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斟慢酌

林巖清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市場上流行起了古風小酒館。老板用馥郁的黃酒，清醇的米酒，甘冽的白酒，可愛的水果酒招攬顧客。小酒館里的“頭牌”常常是花雕。花雕屬于黃酒，色澤澄黃清亮，口感比較柔和，香氣十分濃郁。花雕一般分三年陳、五年陳、十年陳。我常去的小酒館的酒水單上有個“以陳為貴”，指的是三十年陳釀花雕。

喝花雕是有講究的，像喝白酒那樣“哥倆好，一口悶”的話，屬于暴殄天物。天冷時可以“青梅煮酒”。將青梅、陳皮、切成細絲的姜放入酒中，加溫至45℃飲用。也可以將酒燒熱，打入雞蛋，細品慢酌蛋花酒液。到了夏天，將大顆的烏梅丟到酒里煮10分鐘，待酒降至室溫后放入冰箱冰鎮。冰鎮后的花雕醇厚中帶著沁甜，余韻裊裊，恰似“美人如花隔云端”，必須小口慢飲方可知其真味。

米酒是最受女孩子歡迎的。我喝過一種用紅曲米釀的酒，加入少許桂花，清醇悠然。酒量小的女生可以選只有5度的低度米酒——米香濃郁，帶著清香圓潤的甜，又有少許清冽。夏天喝米酒可以加冰，酒中的冰塊冒出小小的尖角。不一會兒，“冰山”傾倒，酒面蕩漾，像極了一幅時光照片。酒量好的，可以選度數高點的米酒。如果覺得不過癮，還有酒精度數高達80度的“糯米炸彈”可以挑戰。

日本清酒十分淡雅，度數在十五度左右。日本人認為最頂級的清酒應該淡似水，淡的程度同酒的香味要平衡。所以越高級的酒應該越淡。清酒的名字美得像日本的俳句，京都的月桂冠，伊丹的白雪，神戶的菊正宗和白鶴，有一種大吟釀叫“小鼓的路上有花”。我個人比較鐘愛香氣清雅、口感甘甜的吟釀系列，尤其是大吟釀，冰著喝口感更佳。一杯下去，只覺肋下生風，幾欲飛去。

形形色色的水果酒能給人帶來清新的口感。新鮮的楊梅、青梅、櫻桃、藍莓、桑葚、荔枝、杏子、李子、草莓，甚至石榴、山楂等都可以用來釀酒。將水果洗凈晾干后，與冰糖、白酒一起放入密封的玻璃罐中，放在陰涼環境里，一個月左右后就可飲用。楊梅酒味醇爽口，無澀感，有股特別的甜香。李子酒和梅子酒則口感酸甜，兼容水果酒的果香和蒸餾酒的濃烈。桑葚酒顏色烏紫沉沉的，倒入玻璃杯里極是可愛。荔枝酒味甘，具有一股晶瑩剔透的甜蜜。果酒的酒精度數已被果汁沖淡，那份精致的，帶著絲絲縷縷辛辣感的氣息，如同山谷里一條小溪，山高林密也難掩那份清亮，飲后令人口留余香，渾身都舒坦。

印象中喜歡隱藏在小街巷中的小酒館，如今越來越多地出現在繁華的商業街，甚至進駐到商場內，成為“網紅”打卡的熱門地點。不同于一本正經的中式菜館，小酒館看起來往往具有一種獨特的格調，讓人感覺進去吃飯喝酒會比較放松，能讓人在淺斟慢酌中釋放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