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清潔工

鐘明宏

我家附近有一條繁華的步行街，它是我上學的必經之路。這條路上很難看到垃圾，因為清潔工們打掃時很用心。

有時候，月亮還高高懸掛著，他們就已經開始忙碌了。讓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老清潔工。

那個老清潔工或許是一直負責打掃這個路段，因為我每天都能看見他。他一年四季都穿著同一件黑色外套，上面滿是污漬，好像十幾年沒洗過一樣。這件黑色外套外面，套著一件醒目的橙紅色背心，那是他身為清潔工的標志。他的褲子和鞋都是迷彩色的，和他的衣服搭配起來，顯得怪怪的。他頭發花白、皮膚黝黑，皺紋爬滿了整張臉。他的右手常年握著一只破掃把，左手拿著一個貼滿廣告的撮箕。

天熱時，老清潔工常常會將黑外套敞開，頂著烈日，把塵土掃進撮箕里。下雨時，他會套上寬大的雨衣，迎著狂風暴雨，有條不紊地打掃。這么多年以來，我從未見他缺席過。

我不知道他的生活到底是怎樣的，但我想，他的生活條件肯定十分艱苦，要不然，他不會在雷雨天氣依然出來打掃，也不會一年四季都穿著那件黑外套。

我想，清潔工的工作肯定辛苦而艱巨，收入卻十分微薄。所以，我印象中的清潔工大多是愁眉苦臉的。這位老清潔工卻與眾不同。

他掃地時，嘴里總是哼著一種古老的小調。他麻利地將垃圾掃到撮箕里，然后又將它們倒進垃圾箱中。他哼歌的聲音并不大，卻似乎沉浸其中。他的身體隨著曲調搖擺，在風中，好像一截舞蹈的枯樹枝。偶爾哼到盡興時，他會突然一笑，露出兩排又黑又黃的牙齒。

有一次，我因為考試成績不理想，心情十分糟糕。正當我郁悶地走在路上時，恰好碰到了他。只見他動作輕快地掃完一處垃圾后，順勢把撮箕往肩上一扛，邁開有節奏的步子向前走去。他將掃把揚在空中，像極了古代將軍手持大刀，準備奔赴戰場。走著走著，撮箕里的垃圾像羊拉屎一樣陸續掉了出來。他竟毫無察覺，嘴里哼著小曲，依舊踩著有節奏的步伐向前走著。

見此情景，我忍不住笑出了聲。估摸是聽到了我的笑聲，他轉過身子，愣了一下，然后又滿臉笑意地將垃圾重新掃到撮箕里。雖然他蒼老的臉上布滿了蜘蛛網般的皺紋，可就在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他那老樹皮般蒼老的外表下，跳動著一顆充滿快樂、活力的心。

老清潔工大步流星地走在街上，頭頂著一輪夕陽。夕陽將赤紅的光芒灑遍大地，也灑在了老清潔工的身上。我抬頭看著高遠的天空，突然感到心情舒暢，用力吐出一口氣，邁開大步向前走去……

（指導老師：劉本才）

編 輯 絮 語

明宏在文章中描寫了兩個強烈的反差——一個是為了一次考試失利而自怨自艾的“我”，與長久以來做著又臟又累的工作，卻樂觀向上的老清潔工之間的反差；一個是尋常“愁眉苦臉”的清潔工與“滿臉笑意”的老清潔工之間的反差。在這兩種反差中，老清潔工的人物形象就躍然紙上：生活清苦、不拘小節、工作認真、樂觀向上。