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就是我擁著你一起老去

蕊紅

母親從65歲以后就漸漸有了老年癡呆的癥狀，為了照顧好病中的母親，父親成了母親全天的保姆。

看著父親因為照顧母親而累得神情憔悴的樣子，心疼之余我勸父親帶著母親搬到我家里來住，但父親怕打擾我的生活，給我添麻煩，不愿意與母親搬過來。無奈之下，我便隔三差五買些東西去看望他們。

一個周末，我給母親包她喜歡吃的韭菜合子。飯做好后，我扶她坐在餐桌前，看到有她喜歡吃的韭菜合子，母親滿臉欣喜。

見母親高興，我從盤子里拿了一個遞給她，讓她先吃，而她接過來后，猶豫了下，便又放回盤子里，嘴里念叨著：“等等你爸。”于是，我便去喊父親過來吃飯。這時，父親的手機響了。接了電話父親說他有個應酬，要出去一趟，讓我們先吃，不用等他。

父親出去后，我對發呆的母親說：“爸今晚有應酬，不在家吃了。媽咱自己吃吧。”但母親好像沒聽懂我的話的樣子，似乎還在等待著什么。

“媽，不用等了，爸不在家吃飯了。”我大聲地催促她。但令我沒想到的是，我的話剛說完，緊張的神情便掛在了母親臉上，她邊吃邊不安地看著我，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

吃完飯后，我去廚房洗碗。從廚房出來時，卻看見母親在餐桌前，神情緊張地東張西望，趁沒人注意，迅速地拿起幾個韭菜合子包到了手絹里，然后三步并做兩步閃進了臥室。

看著母親的舉止我有些懵了，不明白母親要做什么。9點鐘的時候，父親回來了。聽著門響，母親敏捷地從臥室里奔出來，拉著父親的手進了臥室。隔著臥室虛掩的門，我看見母親在父親耳邊說著什么，還不時地朝我指指點點，接著，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拿出那個包著韭菜合子的手絹，打開來，拿出一個喂給父親吃。

母親的舉止讓我的心莫名地疼痛起來，淚水禁不住濕了眼眶。隔著臥室的門，我看見父親一臉幸福地吃著母親手中的韭菜合子，然后輕輕將母親擁進了懷里，拍著她的背。而父親懷中的母親，則滿臉笑意盈盈。

那一刻，從年邁的父母身上，我明白了什么叫幸福，什么叫愛情。幸福就是在人生的暮年，兩個人在夕陽中，互相依靠在一起，在年華歲月里十指相扣，我擁你在懷一起慢慢老去。

（摘自《伴侶》2019年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