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藝舫/廣州工商學院
我國現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沒有對再保險合同的法律性質予以明確。因此,在我國保險法的理論及實務領域中,再保險合同的法律性質究竟為何一直存在爭議。但是為了在日常生活中相對合理地解決再保險合同所涉糾紛,主要現存的4種學說比較具有分析價值,因此筆者將對其進行初探。
既然稱其為“再”保險合同,那么必然在此稱謂之前已經存在了一個與該“再”保險合同相對應的保險合同,才可謂之“再”。同樣,也正是因為后來出現了“再”保險合同,第一個保險合同才需要在“保險合同”之前添加“原”字,被稱為“原”保險合同,而用于與其后出現的“保險合同”加以區分。所以很顯然,再保險合同以原保險合同的存在為前提。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第10條的規定,保險合同是指保險人和投保人訂立的協議,目的是用來規范雙方當事人在保險法領域內的保險權利義務關系。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第28條第1款的規定,再保險合同是指在原保險合同的基礎之上,由原保險人(再保險分出人)將其與投保人訂立的保險合同所涉及的保險業務中的一部分,通過與再保險人(再保險接受人)訂立合同的形式分給再保險人,由再保險人承保這部分業務的合同。言外之意,再保險合同的雙方當事人是原保險人和再保險人,即原保險人相當于原保險合同中的投保人的身份和地位;再保險人相當于原保險合同中的保險人的身份和地位。那么,通過訂立再保險合同,雙方就確立了再保險合同的權利義務關系,即再保險合同法律關系的內容。
歷經了3次修訂,《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依然未對再保險合同的法律性質加以界定。為了更加妥善地處理實務中面臨的再保險合同糾紛,筆者認為有必要合理地理解再保險合同的法律性質,因此意圖對目前學術界和實務界關于“再保險合同的法律性質”的學說予以簡要分析。
合伙合同說認為,再保險合同屬于合伙合同。合伙合同是為實現共同經濟目的約定共同出資,共同經營,共分利潤,共擔風險的協議。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第28條的規定,再保險人通過與原保險人訂立再保險合同,可以將原保險合同中約定的原本全部應當由原保險人承擔的風險分散出去。首先,原保險人分散風險給再保險人的目的是更好地保障原保險人的自身利益,維護經營的穩定,減少損失;這與合伙合同中的共擔風險相類似。此外,一旦原保險合同中所涉保險事故發生,原保險合同中的關系人之一,即被保險人可以直接向原保險人主張賠償保險金的責任,這十分類似于合伙合同中所涉及的合伙合同中的當事人可以被債權人主張債權。最后,原保險人和再保險人作為所受約束的再保險合同的雙方當事人,可以選擇根據合同的約定以非比例再保險的方式或者比例再保險的方式,來對再保險人和原保險人各自應當承擔責任的范圍予以分配;這與合伙責任的分配方式即根據各合伙人的出資數額分配具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筆者認為,再保險合同不是合伙合同,因為再保險合同訂立的目的不包含再保險人和原保險人共同出資、共同經營,不符合訂立合伙合同需要達到的全部目的。
新型保險合同說認為,再保險合同的法律性質與原保險合同不同。《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將有關“再保險合同”的內容劃分在“第二章 保險合同”中的“第一節 一般規定”之中,而“第二章 保險合同”中余下的兩節分別為“第二節 人身保險合同”與“第三節 財產保險合同”。該學說認為,這意味著,再保險合同的法律性質不同于以原保險合同為法律性質的人身保險合同和財產保險合同。因此,再保險合同是獨立于原保險合同的之外的一種特殊類型的保險合同。
同種保險合同說,又被稱為原保險合同說或繼承說。該學說表明,再保險合同繼承了原保險合同的精神和實質,即再保險合同應該與原保險合同的法律性質相同。其一,再保險合同以原保險合同的存在為前提。其二,根據該說,若原保險合同是人身保險合同,則再保險合同毋庸置疑不會是其他類型,一定也是人身保險合同;若原保險合同是財產保險合同的性質,則再保險合同不可能是人身保險合同性質,而必然是財產保險合同。筆者認為該種觀點具有一定的道理。
該學說表明,再保險合同是一種責任保險合同。根據該說,原保險合同的保險標的或者是人的壽命和身體,或者是財產及其有關利益,其保險事故是原保險合同的保險標的的損毀或滅失等;而再保險合同的保險標的應當是原保險人所承擔的賠償或給付的保險責任的部分或全部,其保險事故一定不會超出再保險合同約定的保險責任范圍。依該說,有關再保險合同的事項以及糾紛處理,可以參照適用我國保險法領域關于責任保險的相關法律法規。
筆者個人比較傾向于這種觀點,這也是目前學術界和實務界的通說觀點。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第28條和第29條的規定,再保險合同與原保險合同在法律上應當是各自獨立存在的合同,原保險合同的保險責任與再保險合同的保險責任也不能等同(見圖1和圖 2)。

圖1

圖2
通過對關于“再保險合同的法律性質”的四種學說進行分析,筆者傾向于責任保險合同說。當然,筆者希望我國可以盡快對“再保險合同的法律性質”予以明確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