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手

晉嘉彤

那天，我和媽媽賭氣了。

為了一點小事，一天下來，我們竟然沒有說過一句話。理智告訴我，我應該去道歉，可是那可笑的“自尊心”，讓我始終保持沉默。晚上，媽媽要帶妹妹去買文具。我站在客廳里，看著她們在門口換鞋。“我也要去。”我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我有點驚訝，原本只是想想，但聲音自己跳了出來。我有點忐忑地看了一眼媽媽，又把頭扭向一邊。她依舊低著頭，看上去并不想理我。過了一會兒，她穿好了鞋，看了我一眼，不冷不熱地說：“要去就快走。”我稍稍愣了下，隨即脫口而出：“走就走！”我有點懊惱，而媽媽并沒有理我，帶著妹妹先下樓了。我憤憤地穿好鞋追了上去。

媽媽領著妹妹在前面走，我漫不經心地在后面跟著。天空黑乎乎的，一顆星星也沒有。我覺得乏味，隨意地將一顆石子踢飛。抬起頭看到媽媽的背影，她還是那樣……不，比以前矮了。是我長高了嗎？上次遇到媽媽的一些朋友，都說我比媽媽高了。想起從前我連媽媽的肩膀都夠不到，經常奶聲奶氣地叫“媽媽”，好像不叫上一萬遍就不舒服一樣。那時候，媽媽就是我最大的依靠，什么事都要找媽媽。從什么時候起，不再是媽媽幫我擰瓶蓋，不再是媽媽幫我拿東西，而那雙手牽的人也不再是我了呢？我突然有點羨慕妹妹，那個被媽媽牽著的小小身影。

我覺得鼻子酸酸的，立刻搖了搖腦袋。我已經長大了，大到媽媽的臂彎已經抱不住我了。既然我已經不可能再次成為那個小小身影，就讓我來牽著媽媽的手吧！

我快步走上前去，牽起了媽媽那只空蕩蕩的手。有一些涼，但我可以捂熱。媽媽沒有說話，任憑我握著。我輕輕地伏在她耳邊，說：“媽媽，對不起，讓你生氣了。”媽媽看著我說道：“我是挺生氣的，還以為我女兒不要我了呢。”她的笑容像閃爍的星星。

我不覺握緊了媽媽的手。就這樣，我、媽媽和妹妹，手牽著手向前走去。明亮的街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指導老師：龔 超）

編 輯 絮 語

本文把事件以及人物都描寫得真實而又準確——孩子和媽媽之間，時常會發生這樣的“對抗”與和解；媽媽很可能表面上“不冷不熱”，實際還是對孩子充滿關愛，孩子雖然“賭氣”，卻也一直想著要和好……文字看似簡單、質樸，其實充滿了因準確乃至“微妙”所帶來的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