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視角下旅游者對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滿意度影響因素研究

劉 斌，王 函，林錦屏

(云南大學 資源環境與地球科學學院，云南 昆明 650091)

0 引言

工業遺產作為工業文明時代最重要的物質載體，承載著人類文明演進過程和文化傳承的使命，是人類文明發展歷程中寶貴的財富。工業遺產旅游的研究一直備受國內外學者的廣泛關注。國外學者較早開展了工業遺產旅游研究，且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而由于國內缺乏對工業遺產的重視[1]，國內學者到2002年才發表了第一篇工業遺產旅游研究文章[2]。由于中國對工業遺產旅游的研究起步較晚，對工業遺產旅游概念的界定一直存在爭議。有學者認為，工業遺產旅游包括工業文化遺產旅游，它屬于工業旅游，也屬于遺產旅游[1]；但也有學者認為，工業旅游僅指參觀營運企業，了解工業產品的生產和制作過程[3]，并不包括工業遺產旅游。筆者認為在廣義的概念上，工業遺產旅游屬于工業旅游范疇，而在狹義的概念上，工業遺產旅游不屬于工業旅游范疇，但包括工業文化遺產旅游。因此，通過實地調研與分析，結合本文研究主題，采用了狹義的工業遺產旅游概念。工業遺產旅游是指通過保護與再利用原有的工業機器、生產設備、廠房建筑等，改造成一種能夠吸引現代人了解工業文化和文明[2，4]，從工業考古[5]、工業遺產保護而發展起來的新的旅游形式[6]。

目前，國外學者對工業遺產旅游的研究頗為豐富，多集中于探討工業遺產的文化價值與其他價值[7，8]、工業遺產的保護與旅游開發[9-11]、工業遺產的未來發展愿景[10]以及旅游者和社區居民在工業遺產旅游發展中的作用[12]等方面。國內工業遺產旅游研究大多聚集于借鑒國外工業遺產資源保護與可持續發展和工業遺產旅游開發保護經驗等方面[13-15]，工業遺產旅游的開發是國內學者關注的重點，眾多學者積極探討了各省市的工業遺產旅游開發與保護問題[16-20]，并積極借鑒國外工業遺產旅游開發與保護的經驗[21，22]，而對工業遺產旅游的價值研究則零散分布于各文章中。國內尚缺感知視角下旅游者對工業遺產旅游滿意度的研究。

從旅游者感知視角研究工業遺產旅游滿意度的影響因素能夠更好地指導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的開發與保護[23]，對延長工業遺產旅游目的地生命周期具有重要的現實與理論意義。因此，本研究基于實地問卷調查與參與式訪談，運用SPSS 22.0軟件對旅游者滿意度影響因素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與回歸分析，探究影響旅游者對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滿意度的因素及影響程度，為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可持續發展提出具有科學性和可操作性的理論依據。

1 研究區概述

紅河州位于云南省南部，地處東經101°47′～104°16′，北緯22°26′～24°45′，北靠昆明，南接越南，是昆明到越南河內經濟走廊的重要區域。紅河州是云南近代工業的發祥地，工業化過程中建設了大量工業設施，但隨著工業轉型，舊工業設施已不適應新工業的需求，或被拆除或被閑置，閑置下來的工業設施因其建設與發展在特定歷史時期內，被賦予了特定的遺產價值。紅河州擁有濃郁的法國風情和法國文化遺存，有百年開埠通商、百年云錫礦業、百年滇越鐵路積淀下來的近代工商業文明。有全國工業遺產重點保護單位4處，分別為碧色寨車站、蒙自海關舊址、個舊雞街火車站、五家寨鐵路橋(人字橋)，其他各類省級州級工業遺產保護單位近14處，是全省乃至是中國工業遺產分布最為集中的地區之一。雖紅河州有豐富的工業遺產，但一直缺乏合理的旅游規劃與開發(表1)。

表1 云南紅河州部分重要工業遺產旅游開發現狀

資料來源：云南省人民政府網、紅河州人民政府網資料整理.

2 數據來源

研究數據來源于3部分，第一部分為課題組2018年10月2日～2018年10月8日對紅河州典型工業遺產旅游地進行的實地調研與參與式訪談，第二部分為在云南大學發放的調查問卷，第三部分為網絡調查問卷。在設計調查問卷時著重考慮旅游者對工業遺產旅游地各方面的感知及個人特征等方面，調查問卷共分為3部分：第一部分為被調查者的人口統計特征和旅游基本情況；第二、三部分為旅游者感知量表與滿意度量表，量表均采用Likert5點計分法，1～5分分別代表“非常不贊同”、“不贊同”、“一般”、“贊同”、“非常贊同”5個維度。

本研究共發放調查問卷240份，實地與云南大學發放110份，網絡平臺發放130份，分別獲取有效問卷103份、114份。有效問卷回收率90.4%(表2)。調查問卷回收后，運用SPSS 22.0對測量量表進行可靠性檢驗，Cronbach’s α值為0.847，說明量表具有較好的內部一致性。KMO值為0.811，Bartlett球形度檢驗的近似卡方值顯著性概率Sig.=0.000<0.05，達到顯著水平，說明量表具有較好的收斂效度。因此，測量量表具有較高的可靠性。

表2 調查問卷收發基本情況

3 數據分析

3.1 描述性統計結果

樣本人口統計學是分析旅游者基本特征的重要工具。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者的人口學統計基本特征如表3。從年齡層的分布來看，工業遺產旅游者的年齡集中在 18～39歲，占樣本比重的80%，說明工業遺產旅游者以青年為主；從受教育程度上來看，工業遺產旅游者具有本科與碩士教育經歷的居多，占樣本比重的79.7%。筆者認為有兩個原因造成工業遺產旅游者受教育程度普遍較高，一是樣本人群過于集中，課題組選擇的調研時間為國慶黃金周，高校學生出游率高，二是學生群體對工業遺產

表3旅游者樣本人口統計學基本特征

旅游的了解程度更高。從家庭年收入與年旅游支出比來看，每個家庭年收入比例分配均勻，不同收入階層的旅游者群體都能承擔旅游活動產生的經費，而旅游者年旅游支出比低于5%的居多，則表明旅游者旅游支出占家庭總支出的比例較小；從職業看，學生群體占樣本比重的47%，其次是企業職員和私營業主；工業遺產旅游者性別比例差異不大；從旅游者的來源看，云南省省內旅游者占樣本比重的約60%，而省外游客相對較少，表明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在省外的知名度較低，有待提升。

3.2 旅游者滿意度影響因素分析

研究借助SPSS 22.0軟件對旅游者滿意度的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第一步為探索性因子分析，即確定影響因素；第二步為影響因素與題項的信效度檢驗；第三步為旅游者滿意度回歸分析，即各影響因素對滿意度的影響程度。

3.2.1 探索性因子分析

基于217份問卷，選用最大方差正交旋轉法，保留特征根大于1的因子，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剔除不集中于某一維度、因子載荷低于0.5的觀測題項，保留8個觀測題項。旋轉得到3個公因子，其累計方差貢獻率76.337%，超過50%的標準。根據觀測題項測試內容及旋轉后各觀測題項的聚集情況，對公因子進行命名(表4)。第一個公因子解釋3個觀測題項(X1、X2、X3)，命名為旅游環境因素；第二個公因子解釋2個觀測題項(X4、X5)，命名為工業文化因素；第三個公因子解釋3個觀測題項(X6、X7、X8)，命名為旅游產品價格因素。各變量在其主成分上載荷絕對值在0.701～0.883，均大于0.7，說明各觀測題項聚斂度較好。

表4 旋轉后因子載荷矩陣

注：提取方法為主成分分析法；旋轉方法為Kaiser標準化正交旋轉法；旋轉在5次迭代后收斂.

3.2.2 量表信效度檢驗

信度的檢驗需要檢驗潛變量(Latent Variables)的信度，也需要檢驗測量題項(Item)的信度。通常來說，信度的檢驗指標包括了組合信度(CR)、平均方差抽取量(AVE)以及Cronbach’s α 等指標。因此為了讓結果更具說服力，本文通過對AVE、CR以及Cronbach’s α 三個指標的測量來說明信度的可靠性。

從表5中的數據看出，所有潛變量的α系數都位于0.753～0.867，均大于標準值0.7，說明α系數通過檢驗。所有潛變量的CR值都大于0.8，說明各指標之間具有高度關聯性。同時，表格中AVE的最小值為0.636，大于經驗值0.5，說明AVE

表5 量表的信效度檢驗

注：AVE-平均方差抽取量；CR-組合信度.

通過檢驗。綜上所述，量表的信度是可靠的。

效度的檢驗主要包括了收斂效度(Convergent Validity)和判別效度(Discriminate Validity)。根據Fornell和Larcker(1981)的觀點，要求測量指標的標準化因素載荷>0.7，以及AVE值大于0.5，這兩個條件同時滿足時，表明收斂效度通過檢驗[24]。從表4和表5可以看出，因子載荷的最小值0.701>0.7，同時最小AVE值為0.636，說明收斂效度通過檢驗。

表6 潛變量的相關性

注：斜對角線上的黑體字表示AVE的平方根.

判別效度(Discriminate Validity)的檢驗通過考察AVE的平方根是否大于各變量間相關系數來確定[24]。如表6所示，所有變量的的AVE的平方根大于各變量間的相關系數，說明判別效度通過檢驗。綜上所述，量表的信、效度均通過檢驗。

3.2.3 回歸模型分析

本文以旅游者滿意度為被解釋變量，以旅游地環境因素、工業文化因素和旅游產品價格因素為解釋變量，將個體的性別、年齡設為控制變量，建立回歸模型，以進一步探討分析3個因素對旅游者滿意度的影響程度。

通過分步回歸分析，從模型2可以看出，模型的R2為0.571，△R2為0.560，說明模型的擬合效果佳。旅游地環境因素、工業文化因素和旅游產品價格因素的標準回歸系數分別為0.508、0.269和0.149，說明旅游地環境因素、工業文化因素和旅游產品價格因素對旅游者的滿意度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從回歸系數來看，旅游地環境因素對旅游者滿意度的解釋貢獻最大，其次為工業文化因素，旅游產品價格因素貢獻最小。因此，可以認為旅游者對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的滿意度影響因素中，旅游地環境是最重要的因素，而工業遺產地的工業文化是次要因素，價格因素對滿意度的影響較小。

表7 旅游者滿意度回歸結果

4 旅游者對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滿意度的影響因素

4.1 旅游地環境

從旅游者對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滿意度來看，旅游地環境對旅游者的滿意度影響十分顯著，旅游地環境主要包括環境衛生、公共設施以及服務質量。在實地調研時，發現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地環境設施建設存在較大問題，特別是公共服務設施和環境衛生。以碧色寨為例，碧色寨景區內僅有1間廁所，垃圾桶設置較少，就餐處食物垃圾得不到及時處理等諸如此類問題，開遠小火車旅游線路也存在類似問題，這些問題也反應到了旅游者的滿意度上。

首先，被調查的旅游者中有18.9%對“公共服務設施齊全、舒適”選項持不贊同觀點，17.5%持中立觀點，而對公共服務設施(X1)滿意度的均值僅為3.53，可見旅游者對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地公共服務設施的滿意度為一般，政府或開發商應加強對公共服務設施的規劃與建設。其次，旅游地的環境衛生狀況是旅游者能直接感知到環境因素，調查顯示有21.7%的旅游者認為旅游地的環境衛生狀況較差，對“工業遺產旅游衛生狀況很好”選項持不贊同觀點，17.1%持中立觀點，對工業遺產旅游地環境衛生狀況(X2)的滿意度均值僅為3.47，可見旅游者對工業遺產旅游地環境衛生狀況的不滿意度高于公共服務設施，符合我們的調查結果。最后，有23.5%的旅游者對工業遺產旅游服務質量(X3)的滿意度較低，15.2%的旅游者表示服務質量一般。

綜上所述，旅游地環境好壞直接影響到旅游者的滿意度，可間接影響到旅游目的地生命周期的長短與可持續發展。工業遺產旅游地環境對旅游者滿意度影響最大，從而得知，工業遺產旅游地建設和發展是首要考慮重要因素。從調研數據分析的結果看，旅游者對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地環境的滿意度較低，特別是環境衛生狀況和服務質量。因此，紅河州政府或開發商在將來的工業遺產旅游規劃與開發時需著重建設景區的環境，增加景區內的公共服務設施，減輕景區環境壓力，減少環境污染。同時，規范景區服務，提高服務質量，為旅游者提供一個優美的旅游環境，提高旅游者滿意度，促進工業遺產旅游目的地的可持續發展。

4.2 工業文化

工業文化是工業遺產旅游地的靈魂，是工業遺產旅游規劃與建設的核心要素。一方面，挖掘與再創造的工業文化可提升與促進工業遺產旅游的核心價值，另一方面，旅游者在旅游活動過程中能否直接與間接的感受到工業文化的吸引力是工業遺產旅游是否成功的關鍵所在。實地調研中，發現紅河州部分工業遺產旅游的文化主題被外來的電影文化所湮沒，工業遺產旅游主題的導向發生了偏轉。碧色寨是非常典型的案例，調查發現碧色寨火車站是《芳華》電影拍攝取景地之一，近兩年吸引了全國各地的大量旅游者。因此，從旅游管理層面到旅游者層面都選擇了忽視碧色寨工業遺產的文化和社會價值，導致碧色寨工業遺產旅游主題不突出，而成為了電影文化特色旅游。

筆者認為，在工業遺產旅游并不流行的今天，以電影文化旅游為載體來促進工業遺產旅游是一種極好的方式，但應著重體現工業遺產旅游，避免工業遺產地的工業文化被忽略。雖眾多旅游者慕電影之名而來，但他們也感受到了碧色寨工業文化遺產旅游的魅力。在本次調查中，有11.1%的旅游者對“工業遺產旅游讓我參觀到工業文化遺產的建筑和設施”選項持不贊同觀點，大部分旅游者對感受到工業文化遺產的建筑和設施(X4)持贊同觀點，滿意度均值達3.91。在調查中發現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主題處于模糊狀態，但旅游者對工業文化遺產的建筑和設施仍有較好的感知。其次，有11.5%的旅游者對“工業遺產旅游讓我親身體驗到了工業文化”選項持不贊同觀點，絕大多數旅游者對體驗到工業文化(X5)持贊同觀點，且滿意度均值達3.85。

綜上所述，工業遺產旅游的實質就是感受工業發展歷史與發展過程塑造起來的工業文化。雖從實地調研情況看來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存在主題模糊、導向性不明確、未深入挖掘和再創造工業文化等問題，但從感知視角來看卻發現旅游者對工業文化感知良好。這一現象是由于被調查人群過于集中文化教育程度較高的大學生所致。可見，文化教育程度高的旅游者有較好的識別能力，能更好感知工業遺產旅游中的工業文化，而文化教育程度低的旅游者感知能力相對較弱。最后，紅河州政府或開發商可借電影文化旅游之名來吸引旅游者促進工業遺產旅游利用與保護，但需要有意識明確工業遺產旅游主題，明確工業遺產旅游導向，更好體現和發揮工業遺產的文化價值和社會價值。

4.3 旅游產品價格

旅游過程中的花銷是旅游者游前和游中考慮最多的因素。旅游產品價格的高低是旅游者感知最為敏感之處。從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者滿意度來看，旅游產品價格對滿意度的影響較小，低于旅游地環境和工業文化的影響。

此次調研中，有67.3%的旅游者對“工業遺產旅游地餐飲費不高”選項持贊同觀點，可見旅游者對旅游地的餐飲花銷(X6)較滿意，滿意度均值為3.64；有63.1%的旅游者對“住宿費用不高(X7)”選項持贊同觀點，雖贊同旅游者人數較餐飲花銷的人數低，但考慮到旅游旺季(國慶黃金周)，出行量大，住宿花銷并未大幅漲價，使旅游者感到滿意，滿意度均值為3.49；最后，有54.85%對“工業遺產旅游地的紀念品等商品價格不高”選項持不贊同觀點，滿意度均值僅為3.22，為本研究中滿意度均值最低的選項，可見旅游者對工業遺產旅游地的旅游紀念品等商品(X8)的滿意度很低，結合實地調研情況，旅游者對該選項持不贊同的觀點，主要原因是旅游地還未開發或出售以紅河州工業文化遺產為主題的紀念品等。

綜上所述，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者對旅游活動兩大開銷，即餐飲與住宿，均較為滿意，而缺乏相應的旅游產品是導致旅游者滿意度下降的主要原因。因此，紅河州政府或開發商應繼續保持旅游活動基本花銷的低價，應增強挖掘和開發價廉物美的旅游產品，并規范旅游產品價格，以維護旅游者消費權益，滿足對旅游產品的需求。

5 結論

從旅游者感知視角出發，結合實地調研，運用探索性因子分析法，得出了影響旅游者滿意度的3個維度，即旅游環境、工業文化和旅游產品價格。其中，環境因素對旅游者滿意度影響最大，工業文化的影響次之，旅游產品價格的影響最小。旅游者對環境衛生狀況和景區服務質量滿意度極低，并對缺乏工業遺產旅游紀念品感到不滿。從整體來看，旅游者對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的滿意度較低，滿意度均值僅為3.61。因此，紅河州政府或開發商應堅持以保護工業遺產為宗旨的前提下，應以旅游活動的主體—旅游者為核心，科學規劃，合理開發與利用工業遺產為旅游者服務，以此提高旅游者滿意度，促進紅河州工業遺產旅游的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