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益益,楊曉俊,史婷莉
(西安外國語大學 旅游學院·人文地理研究所,陜西 西安 710128)
鄉村作為文化承傳的載體,其內在情感價值通過物質空間和精神空間來表現。村落空間布局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鄉村風貌特色以及經濟文化和生活習俗。祠堂作為空間布局的核心元素、凝聚家族或宗族的紐帶、是族系管理和祭祖的場所,承載鄉村地方情感。然而,在當今社會變化發展的大環境中,中國從一個根植于土地的農耕社會切換到快速發展的工業社會,傳統的鄉村文化在城市化過程中逐漸淡漠。地方情感的依托空間被逐漸壓縮,特別是祭祖文化在物質、制度、精神等方面都有“簡單化”甚至消失的傾向。隨著鄉村復興發展戰略的興起,鄉村地方情感回歸成為目前研究的熱點。
對于地方情感的研究,西方人文社會科學從關注情感對于空間和社會的影響開始,并由此引發西方地理學的“情感轉向”[1]。Anderson 和 Smith在2001年倡導重視情感對社會空間塑造的研究[2]。Davidson等指出從情感所處的位置、人與環境的情感聯系和情感地理的具象化3個方面構建情感地理學的研究內容[3,4]。段義孚在地理學視角下研究了人對地方與空間的體驗與感覺,特別是對祖先崇拜在人類社會中的功能的探討。Richter根據移民對地方的情感依戀,將基于地方想象與記憶構建的“文化符號”歸結為身份認同的地方,將移民社會關系的重構歸結為日常行為的地方,其地方情感可以通過教堂、餐廳等“異質情感空間”得到延續與重構[5]。同時西方大量關于紀念碑的研究普遍認為“懷念逝者的地方”多是被賦予神圣意義,這種對死亡空間神圣性的廣泛認知在人類學中獲得了更為深刻的解讀——即神圣性對于生者而言更有意義。
國內對地方情感的研究基于西方“情感轉向”下的地方重構研究。錢俊希以“廣州獵德村”為例指出地方性重構是對地方文化景觀、符號、文本和對情感空間的雙重建構,認為地理學不應忽視情感在空間建構中的重要意義[6]。同時楊蓉和朱竑對死亡景觀的研究表明,死亡景觀代表著與親人之間的情感聯系與交流,更是將其作為對出生成長土地的深切情感依戀的物質載體[7]。對祭祖文化與鄉村空間布局研究,劉沛林通過對中國傳統村落的研究,指出宗族意象是中國古村落景觀的基本意象之一;從整體上說,中國歷史文化村落的“精神空間”是一種宗族觀念和宗教儀式等因素在內的復合型“精神空間”;因此村落空間多表現為以宗祠為幾何中心或標志中心展開布局[8]。吳曉斐通過對粵東客家地區鄉村的研究指出,宗祠作為祭祖的主要構成要素,以情感為紐帶建立人們之間的信任,提高了宗族的文化凝聚力和吸引力[9]。侯海坤對華北地區春節期間祭祖儀式的個案研究,指出民間信仰及祭祖儀式對于宗族凝聚力、家族向心力有重要作用[10]。余彪指出祖廳作為傳統村落的核心支點,對于鄉村治理及傳統村落的整合起著巨大的作用。由此可以看出,以祠堂為代表的祭祖文化對于地方情感的闡述有一定的代表意義[11]。
綜上所述,國外學者關注人對地方與空間的體驗與感覺,得出地方感、情感可以通過“異質情感空間”得到延續與重構。國內主要關注鄉村空間的物質變化,研究大多基于社會空間視角集中在村落布局和傳統文化兩方面,缺少物質與精神情感寄托的研究。本文以韓城黨家村為例,通過文本分析法和訪談法,探討祭祖文化的衰敗及內在原因,指出地方情感回歸是鄉村復興的路徑之一。
文本挖掘是抽取新穎、有效、有用、可理解的、散布在大規模文本中的有價值知識,并且利用這些知識更好的組織信息的過程。本文以Rost Content Wininr軟件作為文本挖掘的工具,分析鄉村文化和祭祖之間的關系以及黨家村祭祖文化的典型性。其次,通過分析祭祖文化所體現的地方情感,來論證弘揚祭祖文化對鄉村中的地方情感回歸有著不可替代的必要性。
從知網全文搜索分別輸入“黨家村”、“黨家村,傳統文化”、“黨家村,傳統村落”、“黨家村,祠堂文化”、“黨家村,公共空間”、“黨家村,地方情感”、“鄉村,祭祖”等詞,出現207篇、110篇、82篇、46篇、336篇、17篇、780篇文章。
從攜程、馬蜂窩兩個網絡平臺游記板塊搜索中輸入“黨家村”,攜程網站出現47篇,馬蜂窩網站出現209篇。
本小組分別于2018年1月和2018年6月在韓城市黨家村進行了為期一個月的調研,與當地政府、現有的黨、賈兩族的后代和當地一些仍然住在村子里的老人以及一小部分游客交談,共獲取有效錄音69份和調查問卷150份。
1.3.1 鄉村與祭祖文化內在關系分析
將知網中輸入“鄉村,祭祖”出現的780篇文章,進行學科“文化”“、社會學”、“民族學”以及期刊的限定,最終篩選后剩余259篇文章。對文章獲取的文本進行挑選,剔除無效文字與圖片,最終采用文本15萬余字。
對文本的社會分析和語義分析發現,“文化”、“建設”、“鄉村”和“祠堂”是一條具有高度相關性和穩定性的直線,這反映了祠堂可以作為建設鄉村文化的一個重要載體。“傳統”、“文化”作為整個圖的重要連接點,充分證明了在鄉村中傳統文化的重要性;除此之外,“建設”、“文化”和“傳承”是一個高度穩定三角形關系,足以表明鄉村的復興離不開鄉村文化的傳承;通過對整個圖的觀察,可以肯定祭祖文化與鄉村發展的關聯程度。
1.3.2 祭祖文化與地方情感的關聯度分析
對知網平臺輸入“黨家村,地方情感”出現17篇文章進行整理,然后進行文本分析,選取了分詞后文檔位于前50名的高頻詞。由于軟件不能識別詞義,因此會有個別詞義的重疊(詞義的重疊并不影響研究結果)。對文本高頻詞詞義整理之后可發現在前50名高頻詞中“清明節”,“祭祖”和“文化”、“村落”所占比例最高,這表明在鄉村傳統文化中清明節祭祖活動占據重要地位。“墓地”“祠堂”作為祭祖文化的“物質空間”是傳統文化保留的重要載體。同時“尋根”“緬懷”“祭拜”代表了祭祖文化的“精神空間”,是傳播傳統文化的重要渠道。不管是“物質空間”還是“精神空間”,都體現了祭祖文化地方情感的寄托。“故鄉”、“認同”、“土地”作為地方情感“符號”,反映鄉村文化的特色。“祭祖”、“文化”、“情感”等詞內含故土情結,同時也反映出祭祖情感是地方情感的縮影,因此研究祭祖情感的變遷對于鄉村文明中的地方情感回歸研究具有重要意義。


圖1 關聯度分析
案例區以中國歷史文化名村黨家村為例,黨家村位于陜西省韓城市,被國內外專家譽為“東方人類古代傳統文明居住村寨的活化石”,“世界民居之瑰寶”。始建于元至順二年(公元1331年),距今已有近700年的歷史,主要有黨、賈兩族。現村中有120多座四合院和11座祠堂、25個哨樓,以及廟宇、戲臺、節孝碑、看家樓、泌陽堡、文星閣、等古建筑。黨家村是中國傳統鄉村的代表,具有典型的鄉村傳統文化和地方情感寄托的“物質空間”和“精神空間”。通過黨家村案例可以深刻揭示鄉村復興發展所面臨的地方情感回歸和傳統文化復蘇等呃待需要解決的問題。
將攜程和馬蜂窩兩個網絡平臺中游記板塊中獲取的256篇文章進行文本挑選,剔除無效文字與圖片,最終采用文本10萬余字。

圖2 關聯度分析
Fig.2 Correlation analysis
對文本的社會分析和語義分析發現,傳統文化是黨家村的典型代表,并且傳統文化主要通過其特色建筑表現出來。比如網絡圖中的“四合院”、“祠堂”、“泌陽堡”和“看家樓”等。從網絡圖整體來看,“黨家村”、“文化”和“祠堂”是一個高度穩定的三角形,并且位于網絡圖的核心位置,這足以說明祠堂所承載的祭祖文化在黨家村傳統文化的重要性。

圖3 黨家村平面圖
以黨家村實地考察和訪談為主要思路,結合研究文本對祭祖現狀進行梳理分析,發現祭祖情感發生以下變化。
在調查中發現,經歷了20世紀中葉到60、70年代的各種整改運動后,大量的祠堂和家廟受到嚴重毀壞,被改為學校、或村大隊等行政機構,祠堂失去了原有的功能。黨家村目前只有兩家祠堂且都對外開放,做到為游客模擬當時祭祖活動的場景,已經不具備整個宗族祭祀或主持重要宗族事物的功能,僅僅是游客了解黨家村傳統祭祖文化的窗口。
“自從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后,將土地包產到戶,我們每個小隊都有自己相應的墓地,現在已經沒有人再去祖祠里祭拜祖先或舉行重大的活動,只有游客會去進行觀覽,每到清明節或重大忌日時也是到自家墳地祭拜。”——訪談對象A,黨家村村民由此表明,黨家村現在祭祖的公共空間及其功能已經逐漸消失,逐步向私家宅院內部空間轉移。
在文本分析中,“親人”、“個體”兩個高頻詞,說明現在的祭祀活動主體多為小范圍的以直系血緣關系為紐帶的群體。
“老村里面現在都剩下我們這些老頭老太太了,兒女們都在塬上面(新村)住著呢。我們這些老人都習慣了老村里面的生活了,不愿意出去了。看,那是我的小孫女,兒子和媳婦都出去打工了,就把孩子送下來了。唉,以前我像她這么大的時候,也是天天在祠堂門口玩。”——訪談對象B,黨家村村民。
“對著呢,年輕娃娃都出去了,都嫌麻煩,都不愿回來。以前只要到清明節或者家里有大事的時候,我們姓賈的一大家人,都要去祠堂開會。還記得我那兄弟考上了縣里的中學,一家人都在祠堂聽我爺爺訓話。現在呢,我那嫁到山東的表姐,一年也見不了一次。”——訪談對象C,黨家村村民。
確實如此,在跟村長的交談中我們得知,現老村居住人口85%以上均為老人和兒童,小輩多數到新村、城市、或外地工作了。外出務工者僅在春節或家中遭遇變故時匆忙返鄉,且在村子里停留時間較短,即使每逢清明、祖先忌日等主要祭祀時節也并不集中回鄉。常年以往,祖先祭祀所依賴的宗族聚居群體和宗族意識逐漸不復存在。祭祖行為主體由集體轉向了個人,家庭祭祀的對象僅僅是近兩三代。
“紙錢”、“鮮花”,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祭祖儀式的簡潔性。傳統的祭祖儀式極為復雜繁瑣,往往要經過“省牲滌器具饌”等程序,并且需準備祭祀用的貢品、酒、禮器等相關物品。相比之下現代各項祭祖儀式較為簡便,很大程度上簡化了傳統祭祀活動中的各種禮儀。在黨家村祠堂的陳設中,通過一些仿制的玲瓏滿目的祭品,可以聯想到黨家村祭祖儀式的復雜性。而在新村的走訪中,居民家里去世的親人照片前僅放置著一個小型香爐和一些水果,也不見那些老一輩的牌位。“現在都沒有了,都是照片。以前祠堂的牌位,都分給了自己的直系親屬,也只有往上好幾代的才有。我們家近三代也都沒有”。——訪談對象D,黨家村村民。
“看到祠堂里面模擬當時訓誡的場面,還是能感受到族長的震懾作用。祠堂供桌上的祭品都是我們關中地區的特色,比如花饃、水果、糕點,肉類。但是唯一不同的是,我們那邊只設立香案,然后用照片代替祖先牌位。看黨家村以前老照片的時候可以發現那時候祠堂里都擺滿了牌位,現在都看不到了,還是有些遺憾的”。——訪談對象E,游客。
鮮花是現代才興起的表達致敬的方式,是符合現代環保要求的方式;敬酒則是延續傳統的禮儀,現代的祭祖儀式相比傳統的祭祖儀式缺失了很多禮儀方面的程序。情感所依托的空間逐漸消失,祭祖群體的血緣性色彩開始降低,祭祖群體的社會聯系萎縮,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祭祖的神圣價值。
傳統農業社會的居民很大程度上是“靠天吃飯”,自然環境制約了人們的農事生產活動,因而產生了以自然和祖先為對象的信仰崇拜,從而祈求風調雨順、人畜平安。但自工業革命以后,現代農業依靠先進的生產技術使農民得以穩定的進行農業生產,節省人力物力,提高經濟收入。改革開放后,中國大部分城鎮和農村都受到了市場經濟的沖擊,并且隨著城鎮化和商業化步伐的加快,農村人口走出農村到城市中謀生。黨家村也無法避免時局的影響,年輕人選擇外出打工,村內富裕的居民在北塬上另辟宅院,開始不斷地變遷形成現在的新村。通過各種文化傳播媒介,市場經濟觀念和一些新奇的生活方式鋪天蓋地的涌入農村,在商業文化和外來文化入侵的環境下,傳統祭祖文化很快被現代化元素的沖擊所湮滅。這種變化使人們的觀念發生了質的改變。然而這種變化也使得鄉村發展越來越凋零衰敗,傳統的倫理道德和價值觀在逐漸扭曲,為鄉村復興帶來一定的困擾。
傳統鄉村社會時期,人們看重數世同堂的大家庭理念,極其注重數世同堂聚居在一起的大家族,家族內部長幼尊卑等級有序,長者的意見會得到格外的尊重與服從。祖先崇拜和宗族組織在家族發展中占據支配地位。其中,族長有絕對的權威,對家族事務的領導和支配有一定的話語權,在祭祖活動中也常常是主持者和操辦者,遵循傳統文化的倫理道德。在此背景下,村民對自己所居住的鄉村具有濃郁的地方情感和鄉土依戀。
然而隨著不斷提高的生產力,孕育出具有更高經濟能力的新生群體,年輕一代穿梭于城鎮和鄉村之間,他們對鄉村的地方、文化認同較弱。在子代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年輕一代逐漸脫離鄉土情結。所以父子兩代分別秉持了不同的文化特質,年輕一代不再受限于傳統生產方式和倫理綱常的約束,對傳統文化往往會表現出漠不關心的冷漠態度,祭祖文化就是在這種環境中被逐漸簡單化和遺棄。隨著人口的增加、人均土地越來越少,黨家村居民開始從老村搬到新村,親屬之間的聯系被疏遠。同時人口的不斷分支遷移和流動,聚族而居的固有相處模式被打破,逐漸開始異地居住。由此,宗族勢力和家族觀念開始消弱和淡化,向心力和凝聚力不斷降低,同時也使得宗族家族范圍內的儀式活動被取締,祖先祭祀便首當其沖。
傳統村落布局講究倫理關系,注重等級制度,崇尚“中”的空間意識(居中為大)。祠堂、宗廟作為宗族權威的載體,大多占據村落的中心權威地位,并且承載的宗教信仰功能在村落社會秩序中占據重要地位。從歷史角度來看,集體祭祀祖先是祠堂的原生性功能,但是隨著時間的變遷,祠堂的功能逐漸發生轉變。比如,20世紀50年代的土地改革中,過去祠堂名義下的土地都被分給了農戶,甚至祠堂本身也被分給無房的農戶,或者轉變其他功能性場所等;人民公社化時期,祠堂基本上喪失了它們存在的合法性,帶有宗教的建筑被毀、家譜被焚,宗祠文化趨于瓦解。在近百年的政治、經濟與文化變革過程中,宗族祠堂存在的社會基礎發生了動搖,傳統宗族祠堂這一鄉土建筑類型也處于痛苦的嬗變之中,其中,部分祠堂或者只剩下斷壁殘垣,或者已完全消失,另一部分祠堂雖然通過不斷轉變功能適應了農村環境的變遷,但卻失去了本身的權威地位。
農民的“慎終追遠”意識需要依托于具體的對象才能繼續傳遞,所以留出一定的神圣場所和物質載體,村民才能有情感歸屬和記憶符號的儲存,祭祖文化自然也就有根可依。祠堂作為傳統社會必不可少的公共空間之一,在祭祖過程中形成穩固的宗族共同體意識。因此黨家村新村建設中應該增加類似的公共開敞空間并且優化其功能,讓新村的年輕人更好的了解黨家村的優秀傳統文化。其他鄉村或社區在現代社會規劃過程中注重對傳統空間的利用,新增一些公共空間、探索宗祠重生出路,讓“現代人”的情感有一定的空間可以寄托。比如,重新規劃與開發新的祭祖公共空間、增加宗祠的社會功能。
祭祖文化在各個時期都有其存在的價值,其本質意義在于: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祖先崇拜作為民間大眾精神。當今社會可適時舉行簡樸、文明的祭祖儀式,一方面寄托對逝者的思念,另一方面藉以教育后代。除了傳統的祭祀方式外,融入現代化元素可以發展出更豐富的祭祖方式,從而發揚并重塑祭祖文化,例如,修族譜、建村史館。族譜之使命,承載著民族歷史教科書之功,可將珍貴家族的文化永久記錄下來。譜牒文化能有效地將敬畏祖先的情感和精神滲透到每個家族成員的心理意識中;舉行盛大的祭祖活動,利用典型村莊舉辦大型廟會,在廟會上可以展現一些特色、古老瀕臨失傳的表演,既提高了民眾參與度以育后人,又將傳統文化活靈活現的展現給世人;開發“尋根祭祖游”,通過傳統文化因素與現代文化因素完美結合的的方式來實現“尋根祭祖”的現代朝圣,實現從日常世界到精神世界的轉換,讓人們內心抽象的歸宿情感得以找到寄托;網絡祭掃,這種祭祀方式借助互聯網可跨越空間的特點,通過微博、微信等網絡公眾平臺的先進手段,人們可以隨時隨地進行獻花、祈福、寫寄語,對于異地打工族來說,避免了舟車勞頓之苦,也節約了經濟成本,不失為一種較好的祭奠方式;樂曲、植樹、撰文祭祀,這是幾種融合現代元素較多、新潮高雅的祭祀方式。這些方式是既適應當下環境又福澤后世的明智之舉。
弘揚傳統儒家思想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來指導和影響鄉民們的日常生活,如“仁義禮智信”,“孝”、“和睦”、“友鄰”、“勤”、“忠”等等。傳統的祭祀活動寄托了“祖功祖德”、“忠信悌孝”、“光宗耀祖”等倫理道德以及“各立其業”、“和睦相鄰”、“勤儉持家”等價值觀,而現代人在祭祖的心理活動上多了一份深刻和釋然。黨家村老村的街巷內到處可見“尊師”、“孝”、“勤儉”等中國優秀傳統思想,參觀的游客都為之震撼,深受熏陶,但是新村內并沒有展現傳統思想、文化的建筑,并且一些年輕人也極少回老村。所以應當恢復繼承和發揚傳統思想和核心價值觀,在繼承傳統文化精髓的基礎上融合現代文化元素是讓傳統祭祖情感在精神上回歸的必然選擇。
祭祖文化作為鄉村文明最核心的內容之一有著深厚的民眾基礎和文化根源,其背后表達的是對整個家族的情感認同。目前在傳統鄉村發展中,地方情感的物質空間和精神空間載體在消失和轉型。通過文本分析法和實地訪談法,從黨家村案例中可以看出,祭祖公共空間隨著經濟市場化發展在逐漸消失;祭祖行為主體由集體到個人;祭祖儀式由繁到簡的現象。其本質是中國鄉村傳統文化的衰敗,特別是祭祖文化出現斷代和消失,人們的鄉土情結和地方依戀越來越淡漠,對整個鄉村和社會發展有著很大的沖擊。隨著鄉村文明復興的興起,傳統文化及鄉土情結所凝聚的地方依戀依舊是鄉村發展的靈魂和依托之一。因此,尋找并復興正在消失的地方情感是鄉村復興的根本舉措,也是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必然過程。隨著鄉村復興研究視野的擴展,鄉村地方情感回歸也將走向熱門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