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溫堂
今天,是一張白紙。我想寫點什么,但又提不起興致;一直到黃昏,紙張和心情一樣,突然變舊。在它的背面,占山為王的老虎和海岸邊的白鷺,卻留下了生命的痕跡。我打開窗子,春風吹跑了桌上的一張白紙,我的心中只剩絲絲漣漪。
(小寶摘自2019年3月7日《今晚報》)
凌小雅
心里憋屈,憤然出門。抬眼,梧桐樹炸裂的皮兒耷拉著,伸手過去,一觸即掉,露出了黃色的樹身。沒皮的它,干凈清爽地挺立著。
一剎那,心里泛起酸楚與無奈:人要像梧桐多好,不開心不痛快了,像樹皮結痂脫落,心兒不就又明媚了?其實,我們在潛意識中總是不自覺地把過往的苦難堆積在一起,遂難以承受生命之重。
惡劣的負面情緒,只有結痂、脫落,人才能坦然陽光地面對生活。
(小寶摘自《意林(原創版)》2019年第2期)
倪匡
去年,在夏威夷街頭,我看到一些行為藝術家在創作,作品極精彩。其中有一件,是一個人在一張大網中掙扎。看他的樣子,是想從那張網中掙脫。其實那張網的網眼十分稀疏,網中人完全可以一步跨出,他卻在不斷掙扎,形象生動至極。我一看,標題是“心囚”。
我恍然大悟。那張網只是在形式上將人困在其中,其實根本起不到禁錮的作用。這個人在網中拼命掙扎,他想要掙脫的,并不是外在的、有形的網,而是他心中那張無形的網一一那才是將人緊緊束縛住的網。可以說,這個人不是被外在力量囚禁的犯人,而是困于自己內心的囚犯。
真正能把自己從心囚中解放出來的,大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視網如無物天性灑脫之人;一種是破釜沉舟有狠勁的人。
(小寶摘自《不寄的信》,山東畫報出版社)
編輯/關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