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跨性別” 壓倒“女權”

關不羽

有一個徹底的方案是：如果不能改變現實的異常，那就規訓公眾的觀念。這可能是解決所有問題最佳的途徑——假裝一切正常

不久前，國際田聯決定，2016年奧運會女子800米冠軍、南非運動員塞門亞必須服用限制睪丸酮的藥物才能參加比賽。這一決定被西方主流媒體一致嗆聲，大呼不公。這事還得從塞門亞的性別問題說起。

熟悉國際女子田徑界的人都不會忘記塞門亞的形象，無論是肌肉骨骼的形態，還是棱角分明的臉型，都很難和女性聯系在一起。“她”確實不是她，而是Ta——“跨性別人士”。Ta的染色體赫然有Y。也就是說，Ta不是疾病或后天鍛煉導致的假性雙性，而是先天的雌雄同體。

在國際體育界，Ta的男性化程度如此徹底，也很難讓人見怪不怪。和塞門亞同場競技的烏克蘭選手娜塔莉亞·盧普說，“在與我們的比賽中，她能輕松擊敗所有人，還用不著使出全力。”

塞門亞是Ta絕非秘密，南非田聯早就對Ta進行過多種測試，完全清楚Ta的性別問題。南非田聯主席宣稱，只是為了不埋沒Ta的“天賦”，所以允許Ta參賽了——很難評價超高的睪丸酮水平算是什么性質的體育天賦，為南非添金的結果倒是毫無懸念。

面對爭議，塞門亞的父親竭力聲稱是“一直把Ta當女兒養”。Ta在比賽中也披著長發，以示女性的性別認同。但是，在吹捧Ta的勵志報道中完全敘述了一個“他”的故事。“他”從小就高度男性化，從不穿裙子。“他”對男孩子不感興趣，娶了一個女孩為妻。“他”在生活中并不留長發，而是不折不扣的男性裝束。

如果這些還不說明問題，那么科學可以：塞門亞確實有兩套性器官，但是沒有卵巢和子宮，Ta的染色體里赫然有個“Y”。顯然，Ta的生理和心理都更傾向男性。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Ta參加女子項目都有違公平競賽的體育精神。國際田聯也是如此判斷的，2018年一項研究表明更高的睪丸酮水平可以讓選手在比賽總獲得1.5%-4.8%的優勢。因此，國際田聯傾向于對塞門亞永久禁賽，這也是合乎邏輯的決定。既然是“女子田徑賽”，顯然是她們的賽事，而不是Ta們的賽事。

但是，在強大壓力下，出現了一個“服藥抑制”的和稀泥結果，還是被指責為“對Ta不公平”“歧視”。以國際田聯孱弱的抗壓能力，也許不久之后連服藥抑制睪丸酮也會被拋棄。照此風氣，觀眾們只能假裝在看“女子800米”，運動員浴室也不再有男女之別。——這不是開玩笑，“男女同廁”已經是歐美政治的時髦話題，甚至有了立法實踐。

這個世界的正常秩序正在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無處不在的混亂。

有一個徹底的方案是：如果不能改變現實的異常，那就規訓公眾的觀念。這可能是解決所有問題最佳的途徑——假裝一切正常。

這種強迫是“柔性”的，在媒體掌握第四權的時代，輿論可以輕易摧毀反對者的聲譽和事業。這是一個一句玩笑、某個被曲解的觀點，都可能導致身敗名裂的時代。

任何試圖指出異常確實存在的人都會被貼上標簽，通常是“歧視”，有時是“保守”，還有更驚悚的“納粹”。也就是說，任何冒犯的人，都會成為某種程度的“異常”，因為貼標機完全由他們掌控。這是一件武器，也是一種權力。

以爭取某些少數人群的權利為名制造話題，為自己贏得了更大的權力。這是一個相當劃算的買賣。

這種權力可以輕易凌駕于其他社會成員的權利之上，比如家長的監護權。試圖對孩子異常施以治療的家長，會被指責為“社會系統性的迫害”“家長權侵犯兒童的個體選擇權”。

責任卻是由“觀念落后”那方承擔。試想一下塞門亞沖進公共女廁時其他女性的感受。如果她對Ta感到不適，那是她思想不夠進步的咎由自取。

更為典型的是鼓勵青少年甚至是兒童“勇敢站出來”展示自己的性別認知問題，這在歐美一度成為社交網絡的時髦運動。青少年和兒童的性別認同模糊本是很常見的、階段性的心理現象，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會隨著成長消失。早有心理學家指出這種鼓勵和贊賞的干預只會人為制造更多的性別認知障礙。

從實際角度出發，這本來不是一個值得爭議的話題。“老辦法”固然不能解決全部問題，至少承認問題存在。可是，“假裝一切正常”能夠切實改善多少“跨性別人士”的處境？很遺憾，沒有證據。

（作者系歷史、經濟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