罐罐體表面新增了各種圓形、膠囊形的舷窗和開洞，形成了油罐外立面獨特的表情，同時給罐內營造了朝向公園和黃浦江的框景。

這一切改造絕非易事。油罐本身自成一體的結構無法承擔額外負載，這為設計和施工帶來了極大的挑戰。李虎和黃文菁直呼“困難重重，限制特別多”。OPEN用一個z字形的“超級地面”（SuperSurface）結構將5個獨立的油罐連接起來，同時它不能觸及油罐的原始結構。在此之上是一個開闊的公共藝術公園，之下是靈活、開敞的室內展覽及服務空間。“超級地面”從龍騰大道延伸至黃浦江邊，將美術館和自然景觀交織在一起。在兩個開闊的廣場和一片仍在發展的都市森林之間散落著植被、水景、小展廳，還有不少公共藝術作品和一家用鏡面不銹鋼包裹的森林畫廊，創造出入、藝術與自然融洽共存的公共空間。“我們一直在思考，形態眾多的當代藝術需要匹配怎樣的美術館？”李虎告訴我們：“上海油罐藝術中心可能是當下最開放和最具包容性的藝術空間。它不同于傳統高高在上的藝術機構，而是公園里的美術館，建筑成為大地景觀的一部分。”

這片景觀也令當代藝術藏家、上海油罐藝術中心創始人喬志兵頗為興奮。“去過全球眾多美術館后，我們經常自問，美術館里的什么作品最好？”他笑道，“當然是風景最好！”據他透露，早在開館前，就有不少國際資深藝術藏家、附近的科技公司等對空間表示出強烈的興趣。同時，作為非營利藝術機構，“油罐”也肩負著推動當代藝術和藝術教育的職責。喬志兵表示：“我不希望這里成為一個沉重的藝術空間。目前這里正處于探索階段，還不是完成時。”他也因此特別用3場完全不同的展覽作為開幕展：teamLab“油罐中的水粒子世界、”、阿根廷雕塑家Adrfin Vfllar Roias的個展以及中國當代藝術家群展“建立中”。后者的標題也得到了李虎的呼應：“‘建立中反映出油罐的特殊性，在未來這里還能不斷豐富自己、發現新的可能性。”

“我們一直在思考，形態眾多的當代藝術需要匹配怎么的美術館？上海油罐藝術中心可能是當下最開放和最具包容性的藝術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